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觀影and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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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影山茂夫和艾什莉抵達影院的時候, 有些意外於電影院裏已經熙熙攘攘坐滿了人。燈光昏暗下,影山茂夫也看不真切,只覺得人頭攢動, 但似乎這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艾什莉的身上。影山茂夫硬著頭皮走到了節目組特別安排的最佳觀影座位, 也不禁慶幸約會內容是看電影,那麽接下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大家的註意力可以都放在電影上而不是他身上。

說起來,影山茂夫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是第一次到電影院裏看電影。當然,看電影的機會是有的,畢竟在真正演戲之前靈幻師父就已經讓他將有默文出演的電影都看過了。

“這是……什麽題材的電影?”影山茂夫也意識到在和女孩子約會過程中, 他一直因為緊張而保持沈默一定是不好的,所以還是努力憋出了一個話題來。

“是懸疑電影, 電影名是《陰影之門》。”艾什莉也很高興於能回答影山茂夫的問題,少女明亮的雙眸裏藏著某種特別的期待,“你對這部電影的名字有什麽印象嗎?”

影山茂夫當然搖了搖頭, 除了默文出演的電影之外,其他電影他都沒有關註過。

[陰影之門……]

然而在搖頭之後,卻又聽到身體裏發出的默文的聲音,在喃喃低語地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般。默文好像是對這部電影有印象的,並不知情的影山茂夫心中略有疑惑,只是在這種各方位鏡頭在仍然拍攝的情況下他肯定不能向默文提問, 而默文又就此保持了沈默。

影山茂夫也就將註意力都放在電影上,隨著電影的放映, 本來因為約會而時刻緊張的心情因此得到緩解。電影由一個人體自燃的連環靈異案件伊始,主角是身為私家偵探的男主角加德納·塞西爾, 擁有能與死者通靈的能力。而另一位男主角是名為朗曼的驅魔者,兩人組成了驅魔搭檔。這樣的題材讓觀影的影山茂夫感到有些新穎和共鳴感, 因為他和靈幻師父也是這樣的除靈組合。

鋪墊的電影劇情終於來到了重點案件,那就是一名受人敬仰的神父家中一家三口被剖心死亡。死亡現場極為血腥慘烈,雪白的墻壁上是迸濺的怵目驚心的猩紅鮮血,三人的心臟都不翼而飛,現場並無指向性的關鍵破案線索。只是,令警方疑惑的是,三人家中的住家保姆卻也同時失蹤,因找不到其行蹤,警方首先將這位保姆列入了嫌疑人。

參與調查的主角偵探加德納想要使用自己的超能力與死者通靈時,卻從警察口中得知三具屍體都在一夜間不翼而飛。與此同時,市區內的下一個剖心案件又被發現了。加德納和朗曼在不懈調查下,終於尋找到了一個名為[異魔人]的族群。被惡魔選中,受到惡魔詛咒的汙穢之人,靈魂受到黑暗與邪惡侵蝕,以食人的心臟而變得更為強大。但是[異魔人]是極少的,這些人成為[異魔人]的前提是,他們必須經過某種覆雜的儀式,靈魂曾被黑暗之力送往地獄,得到惡魔的印記。

這個儀式正是召喚地獄之主的儀式,而這些得到惡魔印記的[異魔人]正是被信徒送給惡魔的祭品。案件在調查中終於有了線索,最新被轉變為[異魔人]的女子曾是為虔誠的天主教信徒。殘酷的獻祭儀式令她痛苦到崩潰,憎恨於上帝並未拯救於她,於是將這份充滿絕望的仇恨發洩在了熟識的神父一家身上,從他們的胸腔中剖出了鮮活的心臟並啃食。

偵探加德納在驅魔人朗曼的幫助下,攜手消滅了這個[異魔人]。案件到此算是結束了一個段落,只是仍然不能解釋為什麽神父一家三口的屍體失蹤。疑團還未被解開,結果在郊外有更多的屍體被發現,這些屍體並非是被剖心,而是缺少了其他的器官。

而且這些死者都是身上負罪的惡人,警方並沒有將這兩起案件聯系在一起。然而加德納卻通過了與屍體的通靈能力,洞察出了其中的聯系與關鍵,因為兇手就是神父家失蹤的保姆。

朗曼找到了一位隱居的[異魔人]得到了線索,與地獄建立起聯系的異魔人可以向惡魔許願。這可能是異魔人在向地獄之主獻祭貢品,為的正是求得強大的力量,最重要的是——永生。

七具殘缺的屍體。

失去臉皮的,失去雙眸的,失去肝臟的,失去十指的、失去腎臟的,失去舌頭的、還有失去生殖器的……這些罪惡之人分別擁有一種罪,分別是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除卻這些祭品之外,還需要最重要的陣眼,那就是純粹之人的心臟。

