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天上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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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學生內卷的厲害,一班是卷中天花板,徐好卯著勁的往題海裏沖,晚自習後回家,房間裏的燈淩晨一點前沒熄過,每天五點鐘起床,刷牙的時候背書,記單詞。

分秒不浪費,讀書破萬卷。

舒思敏看了欣慰又心疼,怕她把自己壓的太緊,飯桌上不忘提醒:“青橙啊,用功是好事,身體也很重要知道嗎?勞逸要結合。”

徐好:“沒事,阿姨,我有分寸。”

舒思敏笑道:“阿姨知道你懂事,我聽徐姨說你愛吃小餛飩和鍋貼,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趙希西吃著燒賣嘴裏念叨:“媽,你咋不讓我勞逸結合,你就不怕我累著。”

有道是,知女莫若母,舒思敏瞥她一眼:“你那成績再勞逸結合的話,我說不出口,好自為之吧趙希西,你輩當自強。”

趙希西:“真殘忍。”

學校裏發的卷子全都刷完,徐好想找點資料自己做題,校內的書店裏面的東西不全,老是容易斷貨。

上次陳路杭有推薦她一些資料書單,只好等大休的時候去買。

大課間的時候,趙希西死拉硬拽拖著她去籃球場,她婉拒,她熱情,她再拒,她熱情比山高比海深。

放下筆,睨她,徐好氣笑:“別鬧了,希西,我物理大題還沒解呢。”

趙希西軟磨硬泡,磨人一把好手:“今天我哥他們打球,咱身為親友團,哪有不到場加油的道理。”

徐好:“平南哥和誰一起打?”

趙希西想了想:“老白,岑賤賤唄。走啦走啦,去嘛去嘛,求求了……”

徐好覺得再不去會被她晃散架。

五點鐘的太陽依舊亮的晃眼,球場上那個少年也是。

他穿綠色球服,奔跑,跳投,進球,場外女生叫好聲不斷。

她藏在人群裏,第一次光明正大且肆無忌憚地註視他,目光直白、炙熱。

毫無懸念的勝利,也是理所應當的結果。

這一刻,她喜歡的少年,讓她感受到今天的夕陽餘暉好美。

趙希西拉著她小跑過去,:“行啊你們,沒給老趙家丟面兒,班長也很棒。”

陳路杭笑,汗水浸濕發帶,運動後,精神狀態特好,明亮又熱烈。

陳路杭接過趙希西給的水,扭蓋灌了半瓶。

趙平南hei一聲:“我的水呢,這麽多人就買一瓶水真夠好意思。”

趙希西絲毫沒有做錯事的覺悟:“我這是大義滅親,關愛同班同胞。”腦袋裏小燈泡一亮:“青橙那兒還有一瓶,你管她要。”

徐好站在離事故現場一米以內的位置,手裏的那瓶礦泉水成了燙手山芋,水是趙希西吵著去買的,她以為趙希西的那瓶會給趙平南。

她覺得自己小氣,一瓶水而已,就是不想給別人。

白子鈺看著面前的小姑娘一張小臉微皺,不知道在想什麽,微風拂過她的面容,眉中的紅色小痣露了出來。

趙平南語調清和,彎了一下嘴角扯動右邊的梨渦:“青橙……”

沒等他說完她就把水遞出去:“水是希西買的。”

趙平南開玩笑:“你買的我就不能喝了唄。”

沈夢子走過來,目標明確:“白子鈺,三分球命中率又進步不少。”

徐好看到她遞給他一瓶運動型飲料,僵了幾秒,沒接。

沈夢子習以為常,拋給岑今山,那人樂呵道謝。

趙希西不恥,氣的磨牙:“岑賤賤你真是人如其名。”

趙平南不懂:“你幹嘛每次都對她反應那麽大?跟見死敵似的。”

“說了你也不懂,我就是看不慣她那樣子,本來長得也沒有多漂亮。還自以為是校花,現在真校花來了,她還跑過來蹦噠,硬湊熱鬧刷存在感,真鬧心。”

幾個男孩對她的真校花言論,持肯定意見。

面前的少女精致的像是白瓷娃娃,杏眼微翹,漂亮的實在不像話,嬌甜中透出幾分仙氣,長發被風吹散,安靜站著不說話,也能讓人一顆心都軟的稀巴爛。

美,是真美。

追,是真不敢追。

倆大佬護著,保駕護航,終究是仙凡有別。

陳路杭走後沒多久,趙希西跟趙平南打過招呼挽著徐好往回走。

幾個少年站在還在落日餘暉裏目送那道倩影,岑今山感嘆:“那姑娘叫徐好是吧,嘖嘖,漂亮。”

趙平南語氣幽幽:“跟你有什麽關系?人狗殊途。”

幾個少年插科打諢起哄了幾句,眾人作鳥獸散,趙平南睨一眼從始至終沒有發表言論的人問道:“你覺得呢?”

白子鈺:“什麽?”

“青橙。”

白子鈺微不可見的蹙眉:“沒什麽好說的。”

周末大休。

徐好獨自去市中心的書店買資料,一樓是文創類,她略過,去二樓,高中教輔區有一道清瘦熟悉的背影。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白子鈺。”

白子鈺轉過頭低眸瞥她,挑眉:“自己?”

徐好彎唇:“嗯,缺資料,班長幫我開了書單,我來找找看。”

白子鈺伸出右手,他的皮膚很白,骨節分明的手上青筋可見。

她不解,還是把自己的右手遞過去,和他握手。

白子鈺:“……”

“書單。”

徐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會錯意,大寫加粗的尷尬恨不能原地扣出一座城堡,慌張地把背包裏的紙張找出來給他,手心裏殘存的餘溫像火燒般灼熱。

白子鈺面色如常接過單子掃過幾眼,徑直往前走,右拐,左轉,她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幾分鐘幫她找全所缺的資料。

厚厚一摞書,白子鈺沒有交給她的打算,問她一句:“還買別的嗎?”

