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

關燈
第三章

墻報還在出,新一期大家形成了默契,還算出的順利,老劉跟著就宣布了即將進行春季運動會的事情,教室裏一下開鍋了,我堅信大部分不是因為可以一展身手而是可以撒開了玩一天,還正大光明地上學又不上課。

我和靜怡屬於沒有特長型,運動會這樣的活動唯一能做的就是啦啦隊,在自己班級區域喊喊加油之類的事情。

每天下午兩節課後,他們都去操場為運動會準備,有時候靜怡也跑去湊熱鬧,我選擇留在教室——發呆。轉眼到回到這個時空已經兩個月了,我一直隱隱地想著或許我一覺醒來又回到蔣宏身邊,我只是做了場夢,但一切基本都參照我記憶中的先後程序進展著,除了李響。但我不能改變什麽,回到家裏看到爸媽還是那麽年輕,覺得也好,我憑空多了十年來跟他們相處,這是賜福。

要適應這個時候的蔣宏,其實感覺很奇怪,他有時候很想關心我,但有時候又會傻兮兮地為了引起我的註意而做些傻事。運動會報名之後的第三天,體育老師就開始重點訓練那些要參加比賽的同學,我們幾個就懶懶散散地曬太陽閑聊,偶爾玩玩排球之類的,一次蔣宏故意將排球打到了我們這邊。

卻正好落在了我們班陳好的頭上,不偏不倚在頭心裏,她當時就崩潰了,眼神楞了,動作全部停止,我們也都楞了,怎麽能這麽巧呢?循著球的方向看過去,蔣宏伸了伸舌頭,往這邊跑,“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不經意地撇了我一眼,我猜想他可能是要捉弄我的吧。現在卻無奈地跟陳好解釋著,結果陳好竟然害羞地看看他然後說:“沒事的,你去打球吧!”幾個圍著她的女生大概都寒了一下,就繼續聊天,她看到蔣宏走了,然後加入到我們:“還挺疼的!”靜怡卻問:“咦,看你剛才跟蔣宏說話的樣子好像沒事啊。”她立刻紅了臉,說:“誰喜歡跟男生多說話啊!”我和靜怡相視一笑。陳好見我們不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操場上訓練的同學了,我納悶了一下,蔣宏是跳高健將啊,怎麽這個時候訓練起了排球,我也看了過去,他確實是在跳高,只是排球是哪裏來的?

蔣宏因為又瘦又高,所以高中三年一直是跳高第一保持著,而李響則是短跑健將,我們那時候還戲稱他要是想要追個女孩子沒有追不上的,但好像後來聽說他也一直喜歡一個女生只是沒追到,其實此追非彼追,玩笑只是玩笑。

我依舊每天為物理題煩惱,這麽些年過去了,我跟物理習題的夙願依然是個死扣。

這天晚自習,我還在為一道力學題反覆思考不得其要領,物理老師走了進來,靜怡立刻來了精神,他笑著說了一句:“我是來解釋一下今天布置作業題裏的一點小問題的。”然後他開始在黑板上一通板書之後,算是講完了。問:“誰還有問題?”

靜怡不失時機地舉了手,我想這種原動力要強過任何外加力量的,物理老師今天穿得是淺色的夾克衫以及藏藍色的長褲,乍一看普通,怎麽靜怡就這麽投入?

我假裝在做題,聽著他們的對話。老師解釋完了之後,正預備離開,靜怡又問了幾個類似的題型要怎麽解,基本上問完了也就快下課了。

鈴聲響起,靜怡心滿意足地“放”老師走了,然後壞笑地看看我,我說:“你呀!”然後收拾書包,準備回家了。

靜怡在校門口問:“潮汐,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天老劉經常找李響去談話嗎?”

“是嗎?沒覺得。”我說。

“每次李響出來都垂頭喪氣的樣子。”靜怡稍稍感嘆了一下。

“咦,你怎麽了?開始關註李響?你不是一直關註物理老師的嗎?”

“不為自己,為你。”靜怡說完看看我,詭秘地笑笑。這個家夥神神叨叨的,要說什麽。

“說吧,什麽情況我不知道的。”這些不是當年發生過的,我突然間有些緊張起來。

“你沒看出來他經常無故註視你嗎?尤其是這個學期,你上次抽風要去幫忙收作業本之後。”靜怡說。

“靜怡,你無故註視他才知道他在看誰吧?”我客觀分析。

“好吧,我最近是很無聊,本來以為你對蔣宏有意思的……”靜怡說。

“你能不能想點學習上的事情,每天就這些男生女生的!”我說,但心裏確實琢磨起上次李響跟我說話的樣子,還有老劉那個陰險的笑容,但好在李響最近沒有高頻率出現,目前我可以認為這是靜怡的瞎捉摸結果。

除了上次蔣宏送我回家之外,他一直沒有在回家的路上出現過。天氣漸漸地暖和起來,桃花都謝了,但各種花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就算是回到了這個時代我還是要為每天的作業和應付老師的問答而煩惱。有時候又不禁會想那時候要是我沒這麽暈過去或者心臟發作,接下來會怎樣,是誤會還是東窗,蔣宏是要我原諒還是要跟我分手,而淩雲又會怎麽跟我解釋,這些我都無法知道了——至少現在我無法知道,但我真想知道,因為我真的愛蔣宏,那時候,現在,將來以及十年後的將來都是。

