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敷衍的大結局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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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神榮耀的光輝，是神本質的真象。
蘇/聯的解體為世界帶來了不小的沖擊，首當其沖的就是美/利堅的稱霸。半個世紀的敵對終於消失，曾經那個被掌控、被折磨的可憐孩子，最終走上了權力的巔峰。
內部的糾葛最終不像阿爾弗雷德形容的那樣可以調解，在布拉金斯基和他的姐妹的私下會晤後不久，由於聯盟上司的不恰當政策與內部矛盾，1991年12月25日下午7點38分，搖搖欲墜的聯盟轟然崩潰。
然而這一切對馬修來說都沒有太大的關系，應該說已經沒有什麽能引起他很大的註意了。不論是他南邊雙生兄弟的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展開一系列外交行動，還是歐洲聯盟加大防範措施，亦或是中東地區的隱隱不安，對他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莫名其妙地變得越來越嗜睡，回歸了兩次世界大戰前的悠閑生活。上司的行動他也沒有想知曉的欲望，他不像他的兄弟那樣喜歡親力親為。大多數時間，仆從會把報告書放在他的書桌上，他只負責拜托熊二郎拿起印章批準就夠了——他甚至不用走出房間。覆雜的世界他越發不想去細細了解。
他甚至把家搬離了渥太華，跑到了克雷格港，越過一個海峽就是丁馬克老爺的地區。這裏的楓樹很少，卻漫天遍地都是純凈的白雪，嚴冬中簡直像個夢幻之城。這裏沒有跟風前來移民的吵鬧的東方人，街上非常的幹凈靜謐，仿佛整個世界都處於極度的沈寂中。①從窗外看出去，略低矮的房屋排列著，鱗次櫛比、整齊有序，完全不同於渥太華與多倫多的繁弦急管，別有一番情趣。
這種情趣正是馬修所喜愛的。他開始愛上了在大雪的日子裏煮一鍋楓糖漿，用小巧的玻璃杯灌上，捧著溫暖微燙的杯子站在窗邊，安靜地看著宛如上帝傑作般完美的街景。下雪和下雨不同，雪落是無聲的，漫天的白色碎絮洋洋灑灑落在地面上、屋頂上、行人的肩上頭上，從樓上看下去一片潔白，讓馬修無比的心安。
熊二郎不知是怎麽了，越來越記不住他的姓名——事實上，他也越來越記不住熊二郎的姓名了。他也說不準是熊二郎還是熊三郎、熊四郎，所以他決定暫時稱呼它為熊先生。熊先生總會念錯他的名字，而且這種失憶傾向愈加嚴重，這一點讓馬修感到十分苦惱——然而他將這種失憶歸咎為陌生環境的影響，並沒有過多地放在心上。他努力將克雷格港的小房子裝扮得和渥太華的家一樣，甚至連飲食都努力地按照以前的菜譜，即使原料不夠也努力去做，想給熊先生一個舒適的環境，好治療對方的失憶癥。
他安安靜靜地過著自己的小小生活，處於一種幾乎算得上是隱居的生活，連報紙也不訂了。
沒有人會來打擾他的，因為沒有人會願意來這種嚴寒的地方。
馬修這樣想。
——————————————————————————————————————————
打破了這種沈寂的是弗朗西斯波諾弗瓦。
當門鈴響起的時候，馬修感到了吃驚；當他看見一個金發藍眼的精致的人從帶雪的大衣帽子裏看著他時，他的震驚完全不能用語言來形容。
等等，等等，法/蘭西先生？！
“看到我震驚到說不出話了嗎，我親愛的威廉姆斯？”弗朗西斯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帶著點輕浮，笑容在寒冷中像是融化冰雪的暖陽，“不邀請我進去嗎？”
“波、波諾弗瓦先生！為什麽您會來這裏？”
“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等到進屋坐下來之後討論。啊，凍死我了，我想我需要最先進的暖氣設備和一杯溫暖的威士忌。你這裏有威士忌嗎？”
馬修關上不斷灌進來寒風的門，為弗朗西斯取下滿是白雪的厚大衣掛在門口，“沒有，我這裏沒有酒，不過有楓糖漿。您要來點楓糖漿嗎，我剛煮好的？”
“那再好不過了。”弗朗西斯笑道。
兩個人走進客廳。馬修在渥太華的房子是兩層別墅，在這裏則是普普通通的小平房，卻被主人裝扮出了不一樣的感覺。昏黃色的燈光照射在木地板上，由地板的紋路投射成形狀奇怪的陰影，簡樸卻精致的玻璃吊燈懸掛在客廳茶幾的正上方，朱紅色的三人沙發靠在墻邊。馬修和他的客人坐下。“看上去你在這裏的生活不錯。”弗朗西斯打量完後下結論。
“還好吧。”馬修敷衍道，他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為什麽您會來這裏呢？”
