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九班轉來那個女生了沒？”

徐好手裏的動作一停，擡睫瞅了她一眼，問：“誰啊？”

趙希西一副恨水不成冰的表情，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你怎麽這麽不上道。”

可惜人家耷拉著腦袋，一個眼神也沒get到。

趙希西單方面和她冷戰十秒後，輕嘆口氣：“那女生叫紀茉莉，典型的名不副實，妥妥一個烈焰紅玫瑰，嘖，長得吧，有點東西，最近往一班竄的挺勤，聽岑今山說老去籃球場給白子鈺和我哥送水，你說她什麽意思？她以為她自個兒是送水專業戶吶！”

“她還想兩個都要？哪有這種好事！”

徐好筆尖一頓，力道沒拿捏得當在紙上留下一道突兀的劃痕，一如她現在起伏不平的心情：“給平南哥他們送水？”

“可不是嘛！她以為她是貼心小甜妹啊，我這親妹妹還沒送呢，有她什麽事，”說完還不忘拉徐好下水，“還有你，你這妹妹當的也不合格。”

徐好：“……”

籃球場上白子鈺又投進三分球，心不在焉覺得沒勁兒把球傳給別人，自己下場，懶散地坐在觀眾席上刷手機，兩條長腿大喇喇敞著，手指一直往下刷，心底升起一股莫名躁意。

紀茉莉走過來在他旁邊空位坐下，空氣中頓時彌漫著濃烈的香水味，很沖，他皺著眉，她又遞過來一瓶運動飲料，白子鈺更煩了，起身欲走，紀茉莉伸手攔住他。

他不耐，面色晦暗沒好氣道：“讓開。”

紀茉莉說：“白子鈺，這就是你的風度？我只是想和你們交個朋友很過分嗎？”

她很聰明，說的是你們，不是為他一人，篤定話放出來，他不好反駁。

他不，他討厭的人他半點好臉都不想給，輕嗤一聲道：“跟我這兒玩道德綁架？我這人道德恥度低，再說我並不需要，你，來當我朋友。”

紀茉莉面色微沈，很快壓下覆雜的情緒，擡起頭就是一副漂亮又張揚的模樣，像是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我不夠格和你交朋友？我不夠漂亮嗎？”

“你哪只眼睛看見你漂亮？”

他耐性到這兒算是告罄，繞過她下臺。

白子鈺腳底生風，腿長步子邁得大，幾步走下臺階，迎面走過來倆姑娘。

徐好也看到他，兩個人視線隔空相撞，沖他笑笑，他垂眼睨她手裏的東西，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問：“水能給我嗎？渴了。”

“可以的。”

本來就是想要送你的。

趙希西說要把她那瓶水送給她哥。

白子鈺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下半瓶，他是真渴了，喉結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上下滾了滾，額發因為運動有些汗濕，很撩人，又少年感十足，她又聞到他身上薄荷混合橙花的味道，和男生的汗味參雜在一起，並不難聞，徐好似有所感的往觀眾席上眺望，意外和一女生視線隔空相對。

是個很出挑的女生，五官精致，穿墨綠色絲絨長裙，皮膚很白，頭發是嬌俏的公主切，是屬於那種走在人群中後忍不住回頭看的存在，她不由地感嘆：“她好漂亮。”

白子鈺低斂眼簾深深睇她，意有所指：“沒感覺，我見過最好的。”

徐好眼睛有一閃而過的失落，極快的飄過，沒讓面前的人察覺。

教室裏，語文老師在講臺上口若懸河徐好在下面聽不進一個字，滿腦子都是他說的那句他見過最好的，這一刻她是真覺得自己狹隘小氣，本來喜歡人家就是她自己的事，憑什麽要因為這些東西介意，什麽樣的女生會得他的青睞，這跟她又為什麽關系。

你可以去喜歡，不要苛求一定要得到。

雙向的選擇固然很好，卻不是所有人都會有這樣的幸運。

可遇不可求。

大課間，廣播臺的音樂響起，聽筒裏是女生字正腔圓的腔調說：“下面這首歌來自一個匿名網友點的一首beyond的《喜歡你》送給高三七班的徐好同學，希望你開心。”

“願你此刻可會知，是我衷心的說聲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願再可輕撫你

那可愛面容挽手說夢話 像昨天你共我……”

放學後，四個人在校外找了家常吃的館子解決晚飯，期間趙平南提了一嘴校廣播有人給她點歌的事，白子鈺微蹙了一下眉，聽著他們討論，沒發表任何意見。飯後直奔去白子鈺家，沒有了剛來時的拘謹，現在已經愈發自然，自然到她能輕松找到散在他家各角落的東西。

白子鈺狀態輕松早早做完功課，手裏把玩著筆，裝不經意的擡睫看對面坐著的少女，她低著頭專註地做卷子，遇到問題偶爾皺眉，小扇子般的睫毛眨動，纖細白嫩的脖頸處露出一點兒漂亮的鎖骨，她煩躁的時候會不自知的皺眉咬唇就像現在一樣。

她擡起頭偏斜著身子：“平南哥，這個題也不太懂你能幫我講講嗎？”趙平南聞聲起身繞到她身邊坐下。白子鈺微瞇眼，兩個人離得很近，趙平南挨著她坐拿著她的筆一步步給她寫步驟，他氣笑了，他怎麽沒發現趙平南什麽時候這麽有耐心了，語氣溫和的像是怕驚擾沈睡的蚊子。

