凡煙小說

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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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老人家又看看我,說:“我知道這個年紀有些很朦朧的想法是正常的,我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學習在這個年齡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能耽誤學習啊!”

嗯?!是那天看到我和李響在河濱路上嗎?我又想到靜怡曾經跟我提過的,老劉一段時間常召李響來這裏,想來是為了這個緣故。

我擡起頭微微清了清嗓子,“劉老師,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琢磨到底要怎麽說下去才能既不讓自己陷入困境又要給老劉留足了面子,“我會註意的。”

他嘆了口氣,“嗯,你去吧!”

回到座位上,靜怡立刻湊過來,“哎,怎麽回事?你這幾天挺受關照的嘛?”淩雲也好奇地回過頭來看著我們。

我無奈地說:“沒事,他跟我說要好好學習,不要胡思亂想,耽誤自己也耽誤別人。”我想他就是這個意思只是沒好意思直接說。

“胡思亂想?”靜怡和淩雲同時重覆了我的話。我點頭,拽了本英語書出來,看來不考個第一不足以說明我的“決心”——讓他閉嘴。

淩雲見我沒理她,怏怏地回身過去,靜怡說:“你這樣都胡思亂想,那我豈不是不務正業了?”

淩雲又拿了英語書回頭過來問:“潮汐,這個時態配合對嗎?”我看了一眼習題,“間接引語裏人稱代詞,時態還有時間狀語都要配合,你這裏,這個人稱沒有變過來,還有時間狀語……”

說完了,她連聲道謝。我一直不明白的是,我對淩雲也只是泛泛的感覺算不上好,真的是宿命難逃嗎?

蔣宏用筆頭戳了戳我的後背,我回頭有點不解地看著他:“幹嗎?”

他問:“書上129頁的間接引語習題,第三大題的第四小題,時態怎麽配合的?”我有些驚訝,他的英語成績差不多。

“你問我?你難道不會嗎?”

“做了,想跟你對答案。”他皺了皺眉不耐煩地說。

“憑什麽告訴你?這麽惡劣的態度,哼。”皺眉誰不會啊?

“主句是將來時,所以從句裏什麽時態都可以,直接引語是什麽時態就還是什麽時態,不用變化。”我看完了題之後告訴他我的答案。

他仔細看著題目,然後邊點頭邊說:“嗯,對,我怎麽沒想到?後天測試,你不用愁了吧?都是這些從句的東西。”

就這樣,英語測驗我的成績總算是坐穩了第一,想來老劉應該不會再找我,雖然我並沒有覺得自己跟李響有什麽,但他如果認定了有,我怎麽解釋也是徒然,現在這樣至少說明我還是個好孩子。我又刻意留意了李響的成績,緊追我的分數,幸好幸好。

周四放晚自習的路上,靜怡問:“你這個家夥看你也不怎麽看書,還能說起來頭頭是道,考起來獨占鰲頭啊!”

“這叫天賦,知道嗎?”偶爾吹吹牛不會影響形象吧?況且這是靜怡。

“你有沒有覺得,其實淩雲接近我是因為蔣宏坐我後面?”我突然換了話題。

“呃,什麽意思?”靜怡似乎聲調都變了。

“我就是有這個錯覺。”我盡量假裝沒事閑聊的樣子。

“不覺得,我倒覺得她對你的興趣多過對男生的興趣。”靜怡想了想說。

“你是說……她是個……?”我驚訝地問,不可能啊,她根本不是啊,她之後有男友……她還試圖奪走我的蔣宏。

“我可沒說,只是感覺她老跟著你而已。”

下下周就是期中考試了,我的物理還是不見起色,一直在及格線左右徘徊,每次校園裏看到他我就盡量回避或者躲起來,怕見到了就跟我上起“課”來。

那次河濱路之後,李響很少跟我單獨出現在一起。只是偶爾會讓我給墻報提個選題意見什麽的,他記住了那天我的玩笑話——但也是實話,沒有讓我繼續弄墻報,為此老劉還頗奇怪了一番。不過,他總是看起來很憂郁,一天體育課,練習沙坑跳遠,他突然站在我旁邊來,我看到是他便問:“怎麽是你?最近少見啊!”

他說:“哦,最近忙著準備參加全國物理競賽,每天晚上弄到很晚。”

我說:“是這樣啊,那祝你取得好成績!”原來他是累了,不是憂郁,可怎麽就覺得他眼神裏有些我不知道的但很重要的東西。

我跳完了,基本上是墊底的成績,體育老師無奈地看著我:“看你挺靈活的,跳遠也是有技巧的,要多練習!”我認真用力地點頭,他很滿意地讓大家自由活動了,至於我是不是真的去時間這個練習不重要了。

已經熱到要只穿一件薄長袖就夠了的時候,我比較喜歡在陰涼裏聊天或看教室的,淩雲又來了。

“潮汐,我上周跟我媽去三亞了,”她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的貝殼手串,非常漂亮的顏色,“送給你的,據說能帶來好運!”

