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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視角】

她失憶了。

具體醫學原因不明, 但是卻突然失去了幾年的記憶。從她醒來之後，便一直有一位陌生溫柔的醫生在她的身邊無微不至照顧著她，他的名字是“詹姆斯·威爾森”。也有不少人來看望過她, 一些她過往的朋友和學生, 令她驚奇的是，還有傳聞中的超級英雄專門來關照她的身體情況。

對於她失去記憶的事情，他們都表達出了遺憾，還透露出一種欲言又止的覆雜。

當時陷入混亂和迷茫的她也並未去深究那份覆雜後隱含的意義。

因為威爾森醫生的堅持，身體健康的她還是在醫院裏又觀察了一段時間。在這段期間，她也試圖想去回憶之前的事情, 但是一無所獲。威爾森醫生也慢慢告訴了她一些事情，告訴她這幾年裏她一直是住家保姆的身份在照顧著一個名為“默文·特裏特”的少年。

這對於她而言也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因為她的夢想是在恢覆光明之後能去往意大利的音樂學院深造。而且，正因為是如此多年以來一直都在黑暗中前行，她想要能夠去往各個城市與國家, 用重見光明的雙眼去見證這個世界的美麗……而不是像現實這樣，只是駐留在一個狹窄的地方。

甚至，是徹底放棄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個從未想過的住家保姆。

而且，這個少年已經去世了。

是的，去世了。

在前一段時間由心魔組織和奧托博士引發的恐怖行動中, 這個少年為了拯救民眾而犧牲了自己，覆仇者並沒有隱瞞這件事, 而是公布了事實的真相。所有人都知道，在那個混亂的至暗夜晚, 這個瘦弱年輕的少年為了民眾的安危義無反顧地和恐怖分子做鬥爭，最後卻不幸死亡。

在那條“默文·特裏特”死亡的道路上, 被畫上了巨大的肖像塗鴉。

——穿著白衣的黑發少年永遠沈睡在這裏。

——守護在散落的純白羽翼下。

甚至無數人都從美國各地趕來，就為了在這條道路上給默文送上一束鮮花。

她也手持鮮花來到了這裏，身邊陪伴著威爾森醫生，這個男人總是不放心他單獨出行。她對於默文一點記憶都沒有，但是她想，如果這些年她一直照顧著這個孩子的話，她一定對默文有著很深的感情。事實上也是這樣，當她看到地上肖像塗鴉的那一刻，只覺得情緒驟然崩潰，不可控地哭得流淚滿面。

太過於悲傷了，即便是一點記憶都沒有，悲痛的情緒仍然瘋狂地撕扯吞噬著她的靈魂。

“應該說我失去記憶是一件好事嗎？”

在情緒終於在威爾森醫生的安撫下緩和後，她喃喃地問道。

即便失去記憶都感受到了如此深刻的悲傷，她都無法想象，如果她真的腦海裏充滿了這幾年與這個孩子之間的回憶，此時她到底會承受怎樣崩潰沈重的打擊。

威爾森醫生沒有回答她，像是也不知道問題的答案，只是依舊是用覆雜和憂傷的眼神望著她。

她想，作為保姆的她應該是與“默文”朝夕相處的，最熟識這個男孩的存在。可是，她卻對“默文”的記憶卻是如此的陌生，她只能通過別人的口中和網絡上的信息來了解。於是，她知道了這個孩子童年時的命運是多麽的閃耀，父親是有名的導演，在他的身上從來不吝嗇金錢的付出，讓他在最富裕的環境下長大。而這個男孩本身也擁有極為出色精致的外貌和令人驚羨的演技天賦，有一種人便是這樣萬裏挑一的受到上帝偏愛的孩子，他們本身就引人註目，站在視線的中心。

這些作品都成為了經典的作品，讓默文是一個小男孩時就成為了最受歡迎的童星。

可是這樣的盛名卻也漸漸成為了一把雙刃劍，越來越多的負面輿論出現在了這個男孩的身上，和那些層出不窮的惡名的標簽。也因為和[雷克斯·謝菲爾德]的爭端，輿論爆發到了高潮，讓這個孩子身上的光芒就此隕落。可是在沈寂了兩年之後，這個少年又憑借《陰影之門》以閃耀的姿態重新一舉回到了眾人的視野中。明明只是最後一幕短短的戲份，卻足以讓世界為這個少年動容。