“我等會兒再回答你這個問題。”弗朗西斯笑瞇瞇地側身看著他，“你先回答我這個很多人都關心的問題吧。為什麽你會一個人任性地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甚至幾乎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如果不是你上司拼命地找，估計誰也不會知道你在這裏。”
馬修聽完微微皺眉，“我上司已經知道我在這裏了嗎？”
“不然呢？”
“除了我上司和您，還有誰知道我在這裏？”
“沒有，”弗朗西斯頓了頓，“確切地說，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知道你在這裏。”
馬修不滿地抿了抿唇。這個小動作很快被金發男人發現，“你在煩惱什麽？”
“我？不，我沒有。我沒有在煩惱啊？”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別想騙過我，威廉姆斯！金發男人的語氣和眼神就像在對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我換個問法：你在擔心誰知道你的行蹤？”
“我沒有。”馬修有些生氣地說。
“嘴硬的小家夥。”弗朗西斯無奈地搖搖頭，“看來寒冷的天氣反倒歷練了你的口才。算了，”他深吸一口氣，“這樣給你說吧，我認為你需要回去。這也是我來你這裏的原因。”
“回去？回哪裏？渥太華嗎？”
“難道不是嗎？”藍色的眼睛寧靜得像雨後的天空，“躲起來不肯出面是懦夫的做法。”
“我沒有躲！”
馬修條件反射性地反駁，卻讓金發男人搖頭的幅度更大了。“世界不一定非要你的參與，卻一定不能沒有你，威廉姆斯。上司不能夠解決一切，你也必須要擔負起自己需要擔負的責任，這是每一個男孩長成男人的必經之路。”
“可是，波諾弗瓦先生，這和您有什麽關系呢？我是說，”馬修突然覺得有點不妥，補充道，“我的結果對您完全沒有任何不利的影響……”
弗朗西斯還沒聽完就嘖了起來，“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威廉姆斯！沒有關系？你覺得我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在我面前自我厭惡？別反駁，”他打斷了張口欲言的馬修，“你就是在自我厭惡，威廉姆斯，旁人看得很清楚。”
“事實上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別的，甚至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你……是那個綠眼睛的小妖精紳士。”
馬修威廉姆斯明顯的感覺自己僵住了。
有關柯克蘭先生的事情一直被他刻意地遺忘。事實上他也確實快要遺忘了：並不是說不能再記起曾經的相處，而是不會再心心念念著對方了。
他不會再將那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時刻記起。
而是將對方深埋在思海深處。
弗朗西斯見馬修怔住不說話，便開口柔聲道：“我前段時間去看過他，公事上的原因……他的花園裏種滿了紅楓樹，威廉姆斯。你知道，那不是一個坦率的人，從來不是。”
紅色的楓樹……
馬修的眼瞼垂了下來，看著自己的雙膝，放在沙發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抓摳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波諾弗瓦先生。”
“你知道，但你不想讓自己知道，威廉姆斯。”弗朗西斯情不自禁地伸手順著那頭柔軟的卷發，“出去吧，我親愛的孩子。你不可能躲一輩子。”
“……請讓我思考一段時間吧，法/蘭西先生。”
——————————————————————————————————————————
弗朗西斯波諾弗瓦乘最快的一艘船只回去了。
「我還記得曾經你那麽美麗的天藍色眼睛，和毫不輸於我的淺金色卷發。」弗朗西斯捧著他的臉，表情帶有一種回憶中的朦朧，「而現在，我可憐的孩子，為什麽你的眼睛變得越來越像那個布拉金斯基的眸色？你那樣純凈的、比愛琴海的天空還美麗的雙眼呢？為什麽會染上紅色，變成了這種可憐的紫？②」
藍色和紅色，變成了他如今偏紫的眼睛。
眼睛顏色的變化是馬修在很早以前就發現了的。他和阿爾弗雷德是雙生兄弟，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阿爾弗雷德的雙眼湛藍如舊，而他的眼睛顏色卻越來越向紫色調變化。
我的雙眼究竟看見了什麽呢？
