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宇一根頭發,他方君乾定要溯月為之付出慘痛的代價!

方君乾暗自握緊了隱於長袖中的拳頭,骨頭都硌得作響,肖乾宇扭過頭去看了看身旁那一騎,只覺殺氣無盡蔓延開來,大有一種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霸氣!

“方君乾,”肖乾宇禁不住提醒他,“記住,不要和傾宇多說一句話。”

方君乾眼中有痛苦的光一閃而過,隨即換做了堅韌隱忍的神色:“君乾知道。”

“還有,等我們救得傾宇平安之後,切記不要近身十步之內!”

“……”方君乾沈吟良久,終於顫聲吐出一個“好”字。他拼命地說服自己,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傾宇,何況這已是肖乾宇對自己作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這是他們兩人的約定。方君乾就是再怎麽無賴,也絕不是輕易毀約之人。

肖乾宇凝視著面前那張蒼白到沒有一分血色的臉,終是有些不忍心,正色補充道:“八年之後,我自會將你的傾宇……還給你。”

方君乾只是一夾馬腹,狠狠地抽了一下馬鞭,隨胯下駿馬飛馳而去,留下輕輕的三個字。

“我信你。”

兩人先去到碧桃園,驚覺這裏的桃花竟然已經過早地枯萎。仿佛那人一去,這如畫仙境也頓時黯然失色,雕零的殘花鋪天蓋地,冷香猶存。那是一幅殘敗不堪入目的山水畫卷,潑墨傾城,散盡了絕代風華,竟也最是沈默。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甚感傷情,方君乾心中一陣鈍痛,忍不住彎下腰去猛咳,終是吐出一口血來。再度睜開眼,卻已是淚眼朦朧。

肖乾宇從未見過這樣的方君乾,卻不知此時此刻應當說些什麽。其實說什麽,都沒有用吧?眼前這個人所承受的傷,絕非旁人輕易能懂的。

記起當年那個叫玄機子的算命師傅支開弟弟,獨對自己說了弟弟的前世種種,以及今世的劫與緣。如今方君乾拒飲忘川,只願找到他的傾宇,此情,卻當真是感天動地;此情——上窮碧落下黃泉!

只聽得耳旁一個虛弱的聲音輕輕說著,囈語一般的癡纏:“這裏……是我們前世初見的地方。”

這樣的話,若是別人聽了只會覺得怪異,換了肖乾宇卻能聽懂。

原來就是這裏嗎,幾百年來風雲變轉,唯獨此處卻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是時間靜止了一般,靜候著兩人的重逢。在這裏他們闖進了彼此的生活,命運悄然而至,將一切都安排妥當,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走入這場死局。

說什麽無怨無悔,失去後才知道什麽是痛徹心扉,一切終是一場虛妄。

若,人生若只如初見,歲月靜好。他仍舊是一襲白衣勝雪,不染纖塵,遺世獨立,不似凡塵中人,仿若一株出世的純凈無瑕的碧桃,那樣的肖傾宇,只安然做他的清貴少年,與世無爭;他還是慣穿那一身紅衣如火,熾烈奔放,豪情萬丈,是鐵骨錚錚傲氣沖天的少年郎,兀自噙著一抹邪魅的笑,仿佛一朵入世的妖艷紅蓮,那樣的方君乾,不甘受制於人,只是輕狂長嘯,舉劍試問九重天。

當他與他緊緊相擁,紅衣纏上白裳發誓此生不休,卻不知那誤墮凡塵的謫仙已然是白衣染血,劫煞重魘,終至萬劫不覆、百死難回。可嘆自古紅顏多薄命,那一瞬間風雲變轉,就連天地也為之黯然失色。

那個人,分明是為情而生,為情而死,驕傲了一生,癡纏了一生,執著了一生,竟獨獨繞不過這一個“情”字。不是參不透,而是不想參透,即便是情深不壽,緣深難許,終歸一場孽緣而已。

縱弱水三千也只取一瓢飲,因為唯獨你是我情之所鐘。所以心甘情願地與你共陷情劫,永無止境,無怨無悔。

漫天桃花雨落,一如情人的眼淚,終於斑駁成無數的碎片,直教人心碎無痕。也許——太過鮮艷的愛情,終於過早地雕零。

“傾宇……”方君乾失聲慟哭,撕心裂肺地喚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卻始終無人回應。

“方君乾……”肖乾宇不忍再讓他留在如許傷情之地,何況傾宇如今危在旦夕,根本不容他們為無關之事多做停留,“走吧,傾宇還在等著我們!”

方君乾擡袖抹幹了頰邊斑駁的淚水,淚痕猶在,只重重地點了點頭。

“方才我在樹下拾到一張字條,”肖乾宇將字條握在手心裏,微一施力碾碎成灰,冷冷開口,“咱們去絕情谷!”

