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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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盤上黑壓壓的黑子看得許開陽眼花,他瞄了一眼門,轉回來看一陣棋盤,又去瞥門口。張開拿著本薄薄的冊子懶洋洋地扇著風:“許公子你今晚可走神走大發啦,也別想了,這局直接算我贏怎麽樣?”

撇掉指間撚著的白子,許開陽起身,站在宿舍中央發呆。張開哼著歌兒收拾棋盤,收拾好了開始調侃他:“平常你水平可不是這樣,今晚是怎麽了?輸我好幾局,難不成是相思著你家微微?”

“瞎胡說什麽。”不耐煩地推他一把,許開陽坐到陳孝正床上,順手撿過一本課本翻以作遮掩。

“你現在和阿正關系不錯啊?他潔癖不讓別人坐他的床,你就算坐了他也不發火;平時最討厭別人碰他東西,你倒好就差飯盒筷子沒跟他共用一個。”張開說著遞過一支煙,許開陽有些慌神地接過。

兩人之間對方口水都吃過不少,坐床碰東西這樣的小事自然不在話下,他慌就慌在張開這看出了什麽似的神秘樣子。許開陽心裏咯噔蹦漏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打探:“阿正沒說過不讓人碰他東西吧……”

“怎麽沒有!”張開大手一揮,“微微當初不就是因為亂動他的模型才給推得摔了一跤,要我說他倆真是歡喜冤家,本來吵得跟開戰似的,誰知愛情在戰火中萌芽。要不許公子你也找機會去跟她吵一架,說不定人轉頭就放棄阿正跟定你。”

許開陽放下心來,看來張開沒看出什麽,他恢覆成平日無謂地樣子啐張開:“凈出餿主意,鄭薇她也真夠古怪的,跟阿正吵成那樣反倒跑回來說自己喜歡他。”

“還有你那賭註,”張開刻意頓了頓,賊笑著說,“人家現在是心有所屬,不知許公子可有扭轉戰局之能力?”

不屑地哼了一聲,許開陽又去瞟門口,正巧門開了,陳孝正風風火火沖進來碰一聲背手關上門,跟門外有野獸追一般。喘著粗氣他對上望過來的許開陽,神色覆雜地撇開目光。

“你碰見啥了,有狼追你啊?”許開陽嘴上調侃,走過去關切地拉住他。張開也八卦地湊過來問:“剛才舍管不是說有人打電話找你,怎麽?被人約架?”

“沒有。”陳孝正悶頭往進走,見他這樣張開朝許開陽遞了個眼色,意思是肯定有事。許開陽朝門口擡了擡下巴,意思是讓他出去看看怎麽回事,實際想支開張開好好逼問。

今晚小胖例行戲劇社排練,張開一走宿舍裏只剩他們倆,許開陽跟到正收拾床鋪的陳孝正身後一把摟住他的腰,直接把人抱起來退後兩步。

“你幹嘛!”陳孝正低吼,反手拍到他腦袋上。

“哎喲——”

許開陽裝出很疼的表情放開他捂著腦袋大聲呻吟,陳孝正扭過身也伸手捂上去,有些愧疚地問:“很疼嗎?對不起我手勁大……”

疼是挺疼的,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他就是要逗得陳孝正跟他說話,疼點兒也值得。嘿嘿笑開,許開陽反抓住他的手拿下來,迅速啃到他嘴上去。速度太快又沒收好力,隔著嘴唇碰到了牙齒,陳孝正疼得嘶一聲退開一些,許開陽卻不依不撓追上去。自己嘴裏泛起些鹹腥味,舔到對方嘴裏同樣的鹹腥味,許開陽忍不住又開始笑:“這可是血水交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真夠肉麻。”嘴上數落著,陳孝正也隱隱有些笑意,“張開做什麽去了?”

“我支他出去,好審問你。”許開陽貼著他把人推靠在床架子上,一手撐著床沿故作輕浮地詰問,“說,剛才誰給你打得電話,跟你說什麽了?最好從實招來,不然本少爺可饒不得你。”

“鄭薇跟我告白了。”陳孝正說。

“靠!我就知道!”狠拍了把床沿,鐵架可比手掌硬上不少,許開陽呲牙咧嘴捧著手掌搓,陳孝正拉過他的手捂在掌心裏。

“氣什麽氣啊,我沒答應她。”

“敢情是你還想答應來著?以後我不許你再去見她!”若不是沒留胡子,這會兒他可稱得上是吹胡子瞪眼。

陳孝正“噗嗤”一聲笑出來,許開陽眼睛瞪得更大了:“笑啥?”