馬修不知道。
他沈默地回來，脫下大衣，把雪隨意抖落在玄關處，有點疲憊地拖著腳步走進房間，仰面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疲倦瞬間席卷了他全身上下——並不是形體上的疲勞——精神上的勞累一波波地刺激著他，搞得他簡直無法呼吸了。他仰望著天花板，潔白的平面上漸漸顯出了一個模糊的人臉：金發，笑容，綠眼睛……馬修煩躁地皺著眉頭，重重地嘆息著翻了個身，令自己的眼睛離開天花板上的人影。
這樣下去不行。他想，我需要讓自己冷靜一下。
門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隨即是極重的敲門聲，那力道就像是要把門板敲裂。馬修收斂起負面情緒，展開一個笑容，從床上坐起來看向門口，“熊四郎，你起床了嗎？我去給你倒楓糖漿喝好嗎？”
站在門口的白熊很慢很慢地搖了搖頭，“我喝過了，我自己倒的。卡拉達，剛才法/蘭西先生為什麽來？”
馬修下床過去，揉了揉自家寵物毛茸茸的腦袋，“也沒什麽事情，就是……嗯，問候一下……”
他有點尷尬。幸好熊二郎沒有在意這個隨口問的問題，只是瞇著眼睛（它一向瞇著眼睛）問道：“餵，我餓了。”
馬修忍俊不禁。“好的，我這就給你去準備。想吃什麽呢？”
“楓糖薄餅。”
楓糖薄餅很好吃，作為楓糖薄餅忠實粉絲的白熊吃得津津有味，毫不在意抹在臉上的食物殘渣。
然而一向會為它溫柔地用手帕抹去的馬修卻沒有這樣做。
熊二郎在吃完半鍋食物後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擡起吃得一片狼藉的臉，看向明顯正在發呆的馬修威廉姆斯，隨手抹了抹臉用奇特的口音說道：“馬蒂，你不開心。”它用的是肯定句。
馬修突然回神，看相了自己的寵物，在看清對方一臉狼籍後猛然回神：“啊，熊四郎！對不起對不起我在發呆！……這就幫你擦幹凈……”
在馬修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的同時，熊二郎一直默默地看著他。馬修正要拿著手帕上前，突然擡頭看見了自家寵物甲蟲般閃亮的小眼睛，楞了一下。
“熊吉先生……”馬修一邊幫它擦臉，一邊猶猶豫豫地問，“如果所有人都想讓你做一件事情，但你卻拿不準該不該去做……你會怎麽樣選擇呢？”
黑色的小眼睛眨了眨。“這是法/蘭西先生來找你的原因嗎，馬蒂？”
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嗯？”
“你想不想去做呢？”
“我不知道。”
馬修真的不知道。
金發藍眼的男人是個很好的演說家。他的語言輕柔卻極具煽動力，配上那美麗眼眸中閃動的期待的神色，經過一番完美的勸說，令馬修自己也搞不清楚心裏真正所想。他明白對方的意思——回到渥太華，融入世界——可是他就是不想這麽做。大概也說不上不想，只是心中總有那麽一個疙瘩似的東西，每次在他認真地思考要不要聽從法蘭西先生的意見時，那個疙瘩就會向他的大腦一遍遍地重覆：
別去渥太華。
別去世界中。
因為如此，每當他回想起以往的時光時，心臟就一陣陣的發緊，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將一顆堅硬的鐵釘放在他的心尖，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令他難受得無法呼吸。
他不敢去窺探自己的內心深處。他害怕那樣鉆心的痛楚……
“熊吉先生，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馬修手上的動作漸漸停下來。他看似鎮定地說話，雙眼卻透出一絲迷茫，求助性質地問著：
“你覺得我該去做這個所有人都讓我去做的事情嗎？”
白熊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馬修，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我覺得你不該聽從法/蘭西先生的。”
馬修楞了一下，慌亂地展開一個笑容。他幾乎有點勉強地哈哈笑著，盡量用自己輕松的語氣說：“是吧，熊吉先生，我也這麽覺得！這樣就很好了，我沒必要再去改變什麽……”
“——同樣，你也不該聽從我的。”熊二郎慢吞吞地補充，黑亮的眼睛映出它主人微微怔住的面容，“卡拉達，你應該聽你自己的。”
馬修沒有精力去糾正對方記錯了的自己的姓名，而是茫然無措地看著自己的寵物，不確定般一字一句地重覆：“我自己的？”
白熊點頭。貧瘠的詞匯使它無法像弗朗西斯那樣用精致的言語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只能盡量通過最簡單的詞匯來解釋自己的意思：
