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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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攝政王的雷點上反覆橫跳,金川蘇菲亞當然不可能得到什麽好臉色,話還沒說完就被攆走了。

她現在在海西州的處境並不好。因為路德國王的暴斃,她的母親梅裏耶男爵夫人也很難再保持之前的影響力,尤其是在王位之爭爆發以後,貝塔林的貴族都因為陣營而忙著站隊,誰還在乎一個死去國王的情婦!?

梅裏耶夫人也嘗試過自救,無奈她押錯了寶,選擇追隨的坎桑親王是根墻頭草,自己左右搖擺不說,偏偏背後的勾當還被人給爆了出來,早早便失去了競爭資格。

梅裏耶夫人失勢了,她的私生女金川蘇菲亞別無選擇,只能倚靠父族。

她原本就是金川一郎刻意培養出的艷諜,小小年紀便在名利場中打混,穿梭在權貴之間的活計更是駕輕就熟。

金川蘇菲亞對自己其實還是很有信心的。海西州的貴族雖然看不起東方人,但海倭人和雍人還是有等級差距的,更別說她還有一半的海西血統,這讓她比普通的海倭女諜更容易達成目標。

對於與米列顛攝政王的合作,金川蘇菲亞抱有很大的期待,結果話剛說了一半就被攆了出來,又氣又急的金川蘇菲亞百思不得其解,剛上蒸汽車便著急地跟身邊人詢問。

“到底哪裏有問題?我說錯了什麽嗎?!”

身邊人也茫然地搖頭。

她是外務部的聯絡人,金川蘇菲亞覲見米列顛攝政王的時候她全程陪在一旁,金川小姐的話術都是之前便核對過許多遍的,說的沒有任何問題。

那為什麽……攝政王忽然發火了呢?!

其實這事兒也不怪金川蘇菲亞,主要是檜木宮為了遮掩自己的罪責,強行抹平了關於“瀨戶火箭彈”的消息。

現在在海倭國內,所有關於新川和松宮的話題都被鎮壓,遠在海西洲的外務部諜報小組自然也被蒙在鼓裏,拿到的還是之前大肆宣傳的版本。

結果,就這個火箭彈,踩雷了。

攝政王震怒,金川等人非常重視,死都要查個明白。

他們很快查到了馮天一吉郎的存在。

“馮天一吉郎……”

金川蘇菲亞看向聯絡人。

她雖然有一半的海倭血統,但從小卻是在路德國長大,對於海倭國的民俗民風並不十分了解。

“這個馮天一吉郎……”

“我們海倭國根本就沒有這個姓!”

聯絡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們根本就沒有馮或者馮天或者馮天一這種奇怪的姓,一吉郎是類似口語的翻譯,若要落在紙面也沒有這種名字的寫法!”

“這些海西人都是傻瓜嗎!?這麽明顯的錯誤都沒發現,竟然還相信那是我們海倭國的人,真是一點常識都沒有!”

聯絡人破口大罵,言語粗鄙不堪,聽得金川蘇菲亞自皺眉。

她其實很能理解米列顛攝政王的心情。不管是馮天-一吉郎,還是馮天一-吉郎,反正這名字看上去不就是海倭人嗎?!

海西洲的人是不屑於去學習海倭人的語言的,從來就只有這麽不開化的文明畢恭畢敬地使用海西洲的預言交流,所以誰會把劣等人的命名習慣當成常識!?

聯絡人也太看得起自己的國家了!

可這樣的話她卻不能說,畢竟她金川蘇菲亞現在是綁在海倭國這條戰船上,這個馮天一吉郎是個冒牌貨,他假冒了海倭人的身份,這也直接導致她的游說任務失敗。

“那個馮天一吉郎能找到嗎?”

金川蘇菲亞皺眉問聯絡人。

為今之計,只有盡快找到馮天一吉郎,把他送給米列顛攝政王澄清事實,否則她有理都說不清!

於是抓捕馮天一吉郎的人馬又多了一支,兩夥人冒著生命危險在戰火遍布的海西洲找人,結果這個馮天一吉郎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半點消息都摸不著。

無奈之下,金川蘇菲亞只能先返回海倭國,向她父親匯報海西洲的情況。

金川蘇菲亞剛走下船舷就看到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金川吉。兩姐弟上次見面是在兩年前金川蘇菲亞回國的時候,說起來也有很長一段時間碰面了。

但兩人的態度卻並不熱絡。

金川吉一臉不情願,金川蘇菲亞則完全程看窗外風景,兩姐弟在途中沒有半點交流互動。

看著看著,金川蘇菲亞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兩年過去,這瀨戶城怎麽看著比之前還要破敗了?父親不是說國主宏圖大業正待徐徐展開麽?為什麽一點都不見進展?去年在街上還能看到煤油車蒸汽車之類的,怎麽今天就只有滿街衣著破爛的庶民了?!