劇情發展到現在,到了電影的高潮。

加德納和朗曼意識到了這個名為詹妮弗的保姆的真正目的是要地獄之主賜予她永生的生命,但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也許是個陷阱。之所以詹妮弗讓他們發現這些屍體,發現她是真兇,是為了設下陷阱以此來得到純粹之人的心臟,而偵探加德納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目標。

即便已經洞察了目的,但是加德納和朗曼還是為了消滅這個罪惡的異魔人而身負險境。在一個昏暗的溶洞內,加德納和朗曼與詹妮弗纏鬥在一起,激烈的戰鬥之後終於是詹妮弗不敵加德納和詹妮弗,女人的心臟被尖銳的銀刀刺入,身上還有多處被特質的驅魔□□所貫穿的傷痕。

只剩最後一口氣的女人背靠著石墻,暗紅的鮮血在地上流淌成可怖的血泊。

同樣狼狽的加德納和朗曼遠遠地望著已無力反抗的女人。

“這,就是將我變成怪物的地方。”女人目光平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但你可以不那麽選擇。”朗曼的眼神中並無憐憫,認為這都是女人咎由自取。

即便成為了[異魔人],渴望人的心臟為食,但是詹妮弗也完全可以抵制住黑暗的誘惑。

詹妮弗的雙眸聚焦在朗曼的身上,眼神中卻似乎透過朗曼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

“你為什麽要藏起安德烈神父一家的屍體?”

這是加德納一直未解的疑問,還是說安德烈神父一家的屍體也是祭品的重要一環。

渾身是血的女人咧開嘴角笑了,她顫顫地伸出手從胸口決然地拔出了銀刀,而後在加德納和朗曼的震驚註視下,竟然又一次刺入身體。這個女人竟然就這樣笑著,活生生血淋淋地剖開了自己的胸腔,然後取出了自己的心臟。

“該死!她是要完成儀式!”驅魔人朗曼驚慌地大聲喊道。

只是,這可能嗎?

純粹之人的心臟,這種雙手沾滿了鮮血的罪惡之人,竟然也能被稱之為純粹嗎?

朗曼和加德納齊齊沖過去,卻被巨大而又無形的暗黑之力彈飛出去,遍布的塵埃紛飛,卻又似乎沾染上了女人飛濺的血液,像是一場紅色的雪在溶洞內飄飛。被擊碎的祭品在地面上竟組成了奇怪的紋路,更多的暗黑的血漿如同從並不存在的地縫裏翻湧上來,如同不斷翻湧地滾著熱浪的巖漿般,這些血不斷地匯聚成了無數條細流瘋狂地湧向詹妮弗。

“已經無法阻止了。”神色嚴峻的朗曼說道,“她要覆活了。”

誰也沒想到,珍妮弗的心臟真的可以作為最關鍵的祭品。等珍妮弗覆活之後,她就成為了得到永生的異魔人,而將她逼入絕境的加德納和朗曼可能就會成為被獵殺的目標。

即便已經剖離了軀體的心臟,詭異的是,珍妮弗的心臟仍然在跳動著。

隨著地面血液的浸染,突然之間,這顆心臟猝不及防碎裂了。

影山茂夫看到這一幕都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覺得有些膽顫驚心,緊張於劇情的走勢。

迸濺的鮮紅血液在珍妮弗身後的墻上留下了大片刺眼的血跡,珍妮弗的臉上也全然被自己的心臟之血所濺染,但是離譜的是女人血汙之下臉上的神情卻是平靜且安詳的。

珍妮弗身下的地面上越來越多的血液在向上翻湧,如同血色的浪花般湧到了墻面上,那些奇怪的血色紋路竟然一直在生長著,蔓延了整面石墻,卻也因此讓朗曼和加德納註意到了

——珍妮弗的身後並非是石墻,而是一扇巨大的門。

隱匿於陰影之中,才並未被察覺。

直至此時,所有觀眾才驟然明白過來,這就是電影名中提到的“陰影之門”。

但是這扇布滿了邪惡的血色圖紋的石門之後,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

“這扇門之後是什麽?”影片中的主角加德納也有了同樣的疑惑,本來還是新鮮的粘稠的血液,在此刻竟然如同幹涸了般凝固在石墻上,這扇門上的艷麗紋路如同被賦予了來自地獄的極為久遠而又古老的邪惡力量。加德納的心中有對未知的惶恐和謹慎,他側過頭去詢問朗曼。

“也許會是無數的屍體藏在門後。”搭檔驅魔人朗曼給出了他的揣測,畢竟珍妮弗應該不是唯一的獻祭品,“甚至,有可能這是地獄之門,這扇門之後是我們無法對抗的魔鬼。”

加德納和朗曼對這扇門的秘密有好奇,但是恐懼遠大於好奇。而原以為要被覆活的珍妮弗仍然倒在門前,她血肉模糊的胸口裏空空如也,加德納和朗曼都能記起剛才那顆心臟破裂的瞬間。

——是儀式失敗了嗎?

——這扇大門背後到底是什麽?

——珍妮弗的真正目的真的是求得永生嗎?

