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游戲and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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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夫, 可以起來了,今天還有很重的拍攝任務。”

當影山茂夫朦朦朧朧從床上醒來時,就看到靈幻師父正站在桌邊擺弄著禮物盒。

東晃晃, 西搖搖, 似乎是想要聽音辨物。

“你看,默文果然不拆禮物,還是讓我們來幫忙拆禮物吧。”靈幻新隆對於這些生日禮物還是很感興趣,想要幫忙拆開。靈幻轉頭看向床上起身的茂夫,有些意外地看到少年微微敞開的領口間,脖子上竟戴了一條項鏈, “你將那個天使掛墜給戴起來了啊?”

“什麽?”影山茂夫楞住了,面露迷茫。

當影山茂夫伸出手, 撫到頸脖處時的確摸到了一條項鏈。

指腹摩挲著項鏈掛墜上的棱角,一摸就知道是他之前買的小天使掛墜的翅膀。

“可我昨晚並沒有戴上啊。”影山茂夫震驚地看著靈幻新隆,他清晰地記得昨晚他是將掛墜放在白色的小紙袋裏, 然後還特意放在了禮物堆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卻沒想到,一夜過去,這個掛墜竟然還多了一條鏈子,已經悄然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該不會……”靈幻新隆也有些懵了。

該不會真的是默文出來拆禮物了吧?

但是——

靈幻新隆轉過頭望向桌上看上去未曾二次擺動過的大大小小的禮物。

難道,在所有的禮物中,僅僅只是挑出了茂夫的禮物嗎?

但是如果真的是默文做的, 這就代表了,默文其實有可以掌控這具身體的能力。

靈幻新隆微蹙起眉, 不太能理解如果真的是默文戴上這個掛墜,那麽這麽做的意義是什麽。靈幻新隆只看到影山茂夫呆坐在床上, 黑發少年仍然是一臉懵的神情,只是傻傻地攥著項鏈上的吊墜, “茂夫,也許,你可以再試著和默文溝通一下。”

“溝通?”影山茂夫迷茫地看著靈幻新隆。

即便說是溝通,可是影山茂夫覺得,自己也沒有靈幻師父的社交能力。

影山茂夫只想到試探性地低聲喚了默文的名字——

“默文?”

[我在。]

而這一次,影山茂夫終於聽到了,身體深處的默文的回應。

影山茂夫的瞳仁微縮,在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發出的聲音理應是讓人感到恐怖的存在。但是這一次,影山茂夫卻從中感受到了無法遏制的欣喜。

緊接著,影山茂夫聽到身體裏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謝謝你,生日禮物。]

[還有,為我所做的一切。]

影山茂夫有些怔住了。

當他決定幫助默文的時候,他並沒有想要,從這個少年的身上得到回報。

也沒有想過要得到這個少年的感激。

影山茂夫僅僅只是希望能幫助到默文而已,能夠實現默文的心願。即便默文與他之間都並未有其他的溝通,可是,這是影山茂夫第一次覺得他是如此了解一個同齡人。明明他與默文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可是他卻成為了“默文”,體驗著“默文”的生活。與此同時,他觀看了所有默文出演過的影視劇,他見證了默文出類拔萃的優秀,他又知道發生在默文身上的苦難,他了解著默文的堅持與努力,還有孤獨……他們是不同的,之間的距離也是遙遠的,可是影山茂夫隱隱約約覺得似乎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在聯結著他們。

總而言之——

默文,就是影山茂夫眼中,遙遠的閃閃發光的人。

影山茂夫希望默文身上的光不要就此隕落,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做。

此時當影山茂夫聽到默文的回應後,卻驀然有一種無助的情緒在心底膨脹。

“我沒有做什麽。”

影山茂夫仔細想來,他覺得他並沒有能為默文做什麽。

即便是成為演員……他也是挑選了最為捷徑的路線。

他即便擁有[默文·特裏特]的人生,也無法像他那樣閃閃發光。

“終於溝通上了?”靈幻新隆看著影山茂夫自言自語的樣子,就知道茂夫終於和身為始作俑者的默文聊上話了。之前一直都沒有出聲的默文,突然間開口,讓靈幻新隆想也許是昨天的生日活動,不小心感動到默文了,讓那個少年也稍微敞開些心扉,願意跟他們聊一聊了。