她到底忍耐不住,開口詢問金川吉關於城中的情況。

金川吉原本不想實話實說,從小被洗腦的他很有自己的驕傲。可現實情況容不得他撒謊,再說這個女人是他們獲取海西洲支援的助力,他不說父親也會告訴她實情。

於是他嘆了口氣,把這兩年間海倭國發生的事跟金川蘇菲亞講了一遍。包括“新樂土計劃”的失敗,檜木與松宮之爭,泰番軍團戰敗和三條番軍團的全軍覆沒,以及新川那倒黴的火箭彈,簡直把主上坑到拉稀。

也因為失去了礦產和煤炭的來源,海倭國發生了嚴重的能源危機,不得不花高價從馬臘達購買燃料。

海西洲在打仗,燃料和物資應聲大漲。就連海倭國的貴族都負擔不起日益擡高的煤炭,更別說普通的海倭國百姓了,蒸汽車已經成為奢侈的通行方式。

金川蘇菲亞一開始只是皺眉聽,她對海倭國的艱難並不感同身受,但等金川吉說到“瀨戶火箭彈”的時候,她忽然氣得一拍扶手,整個人都殺氣騰騰。

“難怪……難怪攝政王生氣了!”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兇狠地看向金川吉。

“這個情報你們為什麽不送來海西洲!?為什麽不送?!你知不知道你耽誤了多大的事!”

金川吉懵了。

他的父親告訴他金川蘇菲亞會為海倭國斡旋援助,所以他雖然心中看不上這個雜血女人的出身,但表面上對她還是保持了禮貌。

可現在對方不明不白就沖他發火,而且還是個身份和血統都比他卑賤的女人,這讓金川吉怎麽忍?!

於是兩人在車上便吵了起來。

金川蘇菲亞非常生氣,她不僅氣遮遮掩掩的海倭國外務部,還氣倒黴蛋檜木宮!就是這個蠢貨為了一己之私隱瞞了真相,讓她在米列顛攝政王面前出糗,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這通火氣一直到了金川府邸都沒消,不過兩姐弟看在父親的面上還是暫時收兵,互不搭理著進了會客室面見金川一郎。

一見面,金川蘇菲亞就毫不客氣的開口。

“父親,米列顛的援助是不可能了,如果您不想與拉西亞結盟,那就只能想辦法從昂德蘭商會得到貸款,不過我醜化說在前面,昂德蘭商人的錢可不是那麽好拿的,您得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金川一郎是個身量不高的中年男人,相貌並不十分顯眼,但卻很有手腕,年輕的時候也是游走在海西洲的風流人物,對海西洲的□□勢很有想法。

聽了金川蘇菲亞的話,金川一郎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袋。

“昂德蘭就昂德蘭吧,反正他們有的是錢和物資,借個二百萬銀錢不成問題。”

二百萬銀錢?!

金川蘇菲亞長大了嘴巴,心裏很是懷疑自己的父親中邪了。

他知道他說了個什麽數字嗎?!二百萬銀錢,每個月要還多少利息?!

“舉全國之力,二百萬銀錢的利息還是能還得起的。”

金川一郎熄滅了煙袋。

“還了一期,有了信用,便可以繼續借錢。”

“我按照昂德蘭商會的規則測算過,第二次我們可以借五百萬,利息使用之前的本金償還,然後第三次我們就可以借到三千萬。”

“三千萬足夠我們做很多事,比如建造鐵甲戰船,研究新式火器和鐵甲履帶車。履帶那東西不難造,只是之前沒人想到還有這樣的妙用。這次雍人作出實物我看就很好,給我們節省了大量研究的成本。”

金川一郎說的一臉輕松,金川蘇菲亞卻聽得快要厥過去。

聽聽,聽聽她父親說的這還是人話嗎!?

無論是制造火器還是艦船,這在短期都不可能獲得收入,簽了那麽多的借款利息怎麽還?昂德蘭商會的貸款利息可是出了名的高啊!

似乎是看出了女兒的想法,金川一郎微微一笑,淡定無比地反問道。

“既然早就知道不可能還得起,那我們為什麽還要還呢?”

“說到底,昂德蘭也不過就是一個商會而已嗎?只有錢,沒有大炮和鐵甲艦船,而且還遠在海西洲,就算我們不還,他們又憑什麽來找我們要債呢?”

“現在海西洲到處都在打仗,兩地的貿易幾乎斷絕,就算是昂德蘭商會也不能控制補給線的運輸,更何況現在大家都缺錢,有錢的肥羊不就是最好的補品?”

說到這裏,金川一郎冷笑一聲。

“現在我要說的,就是你接下來要做的事。”

“我要你回海西洲,游說那些貴族,打破昂德蘭商會這個存錢罐。”

“手裏有槍有大炮,竟然被一群商人騎在頭上,那些蠢貨也該覺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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