躁的很，起身去院子，打火機點燃在漆黑一片的空間裏現出一簇藍金色的光，像火蝴蝶，也像她，她像是一陣穿堂風，偏偏招惹引山洪。

小姑娘挺厲害，在他家裏當著他的面和別人眉目傳情，遇到問題都不來問他了，白疼了。

三個人收拾好東西在院子裏找到白子鈺，他坐在躺椅上，腳下邊隨意丟幾只煙屁股，趙平南一看：“嗬，你搞什麽抽這麽多！”

他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看月亮：“還行。”

趙平南：“你收著點，過幾天物理聯賽老吳還要靠你一雪前恥。不早了我們先走了，你也別熬了早點睡。”

徐好跟在趙平南身後，沒和他說一句話，趙希西都知道和他揮揮手，真是小白眼狼。

兩個人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三天，徐好依舊會和趙平南他們一起過來，四個人偶爾也會一起吃晚飯，只是他們之間零交流，兩個人本來都話少，希西他們也沒起疑。

白子鈺坐在她對面，靠在椅背上玩手機，點進微信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五天前一起擼串那天。他想到什麽起身出門說我不定幾點回，走的時候給我帶上門。

十點鐘他還沒回來，三個人收拾東西離開，徐好把院子裏的燈全打開，趙平南早發現這幾天兩個人不對勁，一個死不得擡頭，一個盯人盯成望妻石。

回去後，洗完澡躺在床上，翻身滾了滾，左右睡不著，她失眠了。收到他的消息是淩晨一點四十五，他發的是一段視頻。是一只巨型貴賓犬，她最喜歡的巨貴！小家夥看起來頂多兩個月，銀灰色的毛發，頭頂被修剪成羊駝的樣子，耳朵像是兩只小燈籠，可愛死了！這一刻，她忘了兩個人之間的微妙關系，手指打字，：「天！它好可愛！」

白子鈺坐在地毯上，邊上的手機屏幕一亮，他撈過來解鎖查看，彎唇低笑，片刻後又看向躺在他面前的狗東西，輕哧道：“我還比不過你。”

打字回覆：「這狗東西有我好？」

屏幕亮，徐好收到的版本是：「要不要過來看看它，幫忙取個名字唄。」

徐好回：「明早六點行嗎？會不會打擾到你？」

每天睡到七點才起床的白姓少爺說可以，我五點半起。

翌日清晨六點鐘，徐好準時到了他家，她實在是太太太喜歡那只小可愛啦！！！想立刻馬上就能看到它擼擼它！

聽到門鈴響，白子鈺起來開門，他定了五點半的鬧鐘，整個人收拾妥當，在玄關櫃前給她拿拖鞋，她換好鞋問他：“狗狗呢？”

白子鈺心裏冷笑第一句話就是問狗，到底他和狗誰才是工具？

小家夥趴在客廳地毯上，毛茸茸的灰色毛發，頂著羊駝發型的腦袋，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圓凸凸的鼻子，她盤腿坐在地上，小心地撫摩著，擡起頭對著他笑：“能抱抱嗎？”

白子鈺覺得這話有歧義，：“抱誰？”

徐好笑，眉眼彎彎漂亮的臥蠶顯出來右頰邊還有個酒窩，完全放松的狀態，整個人漂亮的不像話，白子鈺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這一刻，他知道誰是他的命。

“當然是抱狗狗，它會怕嗎？”

白子鈺心想，它會不會怕我不知道，但我會吃醋你也不知道，行，公平了。

他也坐下來，一條長腿彎著胳膊肘隨意搭在上頭，擼一把狗頭說：“慢慢抱，有點兒重。”

徐好小心地把它抱在懷裏讓它坐在自己腿上，掂了掂她笑著說：“差不多有個三十多斤？”

“寵物店老板說有三十八斤。”

她聽完趴在狗狗耳邊：“那你還挺厲害，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再過幾個月就超我了。”

“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白子鈺：“你取，你說了算。”

徐好疑惑：“啊？為什麽？”

他也不藏著掖著直球的坦坦蕩蕩：“看你這幾天心情不好，帶它回來哄哄你。”

徐好嘴硬：“沒心情不好。”

白子鈺了然：“那就是對我有意見。”

徐好幾不可聞嘆氣：“我是對自己有意見，你別問了我不想說。”

“行，不問你，想個名字吧。”

“叫它禮物好不好？”

白子鈺挑眉又恢覆了往日的懶散樣：“怎麽不好，”他意有所指道：“可不就是禮物嘛。”

她問他有時間照顧好狗狗嗎？

他回：“這不是還有你嗎？”

徐好臉唰地一下紅了，連帶著耳朵也燒起來，白子鈺見好就收不再逗她。

呆了一會兒徐好離開回到趙家，吃過早飯和趙希西一起出門，幾日以來累積的陰霾一掃而光，驕陽耀眼奪目把雲朵曬到害羞，四散開來，甜蜜地冒泡泡。

路上行色匆匆的人群，街角叫賣的商販，成排錯落的梧桐樹，追趕打鬧的少女，逆著光往她這邊看的少年，她對他笑，驕陽無限好，彼時正當年。

好一出人間驚鴻一照。

作者有話要說：

白·人不如狗子鈺

徐·連自己醋都吃·好

禮物：我不是人，我爸是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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