眼看運動會之後就是期中考試,之後我應該在考完英語之後在英語練習冊裏看到了蔣宏給我的紙條,上面簡短的幾句話,卻讓我立刻就臉紅心跳的趕緊收起來,我清楚的記得,是這麽寫的:“潮汐,我每天都盼著上課,就因為那時候你能很認真地坐在我前面,我可以聞到你的發香還有體香,從開學第一天起就一直是這樣。我喜歡你,真心的。”

可我也清楚地記得那天早上他頭發上散發的香味,這感覺十分交錯,轉眼又到了晚自習下課的時候,我懶懶散散地收拾了東西,靜怡今天晚自習沒來去醫院打點滴了,這家夥終於在初春的寒潮裏將自己凍著了。

到校門口,我看到蔣宏在門口似乎等著什麽人,在沒有確定他回來找我的時候,我還是預備無視他直接過去。

但他是等我的,因為我還沒走過去,他就叫住了我:“顧潮汐,你站住!”我被這一吼嚇一跳,停了下來。

我問:“你幹嘛,嚇我一跳!”

“今天你自己回家?”蔣宏問。這不是廢話嗎?

“什麽事?”我還是耐心地問。

“你們家門口那條道不是路燈壞了嗎?你不怕黑啊?”他冷靜地說。

“你怎麽知道?”我問。

“這種小事能逃得過我蔣宏的眼?我就費點事兒送你回去吧!”他幾乎是大義凜然地說了。

“切,誰稀罕啊!”我硬著頭皮還梗著。

“好吧,那我回家了,明天見!對了,如果你今晚沒被嚇死的話。”他跨上車預備走了。

我立刻攔住了他,“那個,你不是正好跟我順路嗎?”

他嘴角往上揚了揚,“就知道你梗不住多久的,坐上吧!”我忍不住又較勁上了,一揚頭,自己往家走了。

走了大約十分鐘,還是沒聽見他跟上來的聲音,我有點害怕了,以為他至少會多跟一會兒吧?怎麽這麽放心就走了呢?

到了家門口那條胡同,門口的路燈是前天壞的,但前幾天都有靜怡跟我一起,我們都是一路說著唱著過去的,現在剩下我一個人前後都沒有人,我開始念起了“心經”,大學畢業後遇到害怕的事情我就開始念心經,是不是管用還真不知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還沒念完一句,聽見後面有腳步聲過來,我頭皮一陣發麻,不知道是壞人還是惡鬼還是鄰居,怎麽辦啊?腳步也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再拐一個彎我就到家了,這時我的胳膊被拉住了。

“你幹嘛走那麽快!”竟然是蔣宏的聲音。

“你幹嘛跟著我,嚇死我了。”我松了口氣,還是一身冷汗。

“你就是嘴硬,明明怕得要死也不肯嘴上吃虧,沒必要。我是誰啊?我是蔣宏,我不會打小報告也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看了看他繼續拉著我胳膊的手,他慢慢地放開了,說:“一時忘了,不過你真瘦,要多吃點,胖一點才好。”

我記得他後來說過,胖點手感好的,竟然這時不小心說了一句:“是啊,胖了點手感好,是吧?”說完就後悔了,但也來不及了。

聽到蔣宏說:“呃?!你……”

“我開玩笑的,電視劇裏不是經常這麽說嗎?”我趕緊給自己找轍。

“嘿嘿,沒想到顧潮汐你也蠻……嘿嘿”我幾乎可以看到他奸笑的模樣了。

“我什麽都沒說,你不許告訴別人去。”我甩頭就往家走,這次竟然走的特別安心了——我現在知道他一直在。

但他卻在這時說:“顧潮汐,我喜歡你。每天上課都聞著你的發香和體香,我就想看著你笑看著你高興的樣子。”

這比我想象的來的早了幾個星期,聽到他這樣的表白,我還是心醉了,這番話和當年他給我的字條幾乎一樣,以前每次說完這樣溫馨的話,我們都會很自然地親熱一番,這個時候我也習慣性地想要過去抱著他,卻有遲疑了,我現在這樣他只會奇怪和質疑吧?

一時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表示了,他說:“你怎麽說?”

我說:“啊?什麽怎麽說?”

他說:“廢話,你說什麽呀?”

我說:“哦,我知道了!”你十年前就跟我說這話了,我知道,我還很高興——當然後面兩句我沒說出口。

“然後呢?”蔣宏又問。

“然後?你要我怎麽樣啊?”我問。

“表示一下,你對我的感覺啊!”蔣宏突然不耐煩的神情像極了給我解釋物理習題時候的模樣。

“哦~”說完,我還是走了過去,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然後放下手,預備回家。他並沒有讓我的手能順利離開他的手,他抓住了我,然後抱住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也喜歡我的,對嗎?”他的聲音非常磁性地在耳邊想起,我竟然想說,其實我們以前還更加親密的,但我不能說,只是冷靜地將他推開,說:“快回家吧,我到了!明天還要上課的。”然後又冷靜低轉身走了。

他大概一直在原地楞著了吧?反正我回家之後一直沒睡好,怎麽就老想起以前的事情呢?最大的疑惑是:什麽讓他提前了這麽久用語言而不是文字來跟我表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