也是個令人頭疼的孩子,但是……如今態度配合了些,也算是進展。

“雖然有很多話想要和默文好好聊一下,只不過今天我們的時間很緊張。”靈幻新隆看了看手表,覺得時間不能再繼續耽誤下去了,“現在先出發吧,等拍攝結束後我們好好聊一聊。”

今天的拍攝地是在一處郊外的教堂。

是廢棄的一個教堂,只不過因為這一次拍攝,導演將教堂已經重新布景。

去往拍攝地就要好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到了現場,影山茂夫也終於要化妝了,頸脖處還有被割裂的特效妝。是的,影山茂夫終於不得不舍棄掉他的頭套,要露出真容拍戲了。這讓作為恐怖片主演的影山茂夫,還沒開演,就已經覺得心驚膽戰。

不僅如此,在片場還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鋼鐵俠。作為投資方的托尼·斯塔克,親自前來了解一下《冬日鎮》的拍攝進度。對於影視圈,托尼並未怎麽涉足,他過來看看,也是對於自己投資的電視劇拍攝感到有些好奇。當然對於,會驅魔的默文,托尼也感到好奇。

托尼有了解過[默文·特裏特]的資料,而他見到的默文,與資料上的默文有非常大的形象反差。先不提,默文到底是從何得來的驅魔的超能力,默文這麽一個沈默寡言卻又擁有出色演技天賦的男孩,是真的在劇組裏,就能搖身一變,入戲成為另一個人嗎?

抱有好奇心的鋼鐵俠主要目的就是來看看,小蜘蛛的這個小夥伴是不是個優秀的戲精。

在教堂拍攝的,是《冬日鎮》的最後一個劇情。

躲在廢棄教堂中祈求上帝庇佑的人,最後很不幸地還是被“鬼”找到了。

因為是懟臉拍的特寫鏡頭,所以就特別考驗影山茂夫的面部神情。

“你笑得太滲人了!默文!”

“表情太僵硬了,不要緊張好嗎?”

“不是這種笑法,一開始要笑得溫柔一點,神聖一點。”

“默文,目光不要逃避啊!盯著鏡頭。”

“眼神,要有眼神,但你不要用這種麻木的眼神。”

“聽我說,你現在的表現不像是作俑者,反而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的人。你是設計了所有場恐怖游戲的惡魔,不是被強迫做這些事的惡魔的仆人。所以,要傲慢、要戲謔、要殘酷,你操控了這一切,玩弄並掌控所有人的生命,你得表現出你享受這一切。”

……

一遍一遍cut後,在理查茲導演的話語聲中,影山茂夫已經真正麻木且自閉了。

此時的影山茂夫,感覺自己是真的戴上了[痛苦面具]。

若有所思·鋼鐵俠:“……”這孩子演技也不太行啊。

之前托尼從小彼得的口中聽了不少關於默文的光榮事跡,但是這次來看,覺得除了[本色出演]了一個沈默孤僻的頭套少年的角色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能看到演技的地方。但如果說是名不副實的話,之前默文·特裏特的作品又是都擺在那裏的,也沒有其他替身幫他演戲。

“難道做是了心臟移植手術之後,突然間不會演戲了?”

身為保鏢的雷神,也從日常生活中覺得影山茂夫不像是會演戲的那一類人。

鋼鐵俠也覺得有些困惑,也在思考兩次的心臟移植手術,是否真的能讓[默文·特裏特]性情大變。只不過他望著攝像機前身體僵硬的影山茂夫,也感覺到少年此時壓力很大。

“休息一下好嗎?”靈幻新隆當然忍不住和理查茲導演喊了暫停,看著一遍遍不通過,靈幻恨不得自己親身上線幫茂夫去演戲了,“默文今天的狀態可能不太好。”