但緊接著，這個明明應該在光輝璀璨的大道上走向巔峰的少年，卻……離世了。

這個年紀僅僅十五歲的少年本該擁有的完美人生，一切都就此戛然而止。

[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個叫做“彼得·帕克”的少年，是默文的好朋友，他經常來拜訪她。她也常常聽到彼得紅著眼眶說出這樣的話……是啊，不應該是這樣的，屬於默文·特裏特的人生怎麽會是這樣的？

那個少年應該活得健康活得長久，應該在沈澱兩年後重新以最耀眼的笑容站在眾人的視野中，應該一路帶著新的作品成長為炙手可熱的大明星為眾人所熱愛……而不是死在那個混亂的恐怖之夜。

她關註著雷神索爾的社交平臺。

那個一直保持著與默文合照的自稱是保鏢的索爾，卻在那天後再也發不出下一天的合照。

索爾公開道歉，是他沒有能夠保護好默文，這會是讓他悔恨一生的遺憾。

她關註著社交平臺上所有的熱點，都和[默文·特裏特]有關。

傳播最廣的兩張圖片，一張是默文曾經在《小飛俠》裏的出演的彼得·潘的角色，清秀可愛的如同精靈般的稚氣綠衣男孩在空中帶著最恣意燦爛的笑容飛翔——

[他只是回到了，永遠不會長大的夢幻島。]

還有一張是《陰影之門》最後一幕裏默文的白衣亮相，背對著坐在石床上的黑色碎發少年披拂著神聖而又純粹的光芒，深愛著默文的粉絲為他加上了一雙純白的翅膀——

[上帝只是將他最寵愛的天使從人間帶了回去。]

這就仿佛是所有人美好的祈願，他們都覺得默文不是死亡，而是去往了更美好的地方。

她總是淚眼朦朧地一遍又一遍看著這些圖片與留言，她心中也有著同樣美好的希冀，可是她卻也知道這都不過是所有人虛假的心裏安慰——那個少年是真的在巨大的不幸中遺憾離世了。

會後悔嗎？

她在想，那個少年在意識到自己的正義之舉會讓自己失去性命後，是不是會後悔？

不，他不會的。

縱使她不記得“默文”，可是潛意識裏她卻知道，默文是個怎樣的少年。

他一定是個堅韌的、善良的、勇敢的少年……正如蜘蛛俠之前在社交平臺上證實過，他與默文·特裏特相識便是因為默文曾奮不顧身救起過一個溺水的孩子。而這一次也是這樣，那個孩子的品質註定讓他無法袖手旁觀，即便是再經歷一次，無論是小危難還是大浩劫，他還是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他臨死前，很痛苦嗎？”

她向那些定期會來拜訪他的，默文的英雄朋友們問道。

“默文離開得很安詳。”斯塔克先生如此回答他，“他說，爸爸媽媽來接他回家了。”

“……那就好。”她還是忍不住當場落淚，沈默許久後輕聲說道。

當整個世界還陷入失去默文的悲痛的時刻，關於默文的新的電視劇和綜藝開始播放了。

《冬日鎮》的電視劇自然是收視率第一，所有人都知道這部作品是默文參演的最後一部作品，依舊是無可挑剔的演技，可是他們卻再也看不到這個少年的下一部作品。而戀愛綜藝裏默文·特裏特的一日約會，將默文·特裏特再一次推上了熱議的焦點，因為這個綜藝為眾人，包括失去記憶的莫妮卡，揭露了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默文·特裏特]。

那不是群眾的記憶中，一直明亮耀眼的男孩。

這個少年的童年也並非是眾人所想的那麽無憂無慮，他的命運是坎坷的，從小被病痛折磨，一直經歷著治療，兩次換心手術都是極為恐怖可怕的歷程。明明身體的病痛就是如此的不幸，可是他在兩年前卻還因為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而經歷了整個世界的打壓，深深地擊潰著一個少年的信心和信念。

