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

Harry不情願地拿著掃把，它聞起來是全新的，全部由檀木油脂和枝幹打造而成，充滿了魔法的力量。“這是新的流星系列，‘維克多’嗎？”

“是的，Potter先生。這是Malfoy女士慷慨的捐贈：學校裏的每一個魁地奇球員都擁有一把。”

Harry瞥了一眼Draco，他的耳朵在黃昏映照下閃著漿果般的紅色。

“所以……我們就在這兒飛一個小時。”Harry說。

“對，並且要努力去找金色飛賊。如果時間過了而你們倆都沒找到的話，讓你的守護神過來找我，Harry，我會過來把它取下來。雖然技巧高超——現在疏於練習了——你們倆都是，我也覺得這個情況不太可能會發生。好好享受吧，先生們。”

說完這句話，她揚起下巴走遠了。

享受？

Harry看著她走遠，直到她消失在球場出口處。然後他轉過身對著Draco，她走之後他就拿著金色飛賊了。

“你覺得他們會讓Ned去做什麽事？”Harry問道，隨便找著話題。

“就快把這事幹完，Potter。”Draco沒有看他，把金色飛賊放向天空，它在原地盤旋了一瞬，接著就直沖向天際。下一秒，球場的燈光亮起，照亮了整個場地。Draco騎上掃把，開始飛行。

很快，Harry也跟上了他，他沖到上空。一輪圓月低垂，黃油般溫柔的月光灑向初升的薄霧。他繞著圈，霧氣拂在他的臉頰上，這感覺很好。

一開始很難集中註意力。他一直在思考，以梅林的名義，他們是要被期望去做什麽呢。他覺得這毫無任何理由可言，在這裏飛一個小時？這能讓什麽變得好起來嗎？如果把他們的時間用在修覆城堡上，不是更有意義嗎？他不知道麥格之前讓Draco做了些什麽，但Harry真的很自豪和Snape一起的工作。而這……好吧，這只是飛行而已。而且事實是，他必須和另一個人一起完成，他曾經的死敵，後來是曾經的戀人……

戀人。

梅林的胡子啊，他剛剛真的想到那個單詞了嗎？

他們之前曾是那種關系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失去了什麽讓人既感到挫敗又難以預料的東西？聽起來如此令人生氣的……完美？

在球框附近飛了幾分鐘之後，他緩慢地下沈，掃視著這片無比熟悉的場地。Harry任思緒流出，即使是那些剛剛冒出的痛苦念頭。它們一個個輕快地掠過他的腦海，就像明亮月光下飛速移動的雲朵。

Harry看著Draco在他對面轉圈，有時飛的很高，看的更遠，有時又下沈，更夠更好地觀察到地面。像他一直以來的那樣，他優雅、有力，他的身體彎曲，貼著掃把，眼睛瞇起，而他盤旋在天空上，調整著一只手套的位置時，他又會傲慢地直起腰身。

Draco飛行的樣子非常迷人。他生來就具有尋找和駕馭上升氣流的能力，這讓他滑翔地毫不費力，他修長的手指自信地握住掃把，他的身體輕易而流暢地屈起，直到——

唰！

Draco向球場另一側的一處陰影俯沖過去。過了一會兒，Harry也看到了，它在看臺前面閃著光。他抱緊了掃把，用力向下沖去，感覺到自己的魔力和掃把中湧動的結合在一起。

它跟他的火弩箭一樣快，並且還要更加易於掌控，所以當他調轉方向時非常迅速，並且沒有出現任何打滑。

Draco先一步到達了金色飛賊面前，但他還沒能抓住它，它就又飛速朝著球框處飛去。Harry看到這一幕之後，馬上飛到他前面去，逼的Draco只能向後退了一些。

他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又飛向了別處。

他抵抗著回頭去偵察Draco方位的誘惑，想要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反超過他。Harry讓自己的目光膠著在金色飛賊上，它現在在球框附近亂竄，四處游走，傾斜對著天空，Harry只好立刻停下掃把觀察。