“便利貼和熒畫筆。”

他點頭抱著書往前走,選好東西來到收銀臺付款,白子鈺前面是一位佝僂著背的老人,因為身上零錢不夠而僵持著。

老人正色道:“我把鑰匙壓在這,回家取了錢來換。”

收銀員營業式微笑說:“大爺,我們店裏有規定,不能貨物抵押。”

“規距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收銀員和老大爺誰也說服不了誰。

徐好聽清,差十二塊六毛錢。

白子鈺沒有耐心點開手機找到付款碼,示意收銀員掃他。

老大爺要他留手機號碼,找時間還書錢。

他推脫不用說沒幾個錢,老大爺倔,他更甚。

徐好付過錢,提著東西往外走,心不在焉被臺階幌了一下,一頭撞在他背上。

他回頭看她一眼,沒話,接過她手裏的購物袋掀開隔熱掛簾走出去。

九月天,溫度還是很高,太陽晃的睜不開眼睛,她單手扶額遮陽,兩人順著街道往回走,白子鈺帶她走在梧桐樹蔭下。

太陽灑進來梧桐樹下落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陣陣涼風襲來,他走在她的右前方,右手提著她的資料書,左手自然垂放,他很瘦,手背上青筋暴起,左腕上黑色運動腕表邊有一條紅繩。

她想起11年的時候在牧喜寺第一次見到他,寺廟是棠山鎮最大的招牌,牧喜寺是眾多寺廟裏名望最大的一個,求姻緣、求學者慕名而來,絡繹不絕。

香火極盛,人群攢動,人山人海中她只一眼就看到那個白色身影,清瘦俊逸,孤寂落寞。

大概少女情懷總是詩,她開始記錄,文字裹挾著她青春期最盛大的心事。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轉來江市,也算圓了自己的癡夢。

她沒有想要摘月亮,只希望月光能偶爾照在她身上,就像現在這樣。

白子鈺偶爾回頭確認她不會跟丟,徐好小跑幾步和他平行:“我們是要回去了嗎?”

白子鈺:“嗯。”

他補充:“打車還是想坐公交。”

打車十幾分鐘就能到,公交差不多要半小時以上。

徐好淺笑征求他意見:“坐公交好不好?公交省錢。”

他沒意見。

白子鈺帶著她往公交站臺走,路邊桌球館走出幾個青年攔住他們,為首那人挑釁道:“還真是冤家路窄啊,外甥。”

白子鈺眼眸漆黑語調簇著冷虐:“滾!”

這是徐好第一次見他有這種負面情緒,沒有了漫不經心,多了一些壓不住的暴戾感,能感覺到他很討厭這個人,在厭惡面前,他有了自己強烈的情緒。

那人不以為意,看到徐好,眼神微挑:“你的妞?真不錯,玩夠了我接盤。”上前一步“怎麽辦,你的東西我都很想要呢?”

徐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白子鈺的拳頭就落在那人臉上,一拳一拳打在實處,兩個人廝打在一起,始終是白子鈺占了上風。

那人同夥眼看著夥伴吃虧紛紛加入進來,他一對四,她慌神急的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剛想拿手機報警的時候發現,那幾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沒幾分鐘全被擺平,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白子鈺起身擦一下嘴角:“季明輝,識相點,你知道的,我脾氣不好。”

撿起地上的資料袋,看一眼懵圈的小姑娘,扯過一絲淡到看不見的淺笑:“怎麽傻了?路都不會走了?”

徐好嘴硬:“才沒有。”

徐好堅持去藥店給他買藥,兩人一個比一個執拗,最後白子鈺敗下陣來。

坐在藥店外面的長椅上,她小心地撕開一個創口貼,用下巴點他:“手給我。”

白子鈺垂著腦袋看手上的一道劃痕,嫌棄道:“別了,還沒貼上,就痊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趁他沒防備快狠準的貼好。

洋洋得意地對著他笑,得寸進尺搖了搖手裏的小藥瓶:“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白子鈺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藥瓶對著嘴角的傷口噴了噴,怎麽說呢,跟男明星用防曬噴霧一樣。

……

噴完撂一句:“走吧。”

公交到達,她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白子鈺和她挨著坐在外座,他話真的很少,最大的誠意大概就是一問一答時敷衍幾句。

她沒有刻意找話,安靜坐著,他的坐姿很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空氣中彌漫著淺淺的皂角香氣和他剛噴過的藥水味道,很好聞。

陽光照的人懶洋洋,連天的疲憊襲來不知不覺陷入沈睡。

她松松散散地歪在椅背上,闔著眼,長發被她紮成一個松散的低馬尾,光照在頭發上發絲透著亮光,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臉頰上小扇子般的睫毛,和碎發遮擋下那顆紅色的小痣。

穿著簡簡單單的白色圓領衫,淺色牛仔褲下包裹著細長漂亮的腿,踩著白色帆布鞋,不知夢到什麽不安的晃動一下。

他們在小區的主路口分開,他把資料袋遞給她,叮囑她不要把今天他和別人打架的事情告訴趙平南他們。

“那在書店遇到你能說嗎?”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會說,只是想知道他的態度,介不介意別人知道和她的偶遇。

“隨你。”

撂下一句話,走了。

大休她也沒有放過自己,刷題刷到淩晨一點多,合上卷子,找出抽屜裏的日記本。

——

2015.912

今天在書店碰到他,很開心,他幫我找書,幫陌生老人,他打架好兇,我覺得他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徐好:聽說我是沒什麽好說的?

白子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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