兩年的沈寂讓這個少年面對鏡頭，有點寡言，有點膽怯，有點無所適從。

但是卻依舊很溫柔。

他推著少女的輪椅在昏暗的燈光下，步伐走得緩慢卻又很沈穩。

少年的嗓音在晚風中輕拂著，留下動人心弦的話語——

[在人間傳遞溫情，盡你所能地去做；

別錯失了喚醒愛的良機——為人要堅定，正直，忠誠；

因此上方照耀著你的那道光芒就不會消失。

你將聽到天使的聲音在說——這些美好不會消逝。]

這個世界即便擁有再深的黑暗，仿佛都無法阻礙這個少年內心等待的黎明。

無數人因為這場綜藝而動容，他們遺憾他們認識真正的[默文·特裏特]太晚了。也為此，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默文曾經遭受的不公的對待而聲討，而越來越多的憤怒被引領至了兩年前與默文起爭端的[雷克斯·謝菲爾德]身上。他們在極力地證明當年的雷克斯是故意在汙蔑默文，才引領大眾誤解默文，才讓這個如同天使般的美好少年承受了本不該他承受的無故的屈辱和打壓。而雷克斯最後礙於壓力還是發聲公開道歉了，並且表示他曾經已經私底下和默文道過歉，並且得到了原諒。

她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她看著雷克斯還在每日都遭受著眾人的拷問，就如同是一個無法再翻身的罪人一樣。

但是她知道，這只是群眾需要一個發洩的口子而已，而雷克斯成為了他們的目標。就如同，當年的默文一樣。可是，她並不為雷克斯如今所承受的痛苦而感到惋惜。如若真的內心存有歉意，早在默文離世之前，雷克斯早該就應該為當年的事情向大眾澄清，而不是直到現在，到一切都無可挽回的時候，才以當事人的名義承認，這是當初過於幼稚的他因為嫉妒默文而引發的言論災禍。

默文、默文、默文……

她無法正常生活，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關註著“默文”的事情上。

她密切關註著如今社交平臺上所有人對默文的懷念和稱讚，心中卻感到一種沈重的悲涼。

——這個世界，在那個男孩離開後，才變得突然如此深愛他。

“也許，是時候重新開始了，莫妮卡。”威爾森醫生對她說道，將音樂學院的申請網頁展示在她的眼前，“不是重新開始，而是繼續走你曾經的夢想之路，你已經止步在這裏太久了。”

她感到意外，她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對她有愛慕之心，卻沒想到他此時希望她離開紐約。

這是正確的，她心裏知道，她的人生應該有更多的可能性，而不是一直停留在[默文·特裏特]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上，千方百計地想要去探尋這個少年更多的人生碎片。

“我……必須要離開這裏嗎？”可是，她卻又很茫然，甚至想到離開就感到恐懼。

“這當然不是必須的，這棟房子是屬於你的。”威爾森醫生溫柔地解釋道，當年默文父親的遺囑表示在默文成年後遺產會全部歸屬於默文，但若是默文沒有能活到成年，那麽他的遺產會都建立一個慈善基金來紀念默文。可是無論如何，這套別墅都是留給一直照顧著默文的莫妮卡的。

她也知道一個住家保姆是不配得到一整棟豪宅的，可是她內心深處卻又不想離開這裏。

她對於這棟房子的記憶明明也都是空白的，卻又似乎存在著難以割斷的聯系。

“我不記得了，但是我知道，這棟房子裏有我和默文之間的記憶。”她雖然什麽都不做，可是她仍然每天都將這個房子打掃得一塵不染。她常常在這棟房子裏的各個地方出神，幻想著在這裏她和默文會說過什麽話，做過什麽事。她也常常會逗留在默文的房間裏，撫摸著默文曾經的物品，翻看著默文的相冊，感受著默文曾經生活在這裏的氣息。

她在害怕。

一旦離開這裏，就像是，舍棄了這個房子裏的一切。

“請讓我繼續住在這裏。”她近乎於哀求地說道。

她已經失去了那個少年，失去了記憶，她不能再失去這棟房子。

“我並非是在強迫你做什麽決定，選擇權仍然在你的手中。”威爾森醫生用無奈的眼神關切註視著她，“我只是覺得，如果是默文，他一定也會希望你放下這些，尋求更美好的未來。”

