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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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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個監控室的頭發都已經回到了姐姐本體那裏,高逸和方問筠被裹纏的昏迷不醒。秦立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朝姐姐跑去。

姐姐和杜嘉年被困在了這團頭發裏,杜嘉年生死未蔔。秦立看著這個用頭發裹起來的繭,揪住了一團剛要撕扯,姐姐的聲音就從裏面悶悶地傳來。

她咯咯笑了兩聲,似乎是察覺到了秦立的動作。“你撕呀,現在我們的生命和這團頭發纏繞了起來,你猜猜看,你撕扯的這團頭發,會傷害到我,還是杜嘉年呢?”

姐姐說這話的時候,用頭發纏繞而成的繭在秦立面前瘋狂旋轉起來,杜嘉年在裏面被轉的天昏地暗,有點想吐。

等到這個繭停下來的時候,姐姐又笑了。“我和我的頭發可以再生,你口中的這個杜嘉年會嗎?”

然後姐姐從繭的外殼分出了一縷頭發,自動自發地交到了秦立手中。

“要不要和我賭一把?你手裏握著的,究竟是誰的命?”

秦立原本攥緊頭發的手在此刻倏然松開了,他試圖分開頭發把杜嘉年從裏面救出來,可面前這個繭似乎縮小了一點。

“別動,上一個被困在這個繭裏的人,可是渾身的骨頭都被我的頭發絞碎了呢,你一動我會纏的更緊哦。”

秦立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如果這個繭裏面只有姐姐一個人,他是用大火燒還是用蠻力撕扯都隨便,反正這人的下場怎麽樣都跟自己沒關系。

可偏偏杜嘉年和她一起被裹進了這裏。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傷到了杜嘉年。上一次他只不過學著杜嘉年的樣子,轉移了所有玩家的詛咒到自己身上。他非血肉之軀,都感覺到剝皮抽筋的疼痛,他不敢想象這些詛咒如果落到杜嘉年身上,會是怎麽個下場。

每當涉及到杜嘉年的時候,秦立就開始變得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秦立有點討厭這樣的自己。雖然剛才秦立有那麽一瞬間,想學習姐姐的技能,用黑發分開面前這個繭。

可姐姐一句話,又讓他停下了所有的攻勢。

杜嘉年自打進入這個繭後,只聽見了秦立喊了自己一聲,然後就是姐姐在自己面前不停的說話,而外面一直沒有聲音。這個繭,應該是隔音的,內外的聲音只有姐姐通過頭發才能聽到。

想到這裏的杜嘉年放心了不少。趁著姐姐在自言自語的時候,杜嘉年的雙手突然就纏了個什麽東西在姐姐的脖子上。

姐姐回過了神,看見了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正是紗布。在樓梯間的時候還沒用完,這是最後一小截。

還沒等姐姐問話,杜嘉年突然就加重了手裏的力道。和杜嘉年手裏的力道一起加重的還有把自己包裹在外面的這個繭。

杜嘉年的力道每加重一分,這個繭就往裏縮小一分。

姐姐艱難地說,“你就……不怕死嗎?”

杜嘉年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一點,“如果能讓所有玩家離開這裏,我死不足惜。倒是你,留你在這裏也是個禍害,不如讓你也嘗嘗被掐死的滋味。”

繭還在不斷收緊,杜嘉年也感覺到呼吸困難。但他沒有放松手上的力道,而是又使勁扯了一下手中的紗布,“你猜是你的繭縮的快,還是我的紗布拽起來比較快。還有,繭縮到最後,死的不光是我,拉著你一起陪葬,我賺了。”

姐姐已經說不出話了,杜嘉年感覺到繭有了一點松動的跡象,而姐姐近在咫尺的眼睛已經隱隱開始翻白。杜嘉年不敢放松,繼續加重手中的力道。

突然,在自己四周的這些頭發全部松散了下來,失去了生命力。杜嘉年低頭看了看,姐姐已經接近昏迷,自然也管不了纏在自己身上的這些頭發。

杜嘉年松了口氣,一扭頭就對上秦立猩紅的雙眼。

不知怎的,杜嘉年有點心虛,他丟了紗布沖秦立笑了笑,“我沒事。”

“杜嘉年,副本是讓你拿來通關的,不是讓你送死的!”

秦立轉身就要走,杜嘉年追了上去,拉住了秦立的胳膊。他拉的正是秦立的右手,剛才被頭發覆蓋,瞬間失去力量的右手。

秦立偏頭看了看被拉住的手,突然有點厭煩。如果剛剛這只手沒有失去力量,杜嘉年也不至於被裹進那個繭中。

想到這裏的秦立甩開了杜嘉年,又回頭說到,“我說過有什麽事別自己悶著,結果呢?你告訴我什麽叫你死不足惜?你就是為了讓我看你怎麽光榮赴死的嗎?”

杜嘉年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他在思考秦立是怎麽聽見自己說話的,明明……頭發把聲音屏蔽了啊。

這邊杜嘉年還在思考,觀眾已經開始了激烈的討論。

“哦豁,秦立大佬發火了,打起來打起來!”

“一些我熱愛的火葬場文學走向要出現了嗎?”

“秦立關心杜嘉年安危,樓上你們安的什麽心?”

此刻杜嘉年只恨自己沒有高逸話那麽多,他斟酌了半天,最後只蒼白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能聽到。”

“聽不到就可以隨便說了嗎?我在外面擔心你,一句話都不敢瞎說,你在裏面連自己命都不要。這系統是組隊通關,不是你一個人逞英雄!”