他還靜靜坐著的時候，Draco從他身邊飛過。梅林，他飛的可真快，刮起的風從Harry的臉側呼嘯而過，拍打著他的眼鏡。

Harry讓自己穩在掃把上，緊緊跟在他身後，一路向上飛、再向上，遠遠將球場的燈光甩在身下，一路飛到漆黑的夜空之中，飛到開始重重砸向地面的雨點之中。

金色飛賊就在他們面前發著光，飛快地轉變了方向。他們同時轉向，Harry就在Draco的左側，近到能夠聽見他的呼吸。

Harry鼓起勇氣看了他一眼。Draco的表情專心又急切。他好像開始遷怒到Harry身上，雖然這怒氣本該是對著金色飛賊的。他的眼睛裏閃著危險的光，與Harry短短註視了一瞬，然後故意傾斜到另一邊，讓Harry的掃把遠離自己。

但這一挑釁意味十足的動作讓他失去了金色飛賊的下落。

“操！”Draco大喊道，短暫地停了下來。

Harry跟著他的動作，“它去哪兒了？你看見了嗎？”

“沒有，你個滾蛋，我正忙著甩掉你，不要跟著我！”

“我才沒幹這種事，Malfoy！你才是那個——”但接著金色飛賊就閃著光，出現在了球場中央接近地面附近。Harry猛地下傾，用力沖向地面，頭發被吹的向上飛起，感覺到自己的胃被留在了天上的某個地方。

完美！

Draco跟在他後面，Harry能聽見他咒罵著的聲音。Harry笑了，他的全身因此而激動起來。

但他還是錯過了金色飛賊，Draco也一樣。他狠狠瞪了Harry一樣，好像失手完全都是Harry的錯一樣。接著他們又一次飛了起來，各自進行著搜尋。

雨下的更大了，他們很快就都全身濕透，但依然在飛著。Harry完全感受不到涼意，他的身體似乎因為腎上腺素產生了額外的熱量。他都快要忘記這是多麽令人沈迷、多麽全神貫註，是怎樣占據他的全部：每塊肌肉、每個想法、每次呼吸。

他們發現又追逐了金色飛賊三次。時間可能快到一個小時，可能已經過了，但Harry還沒做好停止的準備，他也不願意就這樣結束，向麥格承認自己失敗了。Draco也沒表示出來要回去的想法。

他們各自占據了一個相對著的球框，盤旋在附近，眼神四處搜尋。Harry看到Draco率先發現了它。他彎腰貼著掃把，甩去眼睛上的雨水，然後加速飛向一個入口。

Harry也在半路看見了它。它就在原地輕快地飛著，舒展起兩片小翅膀，像是在嘲諷他們。

當他們只距離幾英寸時，它又直直向上飛去，他們緊隨其後。他們竭盡全力追逐著它，各自都拿出了自己的極限速度駕馭著掃把。當金色飛賊向右飄去的時候，他們也跟著移動，完美地同步。Harry意識到他們此刻的高度。他能聞到Draco汗水的味道，還有他們掃把上的潮濕森林氣息。天地間所有的一切，只有他、Draco，和金色飛賊。

“你、我，和金色飛賊？”

在度過了可能是他們之間瘋狂關系最混亂的一年之後，他們終於走到這一步。

他們如此靠近。Harry松開了掃把，伸出手去觸碰它。Draco也是一樣。他們的掃把挨得太近了，幾乎要撞到一起。Harry呲牙咆哮著，他的掃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疾沖向前，但正是這麽快的動作耽誤了他。因為金色飛賊又稍微向右飛了些許，Draco只用伸出手，它就直直飛進他的手心。他的手指緊緊握著它，Harry看見他的臉上迸發出勝利的笑容，如此容光煥發，而前一刻他還絕對不可能相信這會真的發生。Harry心底裏的某個地方因為這笑容而雀躍起來。

“Harry，小心！”

