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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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剛見過死人的緣故,餐桌上所有玩家都沒什麽胃口,只是機械性地進食填飽肚子罷了。倒是有兩三個玩家坐到了張明德附近,小聲嘀咕著什麽。

杜嘉年離得稍微有點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倒是離他們最近的秦立聽了個一清二楚。

“在問張明德怎麽拉人進入系統呢。”

早飯結束後秦立把他們的談話內容告訴了杜嘉年和高逸。

高逸:“還真他媽的有人為了1%的進度去騙人進來?”

杜嘉年倒是相對淡定:“你別忘了,現實裏跟這個差不多的電商軟件,幾分錢可都要許多人幫著砍價呢,何況這裏與自己的心願完成快慢直接掛鉤。”

三人吃完早飯本來應該四處看看尋找線索,可杜嘉年卻說想回房間看看張淑華的那盞燈。杜嘉年觀察的時候,秦立倒是也把他們昨晚住的房間裏的那盞燈拿出來了。

這燈其實沒什麽特別的,和所有的床頭燈一樣,插上電打開開關就會亮。只不過造型有點古怪就是了,是一個小人頭頂著一個瓶子,而燈泡就放在了那瓶子裏面。

杜嘉年打開了這兩盞燈,細細觀察有什麽不同之處,終於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這個燈只開了一會兒溫度就非常高,接近電器短路時的溫度了。而他們房間裏的燈似乎看起來沒有張淑華的那個亮。

燈的溫度高且亮,杜嘉年看了一會兒眼睛就有點疼,控制不住地想要流眼淚。

“一會兒再看吧。”秦立順手給那兩盞燈關上了。

沒發現線索不要緊,但沒發現線索還被觀眾看見了就是非常打臉的一件事了。杜嘉年因為剛進游戲人氣過高,導致彈幕一直不太和諧,這下發現杜嘉年什麽也沒發現,立刻就有一群人開始帶起了節奏。

“我就說那燈什麽都沒有,笑死,還非要看。”

“走了走了,我看這還不如張明德呢,至少試出了一個死亡條件。”

“他看肯定有他看的理由,不想看的可以滾!”

觀看人數因為爭吵減少了幾十人,現在只有十來個人在觀看杜嘉年的副本進程了。

杜嘉年他們當然對彈幕說了什麽一無所知,他眨巴了一會兒眼睛,剛想拎著燈離開張淑華的房間,餘光中卻掃到了一丁點不一樣的東西。他又拿起自己手中的燈看了看,發現瓶子裏……好像放了什麽東西。

高逸:“這瓶子該不會被咱燒壞了吧?怎麽看著裏面有點黑呢?”

高逸話音剛落,杜嘉年就把那燈倒了過來,這瓶口上窄下寬,東西放進去容易拿出來難。杜嘉年搖晃了好半天,才用手指頭把裏面的東西夾出來。

是一張符紙。

土黃色的符紙被疊成了一小塊,杜嘉年打開後才發現那上面還用紅色的筆畫滿了他看不懂的符號。

“這應該就是導致張淑華的死因了。”

高逸接過來那符紙看了一眼:“可是我看的小說裏,這符紙要麽燒了放水裏讓人喝,要麽貼在那人身上才會起作用,塞到這個燈裏夠幹嗎的啊?”

秦立:“溫度。”

秦立還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剩下的交給杜嘉年來補充:“沒錯,就是溫度。剛才我點亮這兩盞燈的時候就發現了,溫度高的不正常,而張淑華那屋燈的亮度又會比咱們亮一點。應該就是符紙已經被燈的溫度燒化了。”

杜嘉年順手把這符紙給撕了,“你看,這個紙又不是普通的紙,脆的跟糖葫蘆外面那層糖衣一樣,溫度稍微高一點或者碰到水就化了。”

隨著符紙被杜嘉年撕碎,杜嘉年的實時觀看人數也在回升。

“剛剛說就是個燈的那群人呢???怎麽不杠了?”

“坐在那當觀眾還不是因為技不如人?還好意思質疑別人的做法呢。”

“有什麽了不起的?一會兒我就給他這個副本增加點難度。”

“樓上的有病吧?這麽見不得人好?”

這回彈幕倒是和諧許多,至少再沒有質疑杜嘉年的聲音了。

他們本打算去別人的房間裏看一看。可剛看了兩個房間,就已經有人回來了。不過他們也發現,那兩個房間裏的燈全都有這張符紙,想來這東西就是招來昨晚那些玩意的緣故。

這一通折騰下來,已經十點整了。系統規定的答題時間已到,藍光迅速將他們三人包裹了起來,這是屬於相對密閉,不怕被人發現的空間了。

高逸沒答題,反倒先問了一句:“那張明德害死了張淑華,就一點報應都沒有嗎?”

杜嘉年的手在前方答題的按鈕上摩挲,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他所在的那個世界,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可在這個系統裏顯然是有點困難。真要論起來,根本算不上張明德殺了張淑華,他頂多只起到了一個誘導的作用。可要是放過他,杜嘉年多少有點不甘願。

想到這裏他偏了偏頭看向了秦立:“張明德怎麽辦?”