“朗曼,你看!”加德納突然註意到了什麽,他伸手從珍妮弗沾滿鮮血的手中掏出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一臉笑容的珍妮弗還有一個……金棕發色小男孩。

“這是,神父的兒子。”朗曼立刻回憶了起來。

電影放至這一幕,隨著整個電影院不可抑制的驚呼聲,影山茂夫也瞳孔縮緊。即便那張照片的鏡頭只有一秒,他也認出來,這張照片裏的男孩是默文·特裏特的面容。

——所以,這個影片默文竟然有出演?

——是兩年前默文拍的電影嗎?

心中抱有如此疑惑的影山茂夫,都並未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因為這個認知而瘋狂加速。震驚的,期待的,興奮的,高興的……如此多覆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一直都在努力想要為默文再次取得在人們眼中精彩亮相機會的影山茂夫,也是如此地期許著這一刻的來臨。

在毫無外力的作用下,沈重的石門緩緩打開了。

隨著電影中朗曼和加德納的註視,電影院中鴉雀無聲都在屏息等待著。

影山茂夫的手也緊緊地相握著,不敢眨眼地緊盯著熒幕中的每一秒。

門之後,是空曠的,只有一張石床。

而石床上坐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有一道光從上方落下,盈盈灑灑的碎光落在了這道身影的周身,是雪白的、純潔的、神聖的、美好的,與外面的一片狼藉和血汙顯得如此格格不入。那個金棕發色的少年背對著所有人,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仰起頭,似是在追逐著光的蹤影。

“艾德裏安……”

在這樣的寂靜中,瞳孔微顫的加德納試探地叫出了少年的名字。

那是已被剖心死亡的神父的兒子的名字。

與此同時,影山茂夫在等待著,電影院中所有人也都在激動等待著。

——金發少年緩緩轉過頭來。

慢動作的特寫鏡頭。

整個世界的呼吸似乎都放慢了,只是為了見證少年的出現。

精致到完美的五官,是讓人一眼就難以忘卻的容貌。

影片到這裏終於揭開了謎底,珍妮弗要覆活的人,正是神父的兒子,是從黑暗中將她救贖出來的光。沒有比誰有比珍妮弗更為純粹的心,她願意奉獻付出所有,來救回艾德裏安的性命。

剛剛蘇醒的少年,柔軟的發色鍍著溫暖的光輝,就如同降落於凡塵的天使般,美好而又脆弱,昏暗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照亮,沒有一絲陰影足以玷汙少年的美麗。

如同一朵被世界溫柔呵護的純白花朵,即便是黑暗都願化為養料撫育他盛放耀眼之姿。

是如此,震撼人心的,毫無瑕疵的,完美。

少年睫毛微顫下的那雙晶藍色的雙瞳映著美麗的光輝,透露出一種懵懂與迷茫。

遠遠地凝視著石門之外。

電影到此結束。

“所有人都在註視你,默文。”

就在此時,影山茂夫才如同驚醒般地從電影中回過神來,他側過頭看向了身邊說話的艾什莉。看到這一幕的長發少女此時滿含淚水,她一早就通過節目組知道這部影片中有默文的戲份,但是當真正看到默文出演後,少女的心情激動到了極致,聲音中帶著興奮的哭腔。

整整兩年過去,默文·特裏特終於又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了大眾的眼前。

——他還是那個最耀眼的少年。

影山茂夫也怔住了,直到此刻影片結束,他的腦海中似乎還定格在默文緩緩轉過頭來的那個特寫鏡頭裏。這也是影山茂夫第一次知道,原來真的用鏡頭可以將一個人的美麗拍攝得如此深入人心,讓他記憶深刻地記住了默文被留在電影中的畫面,甚至想要永遠銘記。

他的心臟還在怦怦亂跳著,影山茂夫忍不住手捂著胸口,感受著無法平覆的心跳。

影山茂夫清晰地感覺到,他在激動著,他在為默文高興著。

即便影片已經結束了,但是電影院的燈並沒有亮,而座位上的觀眾也都不知為何沒有離開,只是經久不息的掌聲一直回響在電影院裏。而影山茂夫只是怔然地看著變灰的熒幕,無法從剛才那個鏡頭的震撼裏走出來,也不知道該對艾什莉說些什麽。

“所有人,都在註視著你。”

影山茂夫輕輕地,重覆著艾什莉的話,只是這句話是在對身體裏的默文說的。

即便是影山茂夫也知道,這一部新電影的放映會成為默文重新走進大眾視線的階梯。

——所有人都會知道,默文·特裏特又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再從這個少年的身上轉移開。

——最耀眼的星星終於得以回歸到他的天空。

說不清楚心頭的滋味,少年緩緩地紅了眼眶。

影山茂夫不知是自己紅了眼,還是默文想要落淚。

在溫熱的淚水劃過臉頰的瞬間,影山茂夫聽到身體裏默文的回答——

[謝謝。]

[讓我看到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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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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