他立刻就轉過了頭，但地面距離他越來越近。Harry用力把自己往回拉，失去控制地翻滾著，然後一頭摔進了泥巴地裏，滾了幾下，大喊出聲，“啊！”

他花了好一會兒才找清方向，急忙檢查自己有沒有骨折。他身體的一邊有些酸痛，但另一側他覺得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幸好Draco提醒了他。如果沒有他的話，他可能得在醫療翼度過好幾個晚上了，甚至可能是聖戈芒。

Harry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身上被泥巴糊的亂七八糟，他慢慢地站起身。Draco Malfoy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金色飛賊，好像忘記了去恨他。他臉上的笑容非常美：溫暖熱情而又鮮活。不與過去牽扯，不與未來相關。僅僅是現在，這一刻，在傾盆大雨中，握住金色飛賊，對Harry笑著。

“守護神咒，Draco。”Harry說，震驚於自己嘴裏蹦出的話語。

“什麽？”

密集的雨水擊打在他們腳邊，Harry透過這雨幕大喊道，“抽出魔杖施放你的守護神咒！”

Draco對他眨著眼。然後，他一只手攥住金色飛賊，另一只手抽出了魔杖。他急促地呼吸，水珠從他的下巴上滑落，他的睫毛翕動。他把頭發甩到臉側。他舉起了魔杖。Harry在他眼睛裏看到了，他知道就是此刻。

“呼神護衛！”

那東西從他的魔杖尖中跳出來，巨大又光芒四射。它的四條腿纖細又靈動，有一雙大眼睛。

它的角，莊嚴宏偉。

是一頭牡鹿。

它是一頭牡鹿，就跟Harry的一樣。

噢天啊……

那一瞬間，Harry想Draco應該還好。他看上去有些虛弱，但這是預料之中的。Harry對他安慰地笑了笑。而看到他的笑，Draco的臉垮了下去，快樂轉變為難以置信，還有某種厭惡般的情緒。轉變成了憤怒。

“你對我做了些什麽？”Draco痛苦又絕望地說，“你做了……？”守護神逐漸消失了。

Draco握緊了魔杖，丟下掃把，跑遠了。

TBC

“你們看見Draco了嗎？”Harry闖進公共休息室，眼神焦急而瘋狂地掃視過在場的斯萊特林們。Luna或許是一個好的詢問對象。“Luna！你看見Draco了嗎？”

“他來過，但很快就走了。”她回答道，“你可以去問Blaise。”

“好的，謝了。”他沖進寢室的走廊，把門敲得砰砰作響。三秒之後，他又更用力地敲了敲。

“來了！”他聽到Ron大喊，但卻是Zabini皺著眉頭用力打開了門。

“我需要找到Draco，你看到他了嗎？”Harry急促地喘息道。

Blaise嘆了口氣。他走到走廊上，把其他人關在門後，並向左右看了看。

“什麽？這是什麽意思？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Blaise點點頭，依然眉頭緊鎖。

“哪裏？Blaise！我——我需要和他談談。”

“你可別跟他講是我說的。”

“為什麽？他跟你說不能告訴我？”

Blaise再次點頭。“我對他說他應該留下來，把話跟你說明白。真的，我試過勸說他和你交流。我告訴他他可以相信你，但……”

“你試過？相信我什麽？為什麽——”

“那篇報道。它真的讓他很傷心，Potter。”

“我意識到了，但為什麽？我是說，梅林啊，我說的都是好的事情。”

Blaise點頭道，“我知道。是這樣，Potter，有些事你需要理解。今年他做了一切能夠做的事情，只為消失在公眾視線裏。他用盡全力去……”

“去幹什麽？”

Blaise嘆了口氣。“不要變得像他。”

“他的父親？”

“你真的不能告訴他我說了這些。他非常註重隱私。這事很覆雜，他既愛著又恨著Lucius。”Blaise下巴處的肌肉收緊了，“你不會知道那是怎樣的感情。”

