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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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從米諾的公司出來,左轉回家,半路上接到杜蘇的電話:“這兩個月秦大公子是改邪歸正了?連個影兒都看不見,沒你玩兒起來都不痛快啊!”

秦柏這才想到自己居然兩個月沒和這些狐朋狗友一起泡吧喝酒,甚至沒找人陪宿,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陪著米諾四處跑來跑去,然後安安分分回家,第二天早起報到。禁欲兩個月?詫異自己轉性了!

“有事兒?”秦柏心裏警鈴大作,這可不行!要壞菜!

杜蘇當然不知道秦柏的心怎麽想:“你現在在哪兒啊?我這會兒沒事兒,去找你,聽說米多這幾天搞什麽制服誘惑,丁宣他們說挺有意思的!”

“今天有點兒累!明天吧!”

“你幹嘛去了?”

“剛從米諾公司出來……”

杜蘇沈默兩秒,聲音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你不會是真喜歡上米諾了吧?”

秦柏哼了一聲:“別胡說!我還不知道喜歡這兩個字怎麽寫呢!”

“那你搞什麽?我聽鄧郁說你每天去米諾公司報道,還陪著他出席宴會,談判,甚至走秀現場也去……你這是在追他吧!”

秦柏“吱”的一聲踩了剎車,楞了一下,忽然哈哈的笑了:“不是去看制服誘惑嗎?我先去挑好的了,你去晚了可別和我搶!”右轉,向著和家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你……”杜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一夜縱欲,第二天早上說什麽都是起不來的,之後的夜夜縱欲,有今朝沒明天一樣……

秦柏沒來!米諾對著空空的茶杯和緊閉的門窗呆了一下,自己打開了。

第二天也沒來!Mary坐在外間的秘書桌前打游戲,屏幕忽然一黑,映出身後人艷麗的臉,嚇得幾乎跳起來。

“米……米總!什麽事?”

米諾扔下手裏的電源插頭,冷冷的說:“午飯買了嗎?”

“平時不都是……”看著米總陰沈的臉,Mary識相的把“秦總訂飯”的話咽了下去:“我馬上就買!”

回到辦公室,看著空空的杯子,忽然之間沒了品咖啡的興趣,勉強讓自己不知道為什麽煩躁的大腦努力適應屏幕上的字,但是字就是字,哪怕念出來,還是不能把他連成一句話,伸手揉揉眉心,耳邊卻沒有每次做這個習慣動作時,那人溫和帶笑的說:“頭疼了吧!閉眼休息一會兒吧!”

外間Mary正在給外賣餐廳打電話,掛了電話,隨口的一句:“奇怪,秦總好像兩天沒過來了!”

米諾忽然很想把桌上的文件扔到地上去。

有人敲門,米諾猛的擡頭,門打開,米言踩著尖細的高跟鞋進來,把價值不菲的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梁穎那樣的貨色你也拿得出手,她簽下的這幾場秀來來回回的累我!你是把我當傻子啊?我是你親妹還是她是?明明程醉來是找我的!”

米諾看到米言進來,自己都沒察覺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後聽了妹妹的話,心裏本來就煩躁,此刻更是火起:“那個圈子有什麽好的?你以為做演員就是你想的那麽簡單?家裏少你吃喝了還是少你穿戴了?上趕著去陪人睡覺……”

心煩,說出的話失了分寸。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太過了,有些後悔的倏然收口!米言和他酷似的細長眉眼已經瞇起來,眸子裏閃出受傷的怨恨:“你自己任家裏擺布一輩子,少牽扯上我!我有自己的生活!你這人不光臉是冷的,連心和血都是冷的!你就這樣吧,你身邊的人遲早都要離開!”轉身摔門而出。

米諾用手撐著額頭閉眼,一句冷血讓他全身的血液真的冰冷了,從小便知道自己要替妹妹撐起這個家,做妹妹的保護傘,一副任重道遠,憂國憂民的冷臉,一部分是性格使然,另一部分是狂蜂浪蝶的遮蔽物,曾幾何時和妹妹鬧到這般不堪,她恨自己甚至超過了自小丟下他們的媽媽。身邊的都要離開嗎?是啊,自己的身邊從來都留不住人,一個一個都會離開,自己……太冷了!