秦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聽你的。”

這實在是有點怪,一個厭惡人類的秦立,如今卻和一個人類說‘我聽你的’。這感覺,要麽就是秦立邀請他一起站在人類的對立面,要麽就是秦立勒令誅殺全人類的時候,卻唯獨放過了杜嘉年。

雖然感覺有點怪,但是杜嘉年卻覺得並不壞。他想了想:“再等等看。”

說完杜嘉年就重新把重心轉移到了答題上。因為才第一天的緣故,他知道的信息實在是有點少。只大概講了講張淑華的死和對怪病的推測就結束了答題。

結束答題後他看了看自己的副本進度,才5%,不算太多。

高逸:“哥,咱們又排第一了。”

杜嘉年低頭看了眼高逸給他展示的手機屏幕,發現他們的排名確實在第一名。但杜嘉年不知道系統的這個排名用意何在,在這裏活命本來就是一件艱難的事,如今再搞出這麽個排名系統,怕是成了眾矢之的。

今天吃早飯的時候,平坤將軍來過,依然還是帶著黑色的面具被人推著進來。他通知大家今天吃晚飯之前會照例進行祝禱,說完就離開了,看來是讓大家自由活動的意思。

就連系統到了這裏也安靜如雞,估計是看大家都是老玩家,它再絮叨也沒什麽太大的意義,幹脆閉嘴了。

杜嘉年答完題就拿上手機準備離開寺廟,只是在離開前隨便問了個客人附近有沒有什麽河。

那客人給杜嘉年指了指北邊的方向,說那裏有一條很大的掩月河,通常人們都從那裏取水用。杜嘉年道了謝就朝北邊的方向去了。

秦立默不作聲地跟在杜嘉年身後,倒是高逸問了一句:“咱去河邊幹嘛啊?”

“不光河邊,做飯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我懷疑是不是這麽大個城市,只有這軍隊得了這麽奇怪的病。”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天,倒是發現這城市似乎很重視佛教,去河邊的路估計只有三四公裏,他們卻看見了幾十座寺廟,而且個個香火鼎盛人很多的樣子。

杜嘉年隨便挑了一座寺廟走進去,發現同樣有很多人在接受祝福。

那寺廟裏的祝禱人穿著和柏雅差不多,祝福也是拿柳條蘸水灑向香客。這麽看來,這麽做只是當地的一大傳統,並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只是離開前杜嘉年回頭環顧了一下這座寺廟的佛像,不知道是不是規模不算太大的緣故,整個大殿只有三座佛像,不像他們住的那地方,佛像多到數都數不清。

杜嘉年剛要離開,秦立卻突然說了句等等。然後自己就繞到了柱子後面,拎出來了一個人——張明德。

張明德顯然也沒預料到自己會被發現,現下也只是站在原地並不說話。

“你跟著我們幹什麽?”還是杜嘉年先開口了。

“平坤將軍說了自由活動,許你們來這座廟不許我來?”說完他倒是先他們一步離開了這座寺廟。倒是快要走出去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我等下還要去掩月河,提前跟你們說了,省得你們惡人先告狀。”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高逸:“這個逼是不是跟蹤咱們呢?”

杜嘉年:“八九不離十,咱們的排名本來就高,跟著咱們估計是想知道什麽重要的線索。”

高逸:“那咱還去河邊嗎?”

“晚點再去。”

說完他就離開了寺廟,轉身又鉆進了另一個寺廟中,還饒有興致的燒了香拜了佛,順便求了求自己的姻緣。

高逸實在是看不懂杜嘉年這後續走向:“杜哥,副本不過了?”

“過,但我現在覺得我的姻緣比較重要。”

高逸瞥了眼和他一起跪在那拜佛的秦立,心說這不就在跟前呢麽。

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借他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當面說出來。

杜嘉年這一下午,起碼轉了五座寺廟,每座寺廟他都認真地燒香拜佛,仿佛當自己是個來這裏旅游的游客,副本什麽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但是就在杜嘉年參觀寺廟的時候發現了,當地人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他們身上,當杜嘉年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又會很快把目光收回來,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的樣子。

杜嘉年為了測試,甚至還專門跑去了當地最大的一個市場為自己買了身衣服。可是那店主好像非常厭惡碰到他的樣子,連給他衣服都是拿著竿子挑著遞給他,並不和他直接接觸。

每個副本,系統都會給他們的衣服內放上少許流通的貨幣供他們使用。就在杜嘉年想把錢遞給店主的時候,店主卻示意他放在一邊就行。

“你不用數數嗎?”

店主搖了搖頭,“我們信任平坤將軍軍隊的人。”

杜嘉年走上前一步,那店主卻猛地往後退去,表情無比驚恐。

“既然信任,為什麽那麽害怕我們?”

那店主看樣子連自己的攤子都不想要了,只想轉身就跑。卻被秦立高逸倆人直接攔住了去路,最後他不得已,只得跪下來求饒:“我們雖然愛戴平坤將軍,但是這個軍隊的秘密是不容許我們討論的。”

“秘密?什麽秘密?”

杜嘉年矮下身子要拉店主起來,可店主渾身顫抖,一個勁地後退,似乎很害怕和軍隊裏的人接觸。杜嘉年擡頭看了秦立一眼,秦立也走上前去,試圖拉店主起來。

可那店主看秦立上前,立刻跪在原地不動,瑟瑟發抖。“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杜嘉年想了想,攤開自己的手掌伸到了店主面前:“你在害怕它嗎?”

店主看了一眼杜嘉年沒有皮膚的指尖,抖的更厲害了。杜嘉年也就驗證了自己的猜想,看來這軍隊裏的人得了怪病,不是個秘密。

可是這怪病看樣子會傳染,卻又為什麽只在軍隊流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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