Harry想起了他在Snape記憶裏看到的畫面——他的父親殘忍而變態地以折磨弱小的孩子為樂。這不一樣——Blaise說的對——但……

“他在哪兒，Blaise？”

Blaise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衡量這是否值得。接著他松懈下來，呼出一口氣。“天文塔。”

Harry轉身就跑。

“Potter！”

Harry轉身，看見Blaise對他皺著眉。

“你確實知道牡鹿代表的含義吧，是嗎？”

Harry遲疑了一會，“他跟你說了？”

“他跟我說了。”

他緩慢地點點頭。“是啊，”Harry咽了下口水，“是啊，我認為我確實知道。”

“那就好。”Blaise說，然後他轉身進了房間。

Harry跑出公共休息室，穿過走廊，繞過拐角。他兩步一個臺階，飛速沖上了天文塔。

他轉過墻角，就發現Draco背靠墻壁坐著，雙腿蜷縮起來。他擡起頭時，Harry看到他的眼睛裏紅紅的，臉頰上還帶有濕意。Draco吸了吸鼻子，像個小孩一樣用袖子去擦。“你是來幸災樂禍的嗎？”

Harry腦子裏閃過一百萬零一種可能的回答，其中一半是真心實意的。但沒有什麽比他現在渴求著親吻他更真實了。

“你才是那個抓到金色飛賊的人，不是我。”

Draco虛弱地笑了。“那為什麽你來這兒？”

“噢，我不知道，Draco。可能是因為我在乎你。”Harry咬緊牙關，抵抗著自己的沖動。上帝啊，他是怎麽能夠對這個在角落裏蜷成一團哭泣的人有這麽多矛盾的感情。這個驚慌的，美麗的心靈。他嘆了口氣，“為什麽你的守護神是只鳥這麽重要？”

“沒有，它不重要。”Draco不願意看著他。

“胡說。”

“那又怎樣，Potter？”Draco大喊道，“它已經不是了！一切都結束了！”

“什麽結束了？你在說什麽？”

“你覺得我來這裏是想玩捉迷藏的游戲嗎？我想讓你像這樣找我？”Draco突然站起身來，甩開手臂，他的襯衫前襟散開，淋過雨的頭發仍然潮濕。“你覺得我應該享受跟你做愛嗎？你覺得我想要一個該死的巨gay無比的牡鹿嗎，你這個混蛋？是嗎？”

Harry眨眨眼。……一個該死的巨gay無比的牡鹿……他的心砰砰跳著。閃電劈開夜空，雷聲回蕩在城堡墻內。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活著的巫師或女巫或是麻瓜能像Draco Malfoy這樣觸動他的心靈，他大吼回去，聲音穿透仍在傾盆而下的大雨。“不。不，我不這麽想。因為你過去幾周對待我的方式，我想你的守護神咒與我有關聯讓你生氣了，就算它該死的漂亮極了，Malfoy！就算你真的做到了！現在告訴我，該死的！為什麽你需要它是一只鳥？”

“我就是需要，好嗎！”

“為什麽，Malfoy？”

“因為！”

“因為什麽？”

“因為我需要跟他聯系！”Draco猛地轉過身去，他的雙手捂著臉，身體顫抖著。

“什麽？”

像他轉過身去那麽迅速，Draco又轉了回來，變得怒容滿面。“它應該是一只鳥的！它應該是一只鳥的！小到足夠能飛進去的！飛進……我見不到他！你不明白嗎，他們甚至不讓我見他！”

Harry咽了咽口水。“你的父親。”

Draco突然又嗚咽起來，他後退幾步直到背緊貼著墻壁，就像精疲力竭而無法站立一樣，他滑落到地上。

“你想要把守護神派去找你在阿茲卡班的父親。”

Draco把臉埋在雙膝之間。

Harry呼出一口氣。他不知道他在期待什麽答案，他完全沒有料到。只是徒勞……孤獨……接近絕望……Draco為了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努力了整年，事情卻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的心裏裝著微小的希望，渴望能夠對抗接近為零的幾率。

