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二探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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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武的第二次夜探, 過程不可謂不艱難。唐世海加強了防禦,尤其是在廚房周圍。不過晁武還是進去了,拉開那塊松動的磚頭, 裏面果然已經沒有了東西。

晁武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動作麻利地覆原。剛要走,唐世海已經推開門進來了。

晁武眼眸一轉, 唐世海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不過他很淡然, 完全不像是被抓包的樣子。

唐世海面色陰沈道:“你居然還敢來!當我將軍府是牛欄豬圈嗎?”

晁武的聲音尖細刺耳:“可是唐將軍府上確實已被在下透了個底啊。”

唐世海雖怒但也沈得住氣, 語氣不善問道:“你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在唐世海眼中, 眼前這個瘦弱矮小的蒙面男人已經是甕中之鱉了,再也逃不出去了。

晁武沈默不語, 一雙鷹眼直直地盯住唐世海, 裏面藏著不可說的浪湧。

唐世海被盯著也不怵,挺起胸膛回應他的眼神。

可是也就一會兒的事, 唐世海開始感覺到自己的頭開始眩暈,眼前的人一直在左右搖晃。

他意識到自己或許是中了計了!多年行武讓他還堅持了到晁武說完話。

“唐將軍聰明一世, 怎麽也不小心點周圍?比如, 門上。”話裏話外都是諷刺。

唐世海幾乎難以說出一句連貫的話:“你,你,來.......人。”到後面他的聲音幾乎無法發出來,眼皮緩緩蓋上了他飽含不甘的眼睛。

晁武拍了拍手跳出了窗外, 在外面鎮守的人還沒察覺到不對, 等他們奇怪裏面的聲音怎麽消失了的時候,晁武早已不知蹤影, 裏面只剩下不醒人事的唐將軍。

回到萬仙閣, 晁武褪下變裝, 拿出還剩半瓶華神醫給的毒藥粉放在一邊。開始構思下一步的計劃, 他想到了薛太後身邊的人。

那個傀儡皇帝似乎也在伺機而動,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他也能耐下性子等著時機,總歸不會是個蠢的。

他還在想著如何接近他,劉石就進來說了一個一直被忽略的人名,貞安。

“將軍,貞安公主來到萬仙閣,說是要見您。”劉石說完這句話還有點欲言又止。

晁武挑了挑眉,這個貞安是上次蔣煜楓說的可以傳遞信息的公主。隨後又看到劉石的神態語氣一冷道:“還有什麽話,就快說。”

劉石一震,連忙說道:“那貞安公主似乎,似乎是來向您表白心跡的!”

晁武聽了這話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想到這或許是她在創造機會。於是他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帶我過去。”

劉石收了自己的好奇,引著晁武去見貞安公主。

這貞安公主和另一位寧溫公主確實是兩種極端的性子。單就坐在那裏,就已經可以感覺到她的病弱了。臉上雖擦了胭脂提了氣色,但是那種久不出門的柔弱是怎麽都遮不住的。

晁武一見到她,就能感覺到傳聞不假。不過她現在面色含春,正怯怯地看著他,滿臉的不好意思,周圍有些人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

這是芳心暗許了啊。

晁武也是一臉的病氣 ,走路都需要劉石的攙扶,帶著些蒼白的溫柔問道:“公主找我有何事?咳咳。”

貞安公主擔憂地看著他,聲音也柔柔道:“將軍可不要在這裏吹風了,我們,我們進去再說吧。”

這句話,在周圍人看來就是貞安公主準備找個無人之地表明心跡了。說來在這一點上,兩位公主相似卻也不相似啊。

晁武點點頭,又被攙扶著眾目睽睽之下進了客房。

眾人哄笑,而關上門的兩人氣氛卻是完全變了。兩人都沈默片刻,最後還是晁武出言打破尷尬:“貞安公主可是有正事?”這個時候的他中氣十足,一點都沒有傷者的虛弱。

而貞安依舊是柔弱的語氣:“皇兄讓我來問問將軍可是該有動作了?”

晁武眼底閃過一抹暗光,明知故問道:“該有什麽動作呢?”

貞安似乎也料到他會這樣試探,明明天熱,她卻還要端著一杯熱茶,喝了一口終於說道:“皇兄既然決定與將軍你合作了,便會遵守君子諾言,晁將軍大可不必如此小心。”

晁武也坐下,拿起一個空杯子把玩著,說道:“既然如此,陛下可是知道了什麽消息?”