“沒有人能夠左右一個人心中的真實想法，馬蒂。就像如果我真的想吃你做的楓糖薄餅，你怎麽拒絕也是沒有用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馬修能明白白熊的意思，熊二郎已經將意思表達得很明確了。很淺顯易懂甚至有些廢話的道理，卻是最真實最正確的道理。
我的想法是怎樣的呢？
馬修自問著。
他擡起頭，看著旁邊墻上的穿衣鏡。鏡子裏面的青年有著紫色的眼睛，細框眼鏡微微斜著掛在他的鼻梁，亂糟糟的頭發稻草一樣盤在他的頭頂。穿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便衣，鏡子裏的人一臉的迷茫，目光直直地望著馬修。
馬修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
他問：你的想法是怎樣的呢？
鏡子裏的人沒有回應，馬修卻被自己幾乎幼稚的行為逗笑了。
他在微笑的同時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一點也不願意的話，他怎麽可能為了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糾結這麽久呢？
“馬蒂馬蒂，你為什麽開始傻笑？”
“嗯？”
馬修蹲下來。白熊伸出自己的爪子，拍著他的臉頰問：“為什麽突然傻笑了，馬蒂？”
“沒什麽，只不過是……唔。”馬修撥開白熊沒輕沒重的爪子，轉了轉眼睛，突然瞇著眼睛微笑道：“我有個提議，熊吉先生，要不要聽聽？”
熊二郎一聲不吭看著他，算是對問話的默許。
“……如果我們一聲不響地回渥太華，直到上司派人來打掃才看見我們，他會有怎樣大吃一驚的表情呢？”
說著說著馬修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而白熊卻完全不覺得這有趣。熊二郎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慢吞吞地提出了另一個它認為更好的提議：“為什麽不去
倫敦呢？”
馬修眨了眨眼睛。
“好啊，我們收拾收拾明天出發吧？”他站起身，沖著自己的寵物微笑，“不管英/格蘭先生怎麽把我們趕出去，我們都賴在他家不走好不好？”
至於將來可能發生的反目相向或終會發生的死亡……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要考慮的事情了。
註①：對不起作者沒去過orz全部都是想象的……與事實不符是肯定的TvT
註②：在qq空間上看到的一個梗，很努力地找了原作者但找不到……TvT如果原作者看到了，請在我侵刪的同時，允許我小小的勾搭QwQ
作者有話要說： 算是後記的東西吧……
最想說的話就是終於完結了TvT找到一個有wifi的酒店真是太好了……
感謝大家能追到這裏【鞠躬】爛作者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結局可能比較坑爹，但真的想不出更好的結局了嚶嚶嚶……
總體上來說，是從殖民活動開始到蘇聯解體的加拿大史為背景的APH同人23333其中cp有點亂，而且有的隱藏比較深應該看不出來……其實分別是英加、冷戰、港耀、奧洪、菊耀（單向）、伊雙子北南組（單向）、獨普（單向）
是的沒有看錯，法叔寫著寫著被我寫沒了！！！TvT變成了一個推動劇情發展的職業龍套真的不是我的初衷……
結局看上去會有點敷衍的感覺……orz後期會有更改……應該吧……我是個喜歡改東西的人TvT就是不知道我改的時候你們還在不在……
番外會有的！！！我超愛寫番外！(((o(*?▽?*)o)))可以說熬了這麽久就是為了番外23333
目前的計劃是獨普……orz港耀不確定會不會有……總之再看吧
嚶嚶嚶還是想說一遍能完結真是太好了！！【泥垢
非常感謝看到這裏的孩子【鞠躬】尤其是有耐心看完爛作者的碎碎念真是很感謝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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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的解體為世界帶來了不小的沖擊，首當其沖的就是美/利堅的稱霸。半個世紀的敵對終於消失，曾經那個被掌控、被折磨的可憐孩子，最終走上了權力的巔峰。
內部的糾葛最終不像阿爾弗雷德形容的那樣可以調解，在布拉金斯基和他的姐妹的私下會晤後不久，由於聯盟上司的不恰當政策與內部矛盾，1991年12月25日下午7點38分，搖搖欲墜的聯盟轟然崩潰。