催眠一般……米諾低低的說:“我是冷血,不需要誰留在身邊,小心凍傷了你們!”

拿著快餐盒的Mary靜悄悄開門又靜悄悄的退出來,嘆了口氣。

秦柏很忙,忙著和狐朋狗友吃喝玩樂,從前沒註意到米諾時,形同陌路,如今這個人的名字總是是不是鉆進耳朵裏,大抵是那人如何如何的清高,談到他名字的人口吻不一,有不屑有欽佩有感嘆,東一句西一句的,秦柏竟然大體知道了米諾的身世,一個老套的狗血故事,從民國就開始經商,世代累積財富,到了米諾父親這一輩,應了古人“富不過三代”的俗語,米諾父親年輕時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敗光了家產,母親丟下年僅五歲的米諾和一歲多的米言毅然隨一個潦倒畫家私奔,從小沒有母愛,米諾和米言在忙碌的父親忽略的目光下,相依為命。適逢家變的父親略有醒悟,努力保住了僅剩的這家規模還算很大的模特公司,在幾個好朋友股東幫助下也算浪子回頭,直到父親在知天命之年愛上一個異國模特,把公司丟給米諾,迫不及待的尋找遲來的愛情去了。

秦柏淡淡的笑,同人不同命,一樣的富二代,偏偏米諾的身世慘的像故事,怪不得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樣子。

擡頭,杜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秦柏急忙低頭喝酒,不知心虛什麽。

程醉的手機響,他從身邊小美人的懷裏擡起頭,拿出手機看了看,接起來,嗯了兩聲,倏然變色,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快步走出包間,秦柏急忙跟出去,只看到拉風的明黃色跑車甩著尾燈化作一道流星。再打電話,程醉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秦柏和杜蘇面面相覷。

過了幾天,什麽消息都藏不住的圈子裏才傳出程家妹子出事的消息。秦柏在茶水間門外聽著那些人用不明的語氣說著名歌星程醒在新歌發布會上摔了一跤,差點兒流產,問題是程醒目前是單身,誰是孩子他爹,這才是重點。

這個圈子裏向來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程家也算名門望族,程醒又是坐在歌後寶座這高處不勝寒的地位上,這樣眾目睽睽下的丟人,怪不得程醉如此慌張,若他不及時趕去妹妹身邊,哪怕是在病床上,也會被程家老爺子的拐杖打的頭破血流!

雖然在老一輩眼裏這是莫大的恥辱,可是在他們的眼裏只能看到程醒的無助,所以米諾讓Mary安排時間去探望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

米諾是坐在停車場看著杜蘇杜若離開後,確定病房裏沒了別人,才推門而入的。寬敞空曠的病房,白的墻,白的床……程醒連嘴唇都是蒼白,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卻清明的很,看到米諾露出一個恬淡的笑:“連米諾哥哥都來看我了!”

米諾把床頭花瓶裏的白百合拿出來丟到一邊,將自己帶來的狐尾百合插上,還特地撩了些許水,花朵嬌艷欲滴。

“你還記得我喜歡這些嬌嫩的花!”程醒看著狐尾百合,目光柔和。

米諾一言不發,坐在床邊看著程醒,半長的頭發披散在肩頭,額邊的劉海隨意的挽在耳後,本來就瘦削的臉龐此刻更是下巴尖尖,卻不失美人風韻,半靠著軟枕,雙手安靜的放在蓋到胸前的被子上,十指尖尖,塗著嫩綠的指甲油,雙手下的肚子,倒看不出異常。

程醒,這個從小一起長大,不同於米言的任性,不同於杜若的靈動,這個長得最美,嗓音輕靈,有些孤傲,清冷的像盛開在雪地上的一枝疏梅的女孩,這個時候才有了人間煙火氣息。

米諾的目光落在程醒的肚子上:“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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