她明白威爾森醫生所說的，可是她卻做不到。

“不，我不走。”她將放有默文的相框緊緊抱在懷裏，輕聲固執地說道，“這個世界很健忘，他們遲早都會忘記默文的。這很可笑吧，明明我才是什麽都不記得，可是我覺得我一定要留在這裏。這是默文的家，我是默文的家人，所以，我不能離開，我會守護好這個家的。”

“我也是默文的家人。”威爾森醫生輕嘆了口氣，笑著說道，“那我們一起守護這個家吧。”

她最終還是沒有離開，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也嘗試各種方法來恢覆記憶，可是卻都無功而返，她與默文的記憶就好像被徹底封印了一般。而這個世界也如同她所想的，在半年後默文·特裏特的名字依舊被提起，但更多的人已經開始淡忘了這個少年的離開。還是有非常多的人日覆一日地思念著默文，包括那個與默文一日約會的女孩艾什莉，沒有放棄治療的她日漸康覆，每天都在默文不再更新的社交平臺下和默文對話，就像是害怕默文會感到寂寞一樣。

像艾什莉這樣的粉絲也不在少數，他們都因為被默文內心深處強大的執著信念和善良樂觀的品質所打動與激勵，所以不放棄追尋自己生命的光彩，也未曾遺忘過默文。每當她看到這些人仍然在與默文對話，她的內心就感到溫暖，她喜歡看到默文能被真摯而又不會被淡忘的愛意包裹著的感覺。

默文的英雄朋友們仍然會定期來拜訪她，尤其是彼得·帕克。她很喜歡這個熱情活躍的少年，而彼得也講述了很多就連威爾森醫生也不知道的關於默文的事情說給她聽。

其中，還有一個陌生的名字——“靈幻新隆”。

是默文的老師，卻也在默文·特裏特死亡的當天，迷之失蹤的一個男人。

“我現在就覺得，靈幻老師很有可能是真的天使。”彼得在靈幻新隆失蹤過後，用過各種方式去追查男人的下落，可是如此久的時間裏，覆仇者既查不到靈幻的過去也追查不到靈幻的行蹤，這讓靈幻新隆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底的大謎團，但是這卻也讓彼得有了新的想法，“靈幻老師一直都很愛護默文，也一直守護在默文的身邊，他一定是帶著默文的靈魂去往了天堂。”

這樣的話，她已經看到了無數的人在留言中說過，默文一定是被上帝召喚去了天堂。

她覺得只是虛妄的心理安慰，如若真的是上帝偏愛的孩子，那上帝就不應該讓默文受那麽多苦。

可是當彼得這麽說的時候，她卻又不由自主想相信了。

她想是這個世界不懂得珍惜默文，所以上帝才派來了天使守護著默文，並帶他回到天堂。

“默文的十六歲生日很快就到了。”彼得笑著說道，“我們有一份禮物送給他。”

她對彼得口中的禮物感到疑惑，但很快，這份禮物的到來令世界都為之震驚。

由[默文·特裏特]主演的《啟示之書》在默文的十六歲生日這天上映了，這也正是雷神之前提到過的他邀約默文一起主演的電影。雖然默文離世，但是索爾還是達成了這個約定。在電影中“默文·特裏特”的戲份都是由彼得出演的，而技術團隊都利用技術換成了默文的影像。覆仇者的英雄們也都在電影中客串了角色，大規模大制作，還有“默文·特裏特”的主演。

這就是覆仇者給默文送上的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不僅如此，鋼鐵俠開始投資電影，但凡是他投資的電影裏，都會出現一個幾秒鐘的客串角色，而這個角色都是由“默文·特裏特”飾演的。這甚至成為了一個彩蛋，讓觀眾們都會在鋼鐵俠投資的電影裏，尋找默文出鏡的片段。而且在每一年默文的生日，都會有一部“默文·特裏特”主演的電影，仍然是覆仇者投資的，就像是他們在每一年慶祝默文生日的同時，也讓世界都不要遺忘這個孩子。