“你怎麽跟個女人一樣……”說出來變得更加好笑,陳孝正捂著嘴憋笑到抽抽,“……嫉妒,嫉妒人家鄭薇……”

許開陽氣結,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不禁也跟著哭笑不得起來。

自那次告白之後鄭薇的追求行動變本加厲,只要是空閑時間,陳孝正去哪兒她跟到哪兒。他被跟得煩了,說過好幾次已經有喜歡的人,鄭薇不依不撓地追問到底是誰,編出個老家的戀人,鄭薇又吵著要證據。

“還證據,她以為立案吶?”許開陽不高興地扯著一本相冊翻騰,抽出張照片遞給陳孝正。“這個怎麽樣?”

陳孝正打趣:“第幾個女朋友?”

“第三……哎不是!我們只是同學,關系好一點兒而已。”急忙變了口風,許開陽觍著臉蹭過去。“你就跟鄭薇說,你倆從高中就開始好,只不過她在哈爾濱上學,但每個月都會給對方寄信,每個禮拜都要打通電話。她叫許珊,喜歡穿粉色的裙子,愛好是寫詩讀小說,生日是11月8日……”

侃侃而談一陣,見聽話的人似笑非笑望著他才突然發覺不對,許開陽抱住陳孝正胳膊承認錯誤:“阿正我真的跟她沒關系,我倆其實高二就分手了,現在她在哈爾濱上學也是真的,寄信和打電話都是我幫你掰的,早沒再聯系過!”

“記憶力不錯。”掂著手裏的照片,陳孝正挑挑眉,“關系好的同學,我去找鄭薇,你在這兒慢慢回憶吧。”

“阿正!我錯了——!”

鄭薇聽完他們的解說,果然問東問西問過一大通,要不是還有許開陽在旁邊幫忙編故事編的天花亂墜,陳孝正自己還真掰不出那麽多細節。後來事情是解決了,小妮子眼圈紅著還是倔強得不肯示弱,扭過頭才掉下眼淚。晚上小花園裏沒什麽人,只有蟲鳴和偶爾風吹過的聲音,目送著鄭薇走遠,許開陽握住陳孝正的手,轉過身面對面看著他:“跟我一起,你會不會後悔?畢竟她長得還挺漂亮的。”

早已懶得再糾正他對於兩人已經在交往的說法,陳孝正埋頭低聲說:“跟你好是我自己選的,但你知道我們之間不會長久,總有一天我們都要結婚生子。”

他擡起頭,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芒:“開陽,我的人生是一棟只能建造一次的樓房,我必須讓它精確無比,不能有一厘米差池。我們在一起不能讓別人知道,沒法在人前親吻牽手擁抱,而且未來的某一天會分開,這些都是既定的未來。而你,知道這些你還想繼續這樣嗎?你不會後悔嗎?”

許開陽皺起眉,陳孝正說的他都想過,只不過很長一段時間不去想,竟像逃避似的淡忘了。仿佛有塊石頭壓在胸口迫得他喘不上氣,他掙紮著想說話,陳孝正主動吻上他的唇。

真是個狡猾的人,卻又笨得可以。早早把未來的打算攤在他面前,卻又用溫柔扯著他共同往深淵裏去跳。許開陽咬住陳孝正的嘴唇加深這個吻,用力地吸氣想要記住面前這個人的味道,心裏悲傷的愉悅隱隱刺得他疼痛,未來漸變成一條遠遠能望見的岔路,他不願去看,只想要面前這個人的更多,直到得到他的全部。緊緊環抱著陳孝正,許開陽吻上他的下巴、脖頸和鎖骨,在上面狠狠吮吸留下深紅色的印子,陳孝正任他做著這些,急促的喘息和背上的撫摸是給他的回應。

“阿正,阿正……”許開陽喃喃地說,“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後悔,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做到,只要你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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