杜嘉年啊了一聲,不再說話。他之前一直以為這頭發可以阻隔聲音,沒想到是秦立在外面一句話都沒說。

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之前很多時候杜嘉年在遇到兩難境地的時候,都會下意識把危險、困難的事放到自己身上。下屬說他有擔當,領導說他可堪重用。可是這次出現了一樣的情況,他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卻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罵他的人……還是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

不愛說話的人一向是只做不說,今天一次性說了那麽多,顯然是被氣狠了。

恍惚之中,杜嘉年看著秦立又回到了第一次見他時,那種生人勿近的樣子。他知道這時候說再多也是無益,只是在側身經過秦立身邊時,低聲和秦立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

房間內的頭發開始消退,都朝姐姐的方向縮了回去。而姐姐的身影也變得逐漸透明,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系統的聲音也在這時適時響起。

【恭喜杜嘉年、秦立、高逸、方問筠擊敗BOSS姐姐,線索進度前進10%,還請各位玩家再接再厲。】

又加了10%,現在整個副本進度已經20%了。杜嘉年低頭看著手機上的進度條,心說這次副本的進度看起來倒是比前兩次都要快。

就是……他又扭頭看向了秦立。

就是他和秦立關系的進度降至冰點,還不如一開始。

杜嘉年甩了甩腦袋,暫時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到自己的思路。他回到高逸和方問筠的身邊叫醒了他倆。他倆因為被頭發裹纏暈了過去,現在身上還都是紅色的勒痕。

“咳咳……”倆人起來都咳嗽了好一陣才緩了過來。方問筠因為和他們在一起沒多久,在氣氛感知這方面沒有高逸敏銳。

倒是高逸醒過來的一瞬間,就感覺這屋裏氣氛不對。乖乖地閉上了嘴巴一言不發。

四個人呆在這間監控室裏,所有人都沒說話,只有窗外猛烈的風在不停的吹。

如果系統不允許玩家開窗有系統的用意在,那從反面來看,窗戶外面是不是有什麽系統不想讓玩家看見的東西?想到這裏的杜嘉年朝窗戶邊走了過去,只不過這次他將秦立的話聽了進去,不再自己以身試險。

他從地上撿起了一盤錄像帶,扯出了磁帶線,將那些線拋到室外。

室外依然是昏暗的,什麽都看不清。杜嘉年把那些磁帶線甩出去等了片刻,才打算往回收。可等到收的時候才發現,被拋在外面的磁帶線都沒了……

不是東西丟到外面被人撿拾,被風吹走的那種沒了,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外面的風這麽大,不可能吹不起這輕飄飄的磁帶線。可這錄像帶裏被扔出去的半截磁帶線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中,杜嘉年看著手裏這半截磁帶線,又瞄了眼窗外黑沈沈的天,喃喃地說了句,“我們根本出不去。”

高逸離杜嘉年有點距離,沒看清杜嘉年手裏拿著什麽東西。他下意識探頭想朝外面看看,直接被杜嘉年揪了回來,“找死是不是?”

他說完這句話不知怎的又有點心虛,下意識朝秦立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發現秦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輕飄飄地挪開了。

杜嘉年把錄像帶拍在高逸身上,“你剛才腦袋要是出去了,估計這會兒就跟這磁帶線一樣了。”

高逸低頭看了看手裏這只剩下半截磁帶線的錄像帶,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了。

“如果外面任誰都出不去的話,我大概知道姐姐的意思了。”

窗外的風吹的他有些睜不開眼,他轉了個身子背沖著窗戶繼續說,“如果這副本裏,養老院外面的世界一直這樣的話,那就意味著這群NPC被永遠困在了這裏。玩家尚且可以死亡或者通關,而這群NPC,只能一輩子生活在這家養老院裏……”

高逸:“可是我看其他的NPC沒有姐姐這麽大的抵觸情緒啊。”

“姐姐是因為意外被拉來這裏的。”杜嘉年和秦立異口同聲,可倆人說完之後又各自沈默著不說話了。還是高逸催促了一聲,杜嘉年才繼續說。

“我們可以把這裏的NPC分為兩種,一種是這副本裏本身存在的,還有一種是因為意外被卷入這裏的……前者對於不能離開這裏沒有那麽大的抵觸情緒,而後者則苦於無法離開,而怨念越來越重。”

想到這裏的時候,杜嘉年幾乎一瞬間就想起了四樓的那個電腦,那裏面沒準就藏著關於這家養老院的秘密。可現在對他們來說,密碼一時半會還無法解開。

外面的風吹的監控室裏有些冷,杜嘉年嘆了口氣,“走吧,先離開這裏再說,這裏估計是不會有什麽線索了。”

解決完姐姐這件事,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了。監控被毀,電腦沒有密碼,他們所有的線索全都中斷了。此刻只能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找過去。

杜嘉年看著倒是還算幹勁十足,秦立一向喜怒哀樂都不掛在臉上,看不出他的情緒。只有高逸和方問筠看著有點垂頭喪氣,連走路都耷拉個腦袋。

兩個人看過去就是一個大寫的喪,後來杜嘉年實在忍不住,走過去安慰了他們幾句。杜嘉年也是沒想到,安撫下屬這個工作技能在這裏也能用得上。

好不容易幾個人的情緒看著都沒啥大礙了,他們已經從四樓晃蕩到了一樓,杜嘉年心血來潮想去看看101那兩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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