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是聖誕節，徐好沒課，白子鈺特意抽出一天時間陪他姑娘。徐好通過之前領導的引薦，順利通過南杭舞蹈學院的招聘考，成了該校最年輕的芭蕾舞老師，選擇回到校園任教原因其實很簡單，一是因為她不想離他太遠，舞蹈演員工作不穩定經常天南地北的飛，二是舞蹈與她而言是很神聖的存在，在這裏見證一個個青春洋溢的面孔通過自身努力而越走越遠，更有價值意義。

如果沒有火鉅，你我皆是星火。

白子鈺自然是無條件支持她，要月亮從不給她摘星星，舞蹈學院的學生們都知道，院裏新來一位超漂亮的芭蕾舞老師，人美專業強，可惜名花有主，不重樣的豪車每天五點準時等在東門接送，雷打不動，有次車窗降下一半，駕駛座上的男人帥出天際。

眾學生紛紛表示，一時竟不知該羨慕誰，簡直他媽的配一臉！

很快就是聖誕節，徐好沒課，白子鈺特意抽出一天時間陪他姑娘。

昨晚上鬧到很晚，徐好沒臉回想，起因是之前趙希西來送她的神秘豪禮，被她塞到犄角旮旯不知怎麽被他翻出來，白子鈺手指挑著那根細細的帶子，黑色蕾絲設計大片鏤空，他很好奇這破布能遮住什麽。

一方面又把人堵在墻角，哄著她穿。

浴室裏、落地窗前、走廊裏、練舞房，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全都試了個遍，到最後她脫了力，任人宰割，只能憑本能哼哼。

白子鈺穿戴整齊站在床沿邊低著頭看她，笑，“該起床了，不然該遲到了。”

她側躺著半邊臉埋在枕頭上，喉嚨難受嗓音啞啞的：“……我今天沒課。”

他坐下輕拍她的臉，“知道，我們一會兒得出門，再磨蹭就該遲到了。”

她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我為什麽磨蹭你不知道！”

他笑，半是威脅半是誘哄：“嗯，全都我錯，你再不起今天就別想再起了。”

她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緩了一口氣下床，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在地毯上，身後傳來笑聲，他躬身把人攔腰抱起往浴室走，邊走邊睨她的臉：“你想讓我抱，我抱就是了。”

擠好牙膏又給杯子續上水才遞她手裏，等她刷好牙把人抱起放在洗手臺上，打濕洗臉巾給她擦臉，望著她的那雙漆黑眼眸柔和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樂意享受他的服務，等他塗好面霜，她心血來潮的說：“你幫我化妝吧！”

白子鈺往後退了一步，一臉懷疑：“你確定？”

她點頭，拿過放在洗手臺上的化妝包告訴他什麽是氣墊、腮紅、眼影，睫毛膏，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氣墊盒用粉撲沾了一點粉底往她臉上輕撲著，每撲幾下就得停下觀察一下有沒有塗抹均勻，往她睫毛上刷睫毛膏的時候他合理懷疑道：“你睫毛本來就長，有必要塗這玩意？”

本來是沒有的，可她想看她為難受挫的樣子，遂一臉認真地點頭，“需要。”

他動作很輕，像是取嫩豆腐般拿捏著力道，生怕睫毛刷戳到她眼睛。

她仰著臉笑，“古有張無忌畫眉，今有白子鈺塗睫。”

他哼笑一聲，“您滿意就好，祖宗。”

他左手推著行李箱，右手牽著她，坐上車後徐好一直沒問他要帶她去哪，似乎也沒這個必要，哪裏都好。

車子最後停在觀音機場，跟著他取機票值機，一個小時後飛機在棠山機場落地，接他們的人早早等在外面，車子一路往西行駛，最後停在一處山坡下。

這下不用他說，她也知道了，牧喜寺的牌匾就在眼前。

晃了晃握在一起的手，擡睫看著他笑：“怎麽會想來這邊？”

他低頭，勾了勾唇，中午陽光正好，“還願。”

往上提了一下牛仔褲才跪在明黃色的蒲團上，才想明白怪不得出門前他會讓她換下裙子，要知道他以前從來不會管她穿什麽樣的衣服，全隨她自在。

如今早已達成所願，再無任何遺憾，非要求的話祝大家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偏頭去瞧他，他雙目緊閉，一臉認真不知在祈禱什麽，白子鈺睜開眼睛正好逮到偷窺的人兒，勾唇笑了下，牽著她站起身，走出寶殿兩人沿路逛了一遍。

天氣不錯，日頭很足，微風吹拂落葉，有幾片落在她肩上被他拾起轉著圈把玩，最後繞回原地停在大雄寶殿外那顆銀杏樹下，旁邊的青石板光禿禿的，他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抱起放在上面。

徐好滿臉詫異，他竟單膝跪地，從褲兜裏掏出一枚戒指，陽光透過樹梢灑下，被鉆石的光晃到眼睛，有點兒想哭。

他低頭笑，樣子看起來帶著點害羞，幹凈清洌的聲線說著這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我這一生，半世浮萍，偶然於此處，得遇此生摯愛，不認識你之前也曾怨懟、自我放棄過、那些不堪的過去從不敢讓你知曉，我很後悔，當年來這裏的時候沒有回頭看，讓你久等，你願意嗎，以後的日子都由我來等你，我愛你徐青橙，嫁給我，我們結婚。”