貞安回道:“薛太後前天將一件東西秘密轉移到了她的宮殿裏。”

晁武猜想得果然沒錯,東西被轉移了,皇宮雖說戒備森嚴,但是如果拼一拼倒也不是不可能。

晁武心裏已經有了計劃。少頃,他對著貞安說道:“如果陛下想要成功,那就要委屈一下了。”

貞安擡眸,將晁武說得話仔細記住。然後整理衣裙,說道:“我會和皇兄說明白的,至於皇兄如何想,明日我會再來。”

晁武沒什麽異議,蔣煜楓此事的境地確實應該謹慎一點。

貞安再等了一會兒才離開。走出房門時,她臉上紅撲撲的,就像是知道了什麽高興的事情一樣。

高陽城風氣開放,這種表明心意的事常有,更何況是公主的示愛,所以大家也就是當一場好戲看著就是了。

不過他們還是挺同情貞安公主的,她喜歡上的人身體看起來一日不如一日,應該也是不久於人世了。

可是對於薛太後來說,貞安是如何以及何時喜歡上晁武這件事更重要。回想了一下他們可能有接觸的地方,只有壽宴。難道是壽宴上的一見傾心?

薛太後派人去查了貞安和晁武最近的接觸情況,發現並沒有私下相見過。

“原來不肯接受寧溫是因為對貞安有了心思。我倒是小瞧了貞安這個病弱的姑娘了。”薛太後諷刺道。

靜圓在她身後不敢出聲。隨後她又不以為然地說道:“可惜晁武已經廢了,要是他好好的,倒不失為一個拉攏的好機會。”

話裏話外都是輕視的意思。

薛太後隨後就沒有再管他們了,又開始拜著這尊不知名的佛像。

可是不一會兒,又有人來稟報,說是唐將軍暈倒了。薛太後驟然睜開眼睛,寒光乍現。

......

萬仙閣的荊憶近日在修整外面新買來的花。掌櫃采買的時候多買了些花,剛好被經過的竹瀝看見了。

他突發奇想地想將這抹色彩放進荊憶的眼底,於是帶進了密堂。

荊憶一開始見到這些花的時候還沒有什麽特別的心思,只是覺得確實亮堂了許多。修剪這些花也能打發一下時間,便也接受了。

只是今日這些花好像有些不一樣,一朵大紅色的不知道什麽品種的花上面沾上了一點東西,荊憶上次進廚房,至少能認出這攤東西確實是油漬。

她拿著剪刀的手頓住,然後直起身,揉了揉手腕,像是在自言自語道:“這花都不好看了,失去了觀賞的價值,那還是剪掉得好。”

荊憶的手毫不猶豫地就要剪斷那花,誰知道那花像是有意識一樣,猛地往一邊躲去。

荊憶眼中冷意突現 ,直接將它給定住不敢動了。眼看著剪刀就要取下自己的小命了,小花終於還是現身了。

是一個少年模樣,本來臉上還是秀氣好看的,但偏偏頭上長著一朵火紅火紅的鮮艷花朵,直接將這個少年多添了些小姑娘般的明媚。

小花抱著頭蹲下,口裏還不斷說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荊憶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瑟瑟發抖。

小花感覺到身邊沒了聲音,終於拉開了一些視線。荊憶那張還泛著冷意的臉就映入眼底。他又趕緊捂住,不敢出聲。

這時,竹瀝從外面姍姍來遲。修長的身影,利落的烏發,俊美的臉龐,每一處都在吸引小花的視線。

作為花妖,他天然對好看的事物敏感,就像之前見過荊憶,他也是同樣的看直了眼。

只見竹瀝左手提著一碗冰鎮米酒,右手拿著一串糖葫蘆,越走近荊憶,他的笑意越深。

他就像沒看見蹲在那裏的小花一樣,將糖葫蘆放進荊憶手裏,語含淺笑道:“先吃這個。”

荊憶接過,但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裏的冰鎮米酒。

竹瀝低低地笑了一聲,然後空著一只手撩開荊憶臉上的碎發道:“等一會兒,我會好好給它冰好的。”

荊憶這才將視線轉移到了冰糖葫蘆上。

全程被忽略的小花這時已經站了起來。面對荊憶氣質的變化,他目瞪口呆。

竹瀝不喜歡有第三個人在場,當他不得不將自己的註意力轉向這個才到他胸口的少年時,眼神已經變為淡然了。

少年回神,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兩步,他覺得他進來這裏或許要丟命了。

“我不是壞人,我就是想找你們幫忙!”他連忙表明立場。

荊憶在吃東西,沒空管他。竹瀝斜看他一眼,問道:“怎麽知道我們的?”

“小鯉魚告訴我的......我就猜她說的美女姐姐就是她。”小花指了指荊憶,然後又後退了幾步。

竹瀝知道就是荊憶受傷的那天她與一只小鯉魚做了交易。想到那天,他的眼神更冷了。

“有什麽事?”若是沒有正事便敢來打擾,那就誅殺吧,他眼中煞氣射向小花。

小花感到莫名一冷,搓了搓手臂,硬著頭皮說道:“我有個......朋友,是個姑娘。不小心中了我的花毒,現在生命垂危,而我太弱小還無法解我自己的毒......”