Harry的眼眶濕潤，他從未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同情與憐惜，讓他的心臟疼痛起來，但是是好的那種疼痛。他緩慢地走上前去，蹲在Draco的面前，不敢伸出手去觸碰他。“為什麽你不告訴我呢？”

Draco又用袖口擦幹了眼淚，他仰起頭，維持著僅剩的尊嚴。

Harry皺著眉，“你覺得我會不想幫你嗎？”

“與我的食死徒父親接觸？為什麽我不會這麽想？”

“Draco，你曾是食死徒，而我該死的吻了你這個傻瓜。”

Draco的表情變為近乎瘋狂和絕對是不自覺的微笑。“為什麽，Potter，你是在說你想要吻我父親嗎？”

Harry翻了個白眼。“我能坐在你旁邊嗎？”

Draco別過臉去，Harry當作他勉強同意了。他坐了下來，背靠著墻，身體左側輕輕挨著Draco的右邊。

“你能做什麽呢？”Draco問道，他的聲音微弱。

“嗯，我不知道，但……該死的總會有幫助的，Malfoy。”

讓Harry非常驚訝的是，Draco轉過頭看著他，然後笑了，真心實意地對他笑了，雖然那是一個破碎和悲傷的笑容。“你會的。為什麽你不會呢？”他發出一聲輕笑，“聖人Potter。”

“你盡可以隨便嘲笑我，但——”

“我不是在嘲笑你，Harry。”

他們的目光交匯。經過淚水的沖刷，Draco的銀灰色眼睛幾乎變成藍色。非常、非常接近藍。Harry感覺自己可以直直沈溺進去，再也不起。Draco的目光向下落在了他的唇瓣上，他的眼瞼變得沈重。有那麽一瞬間，感覺就像是Draco想要靠近Harry的身體，放松下來，讓自己被抱在懷裏。

Harry問道，“想要出去嗎？”

Draco的目光仍然沒有從Harry的嘴唇上移開，他點點頭。

Harry的心臟劇烈跳動著，傳遍了全身。他站起來，向Draco伸出手，Draco握住了。Harry把他從地面上拉起來。

“那麽，我們走吧。”

他們經過寢室的時候並沒有停下腳步。Harry用咒語讓他們的衣服重新變得幹燥潔凈，然後牽住了Draco的手。“來吧。”

走到學校大門外的時候，Draco問道，“我們要去哪兒？”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抓住我的手臂。”

Draco看向Harry，讓他們的手臂挽在一起，然後又握住了Harry的手。過去幾周所有的敵對好像都在此刻消融了。Harry閉上眼睛，全神貫註在他要去的地方，屏住呼吸，然後——

唰！

他們落在國王十字車站的停車場內。

Draco環視四周。“為什麽……？”

Harry抽出魔杖，取消了他施在自己汽車上的偽裝咒。“這就是為什麽。”

“這是……？Potter，這是你的車？”Draco緩慢地走上前去，離開了Harry的身邊。他伸出一只手，輕輕觸碰著汽車，好像它會咬他似的。

Harry小跑過去，為他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我覺得我們都應該放松一下。”

Draco遲疑著，Harry不屈不撓。

“你……？你願意嗎，Draco？來和我一起兜風吧，好嗎？”

Draco輕輕皺了一下眉。他咽了咽口水，擔憂地望了汽車一眼，接著臉上就再無憂慮之色。他的整個身體放松下來。他點了點頭，“好的，我願意。”

Harry用手比了下座位，鼓勵地沖他笑笑，Draco小心翼翼地坐進去。

“小心手指。”

Draco瞪大眼睛，迅速地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Harry微笑起來，關上車門，然後又小跑到駕駛座上。他把鑰匙插進去，接著馬上就意識到Draco沒有系安全帶，Harry猶豫了一會兒，傾身過去拉過安全帶，覆在Draco的身體上。

“你把它插在這裏，像這樣。”他說，“這是麻瓜的發明，在車禍的時候可以保護他們的安全。”

