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嬌滴滴的白子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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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徐老太和藹慈祥的面容在看清站在徐好旁邊的少年時,流露出一絲疑惑。

徐好十八年的勇氣都用在這一刻“是……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同學。”

白子鈺看她一句話說的磕磕巴巴還以為她多能,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啟唇:“奶奶好,我是白子鈺,很高興能來拜訪您,是我唐突打擾了。”

徐好心說:你這幅模樣跟來自己家似的,還真看不出有半點唐突的自覺。

少年謙卑有禮,又生得俊秀挺拔,清朗絕塵,跟徐好站在一起像是畫上才有的一對壁人,不由多看了幾眼。

把人迎進屋裏,忍不住嗔怪道:“人來就好啦,小孩子家家的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白子鈺睨一眼小姑娘,“沒帶什麽,一點兒心意,奶奶您別嫌棄。”

徐好看著臺面上的東西,是他在來的路上硬拖著她去超市買的,燕窩,魚膠,蟲草等補品買了一大通,她真覺得她不攔著,他能把人家櫃臺搬空。這還不是最誇張的,這位哥不知從哪弄來厚厚一沓市面上根本不得見的古籍孤本,還有一串品相極好的翡翠十八子手串,這才是真正的無市無價,她覺得今晚得給他做一頓滿漢全席才行。

他正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往日的混不吝慵懶勁兒,十足當代有為青年做派,從善如流地應對老人的問題,半點煩躁都沒有,徐好成了裝飾風景的背景板,聽著兩個人從程派京劇《鎖麟囊》談到豫劇、黃梅戲,從《芥子園畫譜》又聊回梅蘭芳,看著自家老太太臉上笑開的眉眼,不由感嘆:這位哥還真是拿捏人心的一把好手,才來多大一會兒就能把她家清傲冷才的老太太哄的心花怒放,真是個紅顏禍水。

老太太去廚房做飯,把要幫忙的兩個人攆出來:“去去,屋裏玩去。”

白子鈺靠在門廊上對著她打了個響指,徐好聞聲回頭看他,滿臉問號。

“嗐。我這初來乍到的,你也不說帶著我參觀一下,剛奶奶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好好招呼我,你倒好,翻臉不認人,把她老人家的話當成耳旁風吶。”

徐好滿臉寫著“這人是不是學戲劇表演的,不然怎麽能人前人後兩幅面孔,哥哥你的臉呢?”

“我從來不知道你的‘戲’這麽好,實力偶像,哥哥你的臉呢?”要不怎麽說嘴比腦子反應的快呢,徐好暗自懊惱話由心出,說出去的話真的跟潑出去的水一樣一樣的。

白子鈺笑的肩膀上下聳動,低沈幹凈的聲線裏絲毫不壓抑的愉悅,“你叫我什麽?剛沒聽清楚,再叫一聲聽聽。”

她破罐破摔,小孩兒心性沖他吐舌頭,“沒聽到算了,好話不說第二遍。”

她們住的是典型的徽派建築,白墻黑瓦木雕門,一步一景別洞天,裏面的設計保古存今,別有一番韻味,主人的用心程度處處可見,小院四周擺滿各式盆栽,種植花草,藥材,石砌櫃型魚缸裏紅鯉魚游的正歡。

四點一刻,金色出現在天邊,圍墻上蹲著一只大橘貓,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比光還耀的少年。只見少年好看的眉眼,半分不留的投向躬身伺弄花草的少女。

飯桌上,老太太做了四個葷菜,四個素菜,還有一道海鮮菌菇湯。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桌面上,周圍歡聲笑語不斷,對立而坐的少女比春光還要盎然的笑顏,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不時傳來和藹親切的慰問,一切的一切交相輝映,又熠熠生輝,他好久沒有覺得這樣子暖過。

老太太做的一手好菜,葷素搭配,看起來賞心悅目,他食欲一向很淡,竟被勾得多吃了不少東西,人家少女就跟他不一樣,素的半口不吃,專盯著面前的椒鹽蝦仁,酸菜魚,像只偷腥的貓咪,眼裏有皎潔的月光。

徐老太瞥了一眼,嗔怪提醒道“青橙啊,青菜也是要吃的,跟你說多少次了,不好挑食的。”

又沖著白子鈺笑笑,語氣如春日暖陽般的和煦“她從小就這樣,只愛吃葷腥,跟個貓崽一樣。”

徐好一臉無奈,覺得自己現在是腹背受敵,看著盤子裏綠油油的青菜,一臉的嫌棄,偏偏那個人幸災樂禍地沖著她做了一個口型:貓崽崽。

她裝似不小心的在桌子底下踩了一下他的腳,他不設防,忍不住嘶了一聲,她滿意了沖他揚起嘴角,笑的漂亮極了。

此時此刻,眼前的是一切,無與倫比的慰籍和燙貼。

果然,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徐好切好水果進來的時候,迎面聽到一句讓她臉紅成煮熟蝦子的話。