這一刻她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這裏跟她求婚，他是來圓她的少女夢，蝴蝶造型的鉆戒套牢在手指上，白凈細膩的手指上臥著一只粉鉆蝴蝶，栩栩如生，特別好看。

薄唇貼上她的手背，圓滿了，他真的做到了，付出自己全部的熱忱，留住一只不會飛走的蝴蝶。

司機等下山腳下，他們上車後，驅動車子離開，最後在商圈中心停下，他要帶她去吃午飯。

驕廂電梯平緩往上升，徐好掛在嘴角的笑弧就沒落下過，白子鈺附身唇貼在她耳廓上，壓低嗓音道：“高興了。”

“嗯。”她點頭，趁他不備踮腳吻在他下巴上，蜻蜓點水般稍縱即逝。

白子鈺眼皮跳了一下，要不是顧念著旁邊有人，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這算的上是她第一故鄉，從她有記憶以來所有的回憶都發生在這裏，五年光景這裏發展的越來越好，白子鈺問她想吃什麽，看了一圈她最後鎖定的一家面館，白子鈺無奈，“確定剛求婚成功第一頓就吃面？”

她點頭，“我就想吃這樣。”

“你可真好養活，還沒過門呢就知道給我省錢。”

她拽著他往裏走，回頭看著他笑了一下，“我是給我自己省的，畢竟以後都是我的錢。”

“成，全都歸你，我吃軟飯。”

吃過飯後，她又拉著他去排隊買糕點，本來挺高興，糕點拿到手裏往外走，甕著一張小臉悶悶不樂，白子鈺低眸睇她，默了默無話，只是牽著她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把溫度過給她。

回去的時候是他開的車，她坐在副駕上，情緒低落，他偏身給她系上安全帶，掀開操控按鈕啟動車子，單手把著方向盤，分心瞥了她一眼，窗外風景不斷滑動陌生又熟悉，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在一處巷口停下，他拉開車門下車，繞到副駕把她帶下來，久違的空氣入喉，在這一刻她忍了一路的眼淚才落下，這次他沒有跟往常一樣很快幫她擦眼淚而是由著她發洩情緒，只是站在風口替她擋住風向。

大約十分鐘左右，他受不了了，心疼的揩去她的眼淚，把人抱住懷裏，摸摸她的頭發溫柔撫慰：“別哭了，哭的我心裏難受。”

把人抱起放在行李箱上推著往裏走，碰到路過的鄰居他總是搶在前頭主動打招呼，她只用配合的笑一下，面對熟悉的門牌，眼眶濕潤眼淚在裏頭打轉，他從褲兜裏掏出一串鑰匙熟練的開鎖，徐好納悶：“你怎麽會有我家鑰匙。”

眼角有點濕，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當年在醫院，奶奶把她的那把鑰匙留給我了。”

啪嗒一下水珠掉落，砸在牛仔褲上，洇散開，她站起來往前走，院子被收拾的幹幹凈凈，沒有以為的雜草叢生，客廳擺件也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塵不染，他去廚房燒了一壺熱水，洗了一只杯子，端著水杯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平覆好心情，不再哭。

他嘆息，在她身邊坐下無奈道：“帶你來這兒是想讓你開心的，沒打算招你眼淚，喝點水，一會兒該哭化了。”

她破涕為笑，這話記得他以前就說過，房子沒變人沒變，生活還是要繼續往前走的。

她洗了個熱水澡就睡下了，這一覺直接持續到夜裏十點，他準備的晚飯一口沒吃，他沖完澡在她身邊躺下，女孩平緩綿長的呼吸就在耳邊，睡顏恬靜，美好，可能是感應到他的熱源她往他懷裏滾了滾，手臂纏上他的腰，跟條八爪魚一樣粘在他身上，柔軟的觸感異常清晰，喉結滾了滾，壓抑住心裏不合時宜的綺思。

闔上眼睫醞釀睡意，懷裏的人無意識的蹭了蹭，被他扣住手腳，她不滿咕噥：“幹嘛呀你！”

他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看了幾眼她惡人先告狀的嘴臉，氣笑了：“你還有理了，明明是你往我懷裏瞎蹭，存心不讓我睡覺。”

她輕哼一聲：“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才剛答應嫁給你就敢兇我，以後還有我的活路麽！”

他手勾住她的肩帶往下一扯，吊兒郎當地笑：“行，哪舍得兇你，我疼你。”

今天故地重游體驗了一把大喜大悲，她也需要迫切的做一場，安放無處發洩的出口。

……

汗濕花濺淚，恨別愛意濃。

翌日清晨，他們沒有選擇回南杭，而是改道去海城。

陰天，墓園祭掃，涼風習習，石碑上老人的照片笑容安詳寧靜，徐好跪在地上，哭的淚雨滂沱，幾度哽咽，好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難過一股腦全發洩出來。

白子鈺心疼的不行，蹲下，扶住她肩膀，用衣袖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柔聲安慰：“別哭了，再哭眼睛該腫了，別讓奶奶不放心，不是說好是來告訴她好消息的麽，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的。”

看她哭成這樣，也不指望她能說出什麽話，他笑著說：“奶奶，我們要結婚了，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答應過你的事情，一條也不會失信。”

她不解地看著他：“你答應奶奶什麽了？”

“秘密。”

“你不是說咱倆之間秘密，果然，男人都是騙子。”

他不受她激將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行吧，那就每十年告訴你一件。”

“剛好用一輩子的時間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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