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看著網頁上赫然顯示的“愛情寶典”四個大字，池年突然開始懷疑起他跟著來醫院的目的了。

他不是來學習的嗎？賀昀戚怎麽就突然說要教他怎麽談戀愛了呢？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賀昀戚該不會是想通過鼓舞他早戀這種方式來拖累他的成績以達到覆仇的目的吧？

不會吧？不會吧？那賀昀戚也太惡毒了吧！

“學委，馬上要期中考試了，”池年撓了撓頭，面露尷尬，“要不咱還是搞點更為迫切的學習？比如，數學？或者英語？”

但明顯能看出，賀昀戚並沒有把池年的提議放在眼中，對他來說，讓池年和宋橘明重新恢覆如膠似漆的關系，然後兩人同時消失在他眼前，才是當下最緊要的事情。

“你只是說要跟著來學習，又沒說學什麽？”

池年表示是這麽一回事，但好像又不是這麽一回事。

賀昀戚繼續說：“再說了，你不是喜歡宋橘明嘛，既然喜歡，當然要采取措施啊。”

“沒有喜歡！”喜歡兩個字就像是安裝在池年身上的按鈕，只要有人一按，他立馬就會做出激動的反應。

賀昀戚不以為然翻看著網頁：“那是什麽？我可不認為只是好朋友的關系會在本子上寫滿對方的名字。要不是喜歡，那就是恨之入骨。”

冷戰這幾天，宋橘明不理他，池年心裏堵得慌，等他反應過來，課本上就已經寫滿了宋橘明的名字了。對於這一點，他也不知道怎麽反駁。

他咳了咳，心虛地解釋：“那也是只有...有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不一般...的感覺...”

一個是掩耳盜鈴，一個是妄自菲薄，這兩人中，但凡有一個人把窗戶紙給捅破，估計小孩兒都能打醬油了，賀昀戚看破不說破，選擇點到即止，“行。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麽處理你們倆人的關系，是打算做一輩子的朋友，還是想要更進一步？”

賀昀戚提的問題，池年不是沒想過，但他和宋橘明的關系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他們打小就認識，父母還是彼此的初戀，雖然還沒領證，現在只是住在一起，但總有一天，兩人的口頭兄弟會變成現實，到時候如果真成了一個戶口本的關系，在一起可就是有悖倫理。更何況兩人都是男人。不管是哪一點被父母知道了，估計都會被當場氣暈過去。

撇去這些外界因素，池年始終不敢承認他對宋橘明的那種不一般的感覺是喜歡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池年清楚知道宋橘明不可能會喜歡他。

而他說這句話是有據可依的。

除了兩人斷絕來往的那幾年，其餘時間，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更是清楚對方的交友。

宋橘明的顏值一直在線，所以不管是小學還是現在，他總能受到數量不小的異性追捧。池年也拐彎抹角問過宋橘明，追求者眾多，其中不乏同他一樣相貌和成績都斐然的人，為什麽他始終不願意答應這些人的追求。池年記得宋橘明當時不太想回答，後來更是直接用不早戀，耽誤學習把這個問題搪塞了過去。

宋橘明雖然沒有和異性過多來往，但同時也沒有和同性有過密切的接觸。這麽多年，據他觀察，能算得上宋橘明同性好友的人不超過五個，其中大多是兩人的共同好友。

池年也曾半開玩笑地問過兩人的朋友，問他們覺得宋橘明是直的還是彎的，大家一致投了前者。池年不死心，又瞞著宋橘明，套他信息，做過那種測真實性取向的選擇題，結果不出意外也是顯示大大的直男一只，反倒是他自己的結果顯示是同性戀，並且還偏向被壓著的那個。

大家都說，不要靠近直男，會變得不幸，尤其是那種身邊不缺優秀異性的直男。

池年可不想冒險，能和宋橘明保持現在的關系一輩子，他已經足夠滿足了，至少他們還是名義上的兄弟，就算長大成人互相成家，他們也是一家人，是脫不開關系的一家人。

池年垂下頭，苦澀地笑了，咧著嘴，拙劣地撒了個謊：“沒想過。但感覺能當一輩子朋友也挺好的。”

看著一下子沈默了的池年，賀昀戚本想說點什麽，但話到了嘴邊，繞了個圈，又咽了回去。

既然是他們兩人的事，就讓他們兩人自己解決吧。

賀昀戚說：“不管是想當朋友，還是想當戀人，至少你倆得說上話吧。你自己說說，你和宋橘明多久沒說話了？你倆這個別扭要鬧到什麽時候？趕緊去哄哄人，和好吧。”

池年點點頭，問：“那有《交友寶典》嗎？”

130.

從醫院回來，池年飯都沒吃，就把自己關在了臥室。想起到家時，宋橘明漠不關心的表情，再想到在醫院時賀昀戚說的那番話，池年忍不住嘆了口氣，隨即將頭埋進枕頭裏。

喜歡一個人可真是太苦澀了。

如果他不喜歡宋橘明，他就不會如此在意宋橘明對他的態度，管他是宋橘明，還是唐橘明，他池年怎麽開心怎麽來，絕交就絕交，他又不差這麽一個朋友。

可他做不到。

光是想到宋橘明冷漠的眼神，池年的心就揪作了一團，酸酸的，想趕快和好如初卻又束手無策。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

想到這裏，池年突然意識到，他和宋橘明認識這麽多年，好像不管哪次爭吵，低頭的人總是宋橘明，有時候甚至連他自己都不記得到底為什麽會生氣了，但宋橘明永遠是第一個道歉的人，給他買來好東西哄他開心，而他有時候還得理不饒人，故意吊著宋橘明，不接受他的道歉，只因為看他吃癟的樣子覺得很好笑，但宋橘明從來不說什麽，一次道歉不成就兩次，兩次不成就三次，反正直到池年點頭說了原諒，他的道歉才會結束。

也正是因為宋橘明這些年一直都讓著他，所以池年才會理所當然認為這次低頭的人還是宋橘明。

可既定的認知一旦脫離了軌道，池年就表現得像個剛斷了奶的小孩，茫然無措，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可悲地發現，做慣了被哄的那個人，輪到他了，才體會到道歉認錯到底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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