所以他混進密堂,想找荊憶。可是這裏的氣息很強大,他一直不敢現身,今日是實在受不了了出去找了個餅吃,就被發現了。

其實荊憶他們早就發現了,不過並沒有人在意這只花妖,這個地方不是他能久存的,待久了,命自然也就丟了。

竹瀝聽他這意思是要做交易啊,這回他來了些興趣:“我們可以幫她解毒,那你可以給我們什麽呢?”

小花吞了吞口水,忐忑不安道:“給你們我的一片花瓣可以嗎?”

竹瀝不生氣他的無知,只是笑了一下,小花的周圍瞬間被冰封住,連他的腳也被凍住無法動彈了。

小花嚇得幾乎要哭出來了,連忙改口:“不不不,我有我的貼身信物,是大樹爺爺給我護身符!”

竹瀝這才松了松手,冰封褪去一半。腳卻還被凍著。

“那就先交出來吧。”竹瀝淡淡道。

小花也沒辦法與竹瀝抗衡,很快就拿出一片綠葉,這片綠葉有著靈力護著,即使過了很久也不會爛掉。

他有些舍不得,這可是跟著他好久的啊。不過為了那個孩子,也就咬牙遞了出去。

竹瀝勾了勾手指,將那片樹葉拿了過來,打量了一會兒,又把它給了荊憶。荊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收起那片葉子,拍了拍手,紅唇輕啟:“帶路吧。”

“......”小花有句話想說但不敢說。

荊憶像是突然發現他沒法動彈似的,這才朝著竹瀝點了點頭:“放開他吧。”

竹瀝撤回冰凍,將準備好的冰鎮米酒放回了房間裏,微微垂眸對著荊憶溫柔道:“等回來就可以吃了。”

“嗯。”

“......”

小花在前面專心帶路,被後面兩個人的溫馨排除在外了。不過他沒有註意到氛圍的不同,心裏只是有著緊張和局促。

他們走到了一家普通的人家,這家人大白天的屋門緊閉,似有濃濃的烏雲籠罩著這家人。

他們輕而易舉地走了進去,還沒走幾步,就隱約聽到了哭聲,壓抑絕望。

小花也愧疚道:“是我不小心將我的花根落下,被這家人的兒子碰到了,沾染了我的毒。”

荊憶瞥了他一眼,見他眼淚已經流滿面上了,認真問道:“從一開始到現在,你都是一副軟弱的樣子,還總是哭,你身邊的人不會覺得你煩嗎?”

小花聞言居然也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說:“不會,因為我沒有朋友。”

這回答是真的有一番故事,不過他們並不好奇。只是收回視線,走到一間房間外,裏面的哭聲也越來越清晰了。

這家人是老來得女,對這個唯一的女兒寵愛不已。而且這個孩子並沒有像很多人一樣,因為受到了寵愛便得意忘形,無法無天。

相反,她很懂禮,且是真正的溫柔善良的一個人,街坊鄰居都很喜歡這個孩子,現在才十五歲,就已經是很多少年的心上人了。

現在她正吊著一口氣躺在床上,雙頰凹進,面色蠟黃,不覆往日的意氣風發,見過的人都會搖搖頭。

荊憶速戰速決,隨意的看了一眼周圍,拿出一根香,然後催動靈力點燃,香味立馬被小姑娘吸收。直到一根全部被吸進去了,荊憶才起身,揉了揉腰。

竹瀝很有眼力見的從後面以半抱的姿勢幫她揉著,荊憶舒服地在心裏輕嘆一口氣。

小花還在急急忙忙地想去看看她,那邊荊憶就開口了:“她已經沒事了,我們的交易也結束了。”

小花查看她的身體,果然毒已經消失了,轉頭想感謝他們,卻見整個房間已經沒有了那兩人的身影了。

外間的父母聽到動靜趕緊進來查看情況,卻看見他們的女兒已經坐起來了,臉上還有著茫然。

不過一看見父母,又揚起溫柔的笑容,親昵的叫了聲:“爹爹,娘親。”

二老喜極而泣,抱著她好一頓哭泣。一家人的困難已經過去,烏雲散去,而在窗臺上也多了一株不知名的紅花,鮮艷無比,像是也感染到這失而覆得喜悅一般。

荊憶和竹瀝離開那戶人家後沒著急回去,沿著橋邊走了走,散散步。

兩人手牽著手,吹著傍晚和煦的風,好不愜意。

走到一棵柳樹下,荊憶拿出小花的那枚葉子,隨手就要吸收掉,可是還未等她完全成功,一陣風吹來,她敏銳地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

手腕一轉側身躲開一波殺意。馬上,空氣中就傳來一句話:“將你手裏的東西交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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