Draco轉過頭看他，眼睛睜得更大了。“會發生車禍嗎？”

Harry笑了出來，“別擔心，車禍只是極個別情況。”Draco似乎還是憂心忡忡，Harry又安慰道，“我從沒出事過，我的車上非常安全。”

聽了這句話之後，Draco明顯放松下來了。他的手摸摸儀表盤，又去探索遮光板，接著扯了扯安全帶，測試它是否起作用。這輛車對於Draco Malfoy而言就像是Harry第一次騎上飛天掃帚時一樣。

Harry啟動了車子，Draco嚇了一跳。

“別怕，這是正常的。是依靠汽油運作的引擎的聲音。”

Draco皺起鼻子，“這糟透了。”

“嗯，好吧，如果你是麻瓜聯絡司的部長的話，你也可以致力於向麻瓜交通系統介紹魔法。”Harry倒車出了停車位，把手放在Draco座位的頭枕上向後看。

“這是——？”Draco撐起來看著儀表盤，Harry把它調到了“駕駛”模式，開出了停車場。

在駛出倫敦的路上，Harry對他解釋著跟汽車有關的原理，Draco緊張地聽著。

他們還沒開到Harry去年夏天發現並在上面疾馳的那條鄉村公路，Draco就再次放松下來了。倫敦的交通有點擁堵——車停停走走——讓他有些煩躁。一旦他們暢通無阻時，他就完全放開了速度。雨水慢慢消散成雨霧，他降下了車窗——Harry偷偷向Draco的方向看了好幾眼，看他微揚的下巴，看他閉上的雙眼。

“你覺得怎麽樣？”Harry問道。

“嗯……有點像低空飛行，不是嗎？”

Harry微笑起來。

Draco靠回椅背上，轉過頭看他，“所以Potter，你想好要去哪兒了嗎？”

Harry聳聳肩，“沒有，有時我只是一直沿著這條路開下去。”

“它通向哪裏？”

“我不知道。沒有盡頭？”

雨又開始下了，密集而急促地敲打著擋風玻璃。Draco把車窗又搖上去，“現在繼續往前開還安全嗎？”

Harry笑了，“嗯，沒事的。我向你保證不會做任何冒失的事。”

“你的格蘭芬多內心要做出這樣的承諾一定用了極大的克制力。”Draco的嘴唇彎成一個柔軟的微笑，他合上了眼睛。

Harry把電臺打開，他們行駛在路上，一路無言，只是靜靜地聽著雨水滴落的聲音，和輕柔的麻瓜音樂聲。

他不確定他們開了多遠，Draco嘆了口氣。至少，Harry覺得那是嘆氣。他偷偷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臉上有一道淡淡的淚痕。

“Draco？”

“我們，呃，能停一下嗎，Potter？”

“噢，好的，沒問題。”Harry咬著唇，尋找能夠開出去的地方。天色已經非常陰暗了，雨水依然傾瀉而下。他們身處鄉村，雖然遠處有幾家農民的小屋，但Harry不覺得他們會讓一對年輕巫師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那裏，”Draco說，指著遠處，“那棵樹。”

“好，我試試。”Harry回答道。一開始似乎是不可能到達的，那棵巨大而美麗的樹獨自生長在一片遼闊的曠野中。但當他降低速度之後，Harry看見草叢間有碾出的輪胎印，籬笆間也有一處斷裂，可以容納汽車經過。他按了下喇叭，雖然視野裏並沒有別的汽車。他尋找了一會兒“禁止闖入”的標志牌，但沒找到，周圍一座房子也沒有，只有遠處的森林和起伏的山脈。

Harry把車停在樹下，關掉了發動機和前燈。但他沒有把鑰匙拔出來，這樣仍然能聽到電臺，儀表盤上的燈也可以亮著。如果電源耗盡了，他還是可以用魔杖充滿它。他在用艱難的方式學到了不要讓前燈亮一整夜之後不得不這麽做。