又好像是……

讓這個孩子在另一個他們所觸及不到的世界裏，長大著。

是的，在這些作品中默文出現的形象，在以細微的變化成長著，臉上的稚氣漸漸褪去了，容貌如同人們所想的那般越發俊秀迷人，但不變的是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始終溢散的溫暖而又明耀的光。

有記者也采訪了鋼鐵俠，為什麽每年都如此隆重地紀念著“默文·特裏特”。

而鋼鐵俠也給出了回應——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在我們眼前拯救了世界，我們卻無法拯救他。]

[你覺得這是隆重的紀念，可是相比於默文能擁有的未來，這些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舉動。]

一年又一年，每一年默文·特裏特的生日，都會有默文主演的電影上映。

這成為了她最期待的一天，而這個日子也被整個世界銘記，所有人共同慶祝默文的生日。

她甚至有時候都會想，也許默文就如同熒幕中那樣，只是快樂地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她望著電影中已經十八歲的默文，笑著落淚，含淚著笑，一部影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和威爾森醫生也已經結婚兩年了，這個男人的悉心陪伴和善良體貼終究讓她無法拒絕這個男人的愛意。如果有想要攜手終生的人，她希望在她年老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的仍然是這個溫柔的男人。她的心中仍然記掛著默文，但她也擁有了家人和家，她覺得這已經是最好的現狀。

她在深夜，有時會去尋找夜幕中最明亮的星星。

她想也許默文正在另一個世界看著自己，她希望默文知道，她現在過得很幸福。

世界是很遼闊，但她並非是被這個房子所困住，而是這個房子是唯一能使她心安的家。

又是到了一年的聖誕節，她記得她很早以前是不喜歡熱鬧的，可是如今卻看不慣家中空落落的，每一年的聖誕節都會將家中裝飾得琳瑯滿目。她也還是精心為默文挑了今年的十八歲聖誕禮物，英雄們都能為默文送上每年的生日禮物，她自然也不會落下，不管是什麽節日，禮物也都得為默文準備一份。

準備了不少聖誕所需的東西走到家門口時，卻聽到了從屋內傳來的鋼琴聲。

她聽出了是四手聯彈的曲子，曲名是《費麗莎》。

而這首情感真摯而又溫暖的鋼琴曲是作曲家雅尼寫給母親的一首樂曲。

她怔住了，想不通是誰在聖誕節會在自己家中演奏這首鋼琴曲，也沒有聽說過威爾森家裏人有會彈鋼琴的。但是這個時間點又還早，邀請來的人應該不會這麽早到。

不知為何，心情驟然緊張起來，她小心翼翼卻又懷揣著難言的希冀打開了門。

看到了放在客廳的鋼琴邊坐著兩個黑發少年正在彈奏鋼琴，他們的脖子上都系著一條紅色圍巾。先是一個黑發少年發現了他，指尖的動作隨之停了下來，轉過頭來有些發楞地望著她。

這樣的神情沒由來的讓她覺得有些熟悉。

另一個黑發少年則也被這突然的停頓幹擾了，轉過頭看向少年詢問怎麽了。

那個被喚作茂夫的少年回答道——

[莫妮卡回來了。]

她看到那個黑發少年的脊背一僵，緊接著像是身體震了震般。

緊接著少年緩緩轉過頭來，這張臉是她在夢境裏幻想過無數次的，在相冊裏撫摸過無數次的，在熒幕中見過無數次的精致絕倫的面容……是長大了的，十八歲的默文·特裏特來到了這裏。

她瞬間失去了語言能力，與她對視的和默文相貌如出一轍的少年也像是失語了一般。

最後還是另一個黑發少年伸手握住了默文發顫的手，似乎是在給予力量安撫他。

整個世界仿佛就此定格在了這一幕化為永恒。

少年那雙夜幕般的明眸，含著的淚光如同點綴著無數閃閃發光的星子。

三年的等待，牽引著整個世界的思念，猶如流星劃過般來到了她的眼前。

他彎起眉眼，對她勾起唇角笑道——

“我們回來了，莫妮卡。”

“聖誕節快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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