我沒接,她就一直伸著手等我,貝殼串就這樣在她手裏晃了幾下,她的眼神幾乎是懇求了,我接了過來,“謝謝!以後不要這樣了,我可受不起。”我一語雙關,但她不會明白,至少現在不會明白。

她見我接下了東西,很高興,“我們一起跟她們玩會兒排球吧!”她說。

我搖頭,對這個毫無興趣,十幾個人圍著一個球搶來搶去的,真沒意思,足球也是,可操場上那一幫男生正身先士卒地告訴我這項運動有多讓他們為之瘋狂。

晚自習的時候,物理老師又出現了,靜怡的立刻來了精神,將所有其他作業都放在一邊,我想物理老師如果能常來我們班看自習,那麽靜怡的物理成績會從及格線至少躍進到良好,能再單獨開小竈,優秀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今天物理老師叫了李響以及另兩個男生就出去了,靜怡的書被她顛來倒去地搬了幾次,我說:“靜怡,你物理題都做好了?”

“做好了,不知道對不對。”說完,她立刻回頭看看蔣宏,“蔣宏,你做完了嗎?分析一下思路嘛,可以不?”

“你不都是直接問物理老師的嗎?今天有空問我?”蔣宏明知故問,他又用筆尖戳了戳我,“餵,顧潮汐,你做完了嗎?不然一起說唄,不然你們一人問一遍,我比物理老師還忙!”

靜怡突然說:“喲,看起來有情況啊,蔣宏你連吃飯都嫌累著嘴的主兒,怎麽這勤快起來?”

蔣宏說:“哪那麽多廢話,不聽我還懶得講呢!”

靜怡說:“潮汐,別理他,我就不信除了他,就沒人能解物理題了呢!?”話音剛落,淩雲適時地說了句:“看我的吧,我寫完了。”然後將物理練習冊扔了過來,我們三個都看了看那本練習冊,靜怡立刻撿起來,翻到老師布置的那一頁,我有些無奈地看了眼蔣宏也湊過去看了。

這家夥今天是犯什麽毛病呢?下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裏剩下沒幾個了,我把靜怡支走了,就問蔣宏:“你今天怎麽了?”

他眼皮都沒擡一下,說:“我能有什麽事,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別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說完頭也不回地除了教室門,剩下我還有一個值日生在擦黑板,看到蔣宏這麽出去了,她納悶地回了頭,我一看是她就更氣不打一處來,“你知不知道偷聽別人說話是很不道德的?!”

淩雲無辜地說:“我,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我值日啊。”

“你值日,你值日有什麽了不起,就能這樣嗎?虧我平時對你那麽好!你還這樣對不起我?”她的眼神越發無辜了,但與我就是火上澆油!

“你別裝可憐了!別以為你衣服穿得好好的就是什麽好人,你說你們到底怎麽回事?”

淩雲弱弱地說:“我值日啊,沒什麽對不起你啊!”

外面一個閃電,戲劇化地將我拉回了現實,我突然意識到我這是在高中,我在幹什麽?

立刻沒了剛才的氣勢,呆呆地坐了下來,慢慢地收拾東西,淩雲見狀,又過來問:“潮汐,你怎麽了?”

我說:“我剛才,有點不正常了,對不起!”

她說:“沒關系,我看你臉色不好,外面要下雨了,趕緊回家吧!你帶傘了嗎?”

我看看外面,搖頭。

她從自己的書桌裏拿了一把淺藍色的碎花傘遞給我:“潮汐,你拿去用吧!我家比較近,你回家還有一段路,拿著吧!”

“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用吧!我這個人皮實,淋雨沒關系的!”我立刻推開,但心裏卻突然對淩雲軟軟的。

“潮汐,真的沒關系!”她還一直拿著那把傘,等著我接下來。

外面的雨聲嘩嘩,我拿了傘,說:“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回家,然後我再借你的傘回家,如何?”

她瞬間綻放了非常美麗的笑容。

那晚我們兩個人擠在一把小雨傘下,走在夜色裏,我們都想讓對方多被遮擋些,雨勢不小,很快就到了淩雲家門口,她一躍便閃進了門檐底下,說:“你回去吧,已經晚了,下次上我家去坐坐。路上小心哦!”見我不走,她就轉身進屋了。

我撐著傘,往家走去。遠遠地看到蔣宏在我家巷口站著,也沒打傘。

我走過去,將傘給了他一半,他似乎很不領情,故意躲開了我一點,很小的動作很大的傷害。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他只是“哼”了一聲轉身消失在雨裏了。叫他的聲音被卡在了我的嗓子裏,我默默地進了巷子,難道就為了那麽點小事也能這樣生氣嗎?

第二天早晨,天色陰沈,空氣裏有雨後的泥土味。我將淩雲的傘收好在書包裏,自己又帶了把傘,老媽說今天還有中雨。

還沒到巷口,我突然想這家夥不會這會兒又在那裏吧?

直到校門口也沒看到蔣宏,正好跟李響在校門口碰見,便一起往教室走去,我問:“哦,物理競賽什麽時候?”

他說:“下個月呢,快要到兒童節的時候才開始,我們要去上海參加華東六省地區的覆賽。”

我說:“那你好好準備,拿個好成績哦!”

他用力地點點頭:“必須的!”好像約定了似的,我們相互看了一眼,看得我有些心虛,怎麽這個勁兒有點不對,我到底是懷疑他的用心還是我自己的浮心?

快到教室的時候,靜怡跟上來:“你怎麽了?狀態不對啊,走路腳步都擡不高啊!”然後跟我一起進了教室。

淩雲已經到了教室,我趕緊拿了傘還給她,真誠地說:“謝謝!”她接了,說:“不用謝!朋友嘛,應當的。”

靜怡疑惑地看著我,我聳了聳肩,“她借我用傘,昨晚回家的時候。”她了解地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我看到蔣宏從我眼前經過,在後面坐下,臉色黑得像包拯,他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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