Draco解開了安全帶，Harry也同樣做了。雨水密密麻麻擊打在車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我恨他，你知道的。”Draco盯著放在他腿上交疊的雙手，說出這句話。

Harry張了張嘴，但沒發出任何聲音。他不知道面對這種坦白該說些什麽。

Draco對他嘲弄地笑了笑，些許頑固的淚珠還掛在他的睫毛上。“沒事，我知道你也恨他。”他又低下頭去，“我只是希望這是我對他所有的情感。”

“他們為什麽不讓你見他？”

Draco聳聳肩。“我猜他們認為他對我成長為一名受人尊敬的巫師有不好的影響。他們不知道他再也不能做任何事情讓我想要變得像他了。”他搖了搖頭，“但我還是該死的無法忍受把他丟在那裏。”

Harry不敢相信Draco正在告訴他一切。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就像月食，或是一閃而過的彗星。他一定不能搞砸，“或許我能幫得上忙。”

“什麽忙？”

他必須小心回答。畢竟，他並不完全確定他想讓Lucius Malfoy減刑。“或許我們可以去跟麥格談談，她能想辦法讓你去探視。”

“可能吧。”Draco回答道，但聽起來他並不相信這個。

他們在大雨的喧鬧聲中安靜地坐著。一首新的歌響起，舒緩而憂愁。

“Potter？”

“嗯？”

“我很抱歉。”Draco的嘴唇顫抖著。

這曾是Harry想從他嘴裏聽到的唯一一句話，但現在Draco真的說出來了，所有Harry想做的只是告訴他沒關系。即使事實並不是這樣。

但Draco還沒有說完。話語綿綿不斷地流出，像暴雨一樣無法停下來。“我很抱歉這麽多年來我對你都很混蛋。我很抱歉我之前不知道，而當我知道了，我只是繼續混蛋著。

“我很抱歉我沒有告訴你為什麽我想要一個守護神，我很抱歉因為你在報紙上說了好的事情而對你生氣。我很抱歉我浪費了你的時間，我該死的抱歉我太害怕太羞恥還該死的愚蠢甚至都不敢跟你說話即使過去的幾周所有我想要做的事情只是——”

他擡起頭驚慌地看著Harry，好像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

每個單詞都在撕裂著Harry。每個單詞都在一點點瓦解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豎起的屏障，為了不讓自己感到失去他的痛苦——為了接受Draco不再想要他這件事。

但現在他坐在這裏，想要著Harry。

“我也很抱歉。”Harry說，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搭在方向盤的底部。他搖了搖頭，“我應該去找你的。我是說，我該死的知道我需要跟你談談，但操，Draco，你拒絕了我那麽多次，而且——”

他的話被切斷，因為Draco突然吻了他，他的手捧著Harry的臉頰。Harry喘了口氣，Draco的舌頭尋找著滑了進去，Harry任由他動作。Harry把他用力拉過來，讓Draco的身體離得更近。他們親吻著，深深而用力地親吻著。Harry把舌頭伸入Draco的嘴裏時，Draco呻吟了一下，那種Harry非常想念的呻吟，Harry回應了它，更加用力地把Draco拉向自己，直到Draco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Draco捧著他的臉，變換著親吻的角度。他聞起來像滾燙的雨水，像魁地奇，像清新的空氣。Harry不加思考地撕扯著Draco的針織套衫，把它拉過頭頂，然後手指顫抖著去解他襯衫的扣子。他這麽做了之後，Draco也來幫忙，掙紮著讓它從肩膀上滑落，把它扔到一邊，而他們依然在親吻著。

Harry的手臂環在Draco赤裸的身體上。他擠捏他瘦長結實的肌肉和柔軟的皮膚，手掌饑渴地在Draco的後背上下撫摸。

Draco喘著氣中斷了這個吻，他深深看進Harry的眼睛裏，溫柔地把Harry的眼鏡取下，折疊起來放在了儀表盤後面。當他轉過身時，他也把Harry的針織套衫脫了下來，接著專心於他的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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