理查茲導演嘆了口氣,不知道默文怎麽突然就不會演了,只好點了點頭。

影山茂夫還呆楞地站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就好像都在質疑他,質疑

——[默文·特裏特]的演技,竟然如此差勁。

不,不是的,默文他是很優秀的演員。

內心確信這一點的影山茂夫想要替默文辯駁,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果然是不行的,他沒有辦法像默文那樣入戲,沒有辦法自然地演繹好一個角色,沒有辦法在鏡頭面前表現出導演想要的畫面。甚至,光是頂著所有人的目光,站在這裏,就感覺已經費盡全力了。

心中瘋狂地想要逃避,但是不行,影山茂夫知道《冬日鎮》是對默文很重要的機會。

——[我來吧。]

就在此時,影山茂夫又一次聽到了身體裏傳來的聲音。

“理查茲導演,請再試一次好嗎?”

剛說暫停拍攝休息一下的理查茲導演,突然聽到了黑發少年的聲音。

靈幻新隆和理查茲導演都疑惑地望去,看到剛才還神情僵硬的少年,向他們展露出了極少見的燦爛的笑容來。在這一刻,理查茲導演有些恍惚,眼前的景象像是忽然回到了多年前。不是因為命運的磨難而性情變得沈默的默文,而是那個喜歡說話的,喜歡歡笑的,活潑開朗的小男孩。

“默文……”靈幻新隆立刻反應了過來。

“好的。”理查茲導演看著默文的笑,也不自覺跟著笑了起來,“這次終於準備好了?”

“沒問題。”黑發少年直視著理查茲導演,笑得眉眼彎起自信說道。

《冬日鎮》的最後一幕——

躲藏在誦經臺下唯一存活的女人,緊緊低著頭,沾滿鮮血的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洩露出一絲聲音。渾身狼狽不堪的女人眼神恐懼而又絕望,但心中仍有最後一絲希望,祈禱著在這廢棄的教堂中,仍然受上帝庇護著,阻擋邪惡之物能無法侵入。

然而越發逼近的腳步聲,破滅了女人心中最後的希望。

一只蒼白的手,輕輕地搭在了誦經臺上,緊隨其後的是一句溫柔的聲音——

[找到你了。]

緊閉雙眼等待死亡的女人,卻未等到死神的收割。

她緩緩睜開眼,隨著眼淚奪眶而出,看到了一個朦朧的身影。

教堂裏破碎斑駁的玫瑰窗因為淚水的氤氳折射出了微妙的光,輕輕地拂灑在那個模糊的人影身上,如同上帝遺落在這片死鎮的最後的光輝。

那是一個面容美好的黑發少年,光線耀入晶綠色的瞳孔,如同美麗的寶石一般。少年正在笑著,嘴角溫柔揚起的笑容在這個詭異恐怖的冬日鎮裏顯得是如此格格不入。教堂深處玫瑰窗前的黑發少年,那雙透綠色的眼眸在不含絲毫情感的同時,卻讓人感到了神的冷漠與神聖。

他向女人緩緩伸出了手,給予了女人恍惚的錯覺。

似是——

近在咫尺的救贖。

下一秒,少年死死扼住了女人的咽喉。

少年的眼睛微微瞇起,深綠色的瞳孔如同蛇瞳般,似是緊盯著獵物,又似是地獄的凝視。

陰森的冷意從暗綠的眼眸深處蔓延,引發令人窒息的顫栗。

一切神聖的假象都只是錯覺,這裏是冬日鎮,也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無論如何拼死掙紮逃出房屋,都逃不開冬日鎮。

這是被上帝遺棄的死亡之地。

破碎玫瑰窗外沒有神聖的光,只有終年飄灑在冬日鎮的血色的雪,還有無數掛在樹上的屍體。血色的陰影融入少年的眼中,那雙綠眸裏仿佛閃爍著猩紅的微光,暗藏著冷酷的殺戮。即便少年的頸脖處是猙獰的被徹底割裂的血跡,但是他是不死之身,也沒有人可以在他的游戲中生還。

結束完這一場游戲,還會有新的玩伴來到冬日鎮。

少年嘴角扯起的笑容變得詭異,極致純粹的惡意,傲慢而又殘忍。

耳邊震顫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召喚——

“那游戲,就到此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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