——“青橙啊!你進來的正好你去把你屋裏的那套被褥鋪到隔壁房間去。”

徐好啊了一聲,沒聽明白是什麽意思。

老太太嗐了一聲,笑呵呵地解釋:“我以為你的小同學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想著也不用收拾房間直接跟你住一屋就行,你中午出去以後我尋思著也沒什麽事情做,就把你屋裏的床褥換下,又多加了一床被子。你去把那床新被子搬去給小鈺,就放在平南以前那屋。”

老太太心說真不怪她誤會,白子鈺這名字聽起來對應的可不就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嘛。視線平移看向旁邊的少年,名如其人,一塵不染,人中翹楚,含金戴玉自然是極好的。

白子鈺眼神玩味的看著對面面紅耳熱的小姑娘,靜靜地等,半點兒不摧,卯著勁兒聽她能說出什麽花樣來。

“那……那只能怪他誰讓他名字取得就像是……小姑娘,被誤會不也很正常麽。”

徐好老半天憋出一句話,說完頭也不回的去房間裏給,“小姑娘”鋪被褥,半點都沒覺察到奶奶竟然會讓他留宿。

白子鈺陪老人聽了一場《霸王別姬》,去鋪被褥的姑娘遲遲去而不返,“奶奶,我過去看看。”

果然,不出所料,只見她正在自己房間老實呆著,門沒關,白子鈺輕叩兩聲,算是給她示意,他要進來了。

“躲在這兒做什麽,躲貓貓呢你?”

“奶奶怎麽跟你說的。”

她知道他聽得懂,知道她是在問什麽。

果然——

“問我過來這邊打算呆幾天,住在哪。”

“我說不一定呆幾天,看情況,現在住在煙豐路那邊的酒店,那她老人家一聽,可心疼壞了,哪舍得我一個人住在冷冰冰的酒店裏,盛情邀請下我只好點頭同意。”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嘛。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麽厚的,他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家裏的那個乖。

徐好無奈的捏了捏疲憊的眉中。

“不帶我去我房間看看?”

你看看,他還是蹬鼻子上臉家的那張臉。

淡黃色的墻面,隨風搖曳的白色多層紗簾,窗臺邊是原木色的書桌,同色系的衣櫃,黑色鐵藝床,很溫馨簡潔的風格,他很滿意,除了那套粉色蝴蝶結的床上四件套。

他有理由懷疑這小姑娘是在故意‘報覆’他,還真以為他看不出來?笑話!她床上用的那套都比這套要‘爺們。’當他眼睛瞎了嗎。

視線無聲相撞,徐好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白子鈺也不遑多讓,這一局,針尖對麥芒,勢均又力敵,難分辯伯仲。

“徐青橙,你挺厲害呀。”

“你也不賴,白嬌滴滴。”

白子鈺輕嗤一聲,幾步上前作勢把她控在懷裏,兩人之間的距離頂天能有個十厘米,……太近了,近到彼此之間呼吸糾纏在一起,熱氣散在臉頰上,少年黑漆漆的眸子裏全是她的影子,徐好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偏偏氣勢上不想敗下陣來,不就是比賽盯人嗎,誰不會呀。

某人特有的馨香囂張湧入他的腦海中,眼前的少女長睫忽閃,剪水雙瞳正一瞬不瞬地睨他,白凈如玉的臉頰上點睛之筆的眉心一點紅,亮艷紅唇,無一不在挑戰少年的感官。

須臾之間,他選擇認輸,松開按在書桌兩旁的手掌直起身子,還給她自由。

白子鈺打算今天還是回酒店住,明天在搬過來,老太太心疼他,天晚夜冷,不讓他再折騰,使喚徐好去給他找新的洗漱用品。

徐好轉身之際,擡手掐了一下胳膊,忍不住嘶了一聲,沒錯是疼的,那她就不是在做夢,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又都太像是做夢,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傲氣孤冷的老太太,被一個在她家呆了六個半小時的人成功洗腦,滿心滿眼壓不住的疼愛,要是換做平常,讓她奶奶主動開口邀請一個陌生男孩子住在家裏,比登天還難,這太不科學,可這事真的發生在眼前,白子鈺就是比人民幣還招她奶奶的待見。

靠。這無處安放的魅力。

她把新的牙刷毛巾遞給他,交待了幾句,擦肩而過之間聽到他說:

——“奶奶想的還挺周到,知道咱倆關系好,都把我鋪蓋鋪你屋裏了,嘖,真是可惜……不該辜負她老人家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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