石門忽然開啟,隨即一個人被重重地推了進來,卻連一絲發聲的力氣也無,只聽得微弱卻急促的喘息聲。

肖傾宇轉過頭來,僅一個小小的動作卻牽動了遍布全身的傷口,疼得他一陣抽氣,直冒冷汗,只得咬緊了牙關,不讓一絲聲音逸出。這些天,他們簡直用盡了刑罰,下手也絕不容情,總是傷筋動骨且不留痕跡,表面看去,皮肉傷極淺,他卻自知如今已是重創了肺腑,再這麽下去,五臟六腑都直要被震爛了去。

唇角驀然牽起一絲冷笑。冷到沒有一絲溫度,冷到足以將人瞬間冰凍。

門外的人見到他那張痛苦卻倔強的絕世容顏,嘖嘖了一聲:“好生俊俏的臉呵,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真真是可惜啊可惜。”

肖傾宇不答,只是眸光犀利,如雪如冰,分明是臥倒在地不堪一擊,卻偏讓人感覺到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地上的女子掙紮著想要站起身來,冷不防被那人狠踹了一腳,禁不住低聲悶哼。

“傾顏?!”肖傾宇極力保持平靜,欲以氣勢懾人,卻在聽見那一聲後,還是忍不住驚呼出聲,向來平靜無波雲淡風輕的臉也不由動容。

“她已經被哥幾個吃幹抹凈了,”那人兇狠狠的臉上露出一抹怪誕的笑,盯住面前風華絕代的少年,眼中卻是毫不遮掩的輕蔑,“可惜老子對男人不感興趣,不然……”

話音已經沒入了獵獵風中。

密室裏本是無風的,風原是因鞭而起。

又是一場酷刑。

如今傾顏眼中只有那個瀕臨絕望的清貴少年,絲毫沒有聽見廊中傳來的打鬥聲。

方君乾手操碧落,靈動自如,默契得仿佛人劍合一,碧落劍在他手中發出劇烈地龍吟,盡情品嘗著久違的熱血!

肖乾宇一邊斬殺敵人,一邊觀察這密道裏機關的走勢,倏而一笑。很快收拾完了守在這裏的三十個漢子,肖乾宇一擊崖石,一扇石門忽而側開,兩人對視一眼,先後閃身而入。

“方君乾,”肖乾宇壓低聲音喚他,傳他口訣。兩人有驚無險地穿梭在冗長的回廊裏,疾步踩踏著飾有紋樣的石子路。

“行坤位,走坎道,腳下八卦游蹤,衣擺拂雲撥日。”

一襲黑衣疾步前行,左躲右閃,只聽得機關輪轉的聲音,卻始終沒有開啟。方君乾緊隨其後,不禁嘆道:“看來多讀點書總是好的啊!”

“終於知道什麽叫做書到用時方恨少了吧?”肖乾宇畢竟只有十九歲,未及弱冠,聞言也忍不住調侃道。

“巽位十三,坎退二,坤上二轉兌九……”

繞過無盡的彎道,終於看到了密道的盡頭,方肖二人臉上也不禁有了一點松融。

“你聽。”忽然收斂了笑意,肖乾宇凝神道。方君乾聞言也跟著靜下心來,仔細分辨。

——有破空的舞鞭之聲,還有女子驚惶的哀求。

只聽她說的卻是:“求你不要這樣對公子……求求你……”

那一聲聲“公子”落入耳中,滿是驚惶無措,方君乾怒火中燒,兩眼通紅,再不管什麽機關排布,徑直沖了過去。

輪盤轉動的聲音輕輕響起,十支暗箭猝不及防地從兩堵墻內迸射出來,向著方君乾即將落腳的那一點沖刺!

“方君乾!!”肖乾宇急急喚道,可方君乾卻由於沖力過大而無法駐足,只是蓄力向前,根本不管身後十支淬了熒光的催命箭弩。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方君乾忽然擡起足尖向後輕勾,轉而踏在一支箭上奮力一點,整個人借力往前一躍,與此同時身後一排暗箭齊齊落地。

方君乾沒有因此而頓住身形,依舊奔上前去。他如今已是慌不擇路,面上肅殺之氣猶重,卻怎奈機關一觸即發,十步一擊,眼看離那聲源恰也不過十步之遙,卻殺機四伏。

方君乾低聲咒罵了一句,索性不顧一切地探身向前。忽然頭頂暗光一閃,一個雕花鐵籠從天驟降,直直逼了過去,籠子體積很大,足以將相隔幾步的兩人都一並囊括進去,其速度之快饒是輕功絕佳之人也難以脫逃!籠子上散著騰騰熱氣,看起來像是燒過的,真不敢想象一觸之後會產生什麽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