然而這一切對馬修來說都沒有太大的關系，應該說已經沒有什麽能引起他很大的註意了。不論是他南邊雙生兄弟的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展開一系列外交行動，還是歐洲聯盟加大防範措施，亦或是中東地區的隱隱不安，對他而言一點意義都沒有。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莫名其妙地變得越來越嗜睡，回歸了兩次世界大戰前的悠閑生活。上司的行動他也沒有想知曉的欲望，他不像他的兄弟那樣喜歡親力親為。大多數時間，仆從會把報告書放在他的書桌上，他只負責拜托熊二郎拿起印章批準就夠了——他甚至不用走出房間。覆雜的世界他越發不想去細細了解。
他甚至把家搬離了渥太華，跑到了克雷格港，越過一個海峽就是丁馬克老爺的地區。這裏的楓樹很少，卻漫天遍地都是純凈的白雪，嚴冬中簡直像個夢幻之城。這裏沒有跟風前來移民的吵鬧的東方人，街上非常的幹凈靜謐，仿佛整個世界都處於極度的沈寂中。①從窗外看出去，略低矮的房屋排列著，鱗次櫛比、整齊有序，完全不同於渥太華與多倫多的繁弦急管，別有一番情趣。
這種情趣正是馬修所喜愛的。他開始愛上了在大雪的日子裏煮一鍋楓糖漿，用小巧的玻璃杯灌上，捧著溫暖微燙的杯子站在窗邊，安靜地看著宛如上帝傑作般完美的街景。下雪和下雨不同，雪落是無聲的，漫天的白色碎絮洋洋灑灑落在地面上、屋頂上、行人的肩上頭上，從樓上看下去一片潔白，讓馬修無比的心安。
熊二郎不知是怎麽了，越來越記不住他的姓名——事實上，他也越來越記不住熊二郎的姓名了。他也說不準是熊二郎還是熊三郎、熊四郎，所以他決定暫時稱呼它為熊先生。熊先生總會念錯他的名字，而且這種失憶傾向愈加嚴重，這一點讓馬修感到十分苦惱——然而他將這種失憶歸咎為陌生環境的影響，並沒有過多地放在心上。他努力將克雷格港的小房子裝扮得和渥太華的家一樣，甚至連飲食都努力地按照以前的菜譜，即使原料不夠也努力去做，想給熊先生一個舒適的環境，好治療對方的失憶癥。
他安安靜靜地過著自己的小小生活，處於一種幾乎算得上是隱居的生活，連報紙也不訂了。
沒有人會來打擾他的，因為沒有人會願意來這種嚴寒的地方。
馬修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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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了這種沈寂的是弗朗西斯波諾弗瓦。
當門鈴響起的時候，馬修感到了吃驚；當他看見一個金發藍眼的精致的人從帶雪的大衣帽子裏看著他時，他的震驚完全不能用語言來形容。
等等，等等，法/蘭西先生？！
“看到我震驚到說不出話了嗎，我親愛的威廉姆斯？”弗朗西斯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帶著點輕浮，笑容在寒冷中像是融化冰雪的暖陽，“不邀請我進去嗎？”
“波、波諾弗瓦先生！為什麽您會來這裏？”
“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等到進屋坐下來之後討論。啊，凍死我了，我想我需要最先進的暖氣設備和一杯溫暖的威士忌。你這裏有威士忌嗎？”
馬修關上不斷灌進來寒風的門，為弗朗西斯取下滿是白雪的厚大衣掛在門口，“沒有，我這裏沒有酒，不過有楓糖漿。您要來點楓糖漿嗎，我剛煮好的？”
“那再好不過了。”弗朗西斯笑道。
兩個人走進客廳。馬修在渥太華的房子是兩層別墅，在這裏則是普普通通的小平房，卻被主人裝扮出了不一樣的感覺。昏黃色的燈光照射在木地板上，由地板的紋路投射成形狀奇怪的陰影，簡樸卻精致的玻璃吊燈懸掛在客廳茶幾的正上方，朱紅色的三人沙發靠在墻邊。馬修和他的客人坐下。“看上去你在這裏的生活不錯。”弗朗西斯打量完後下結論。
“還好吧。”馬修敷衍道，他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為什麽您會來這裏呢？”
“我等會兒再回答你這個問題。”弗朗西斯笑瞇瞇地側身看著他，“你先回答我這個很多人都關心的問題吧。為什麽你會一個人任性地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甚至幾乎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系？如果不是你上司拼命地找，估計誰也不會知道你在這裏。”
馬修聽完微微皺眉，“我上司已經知道我在這裏了嗎？”
“不然呢？”
“除了我上司和您，還有誰知道我在這裏？”
“沒有，”弗朗西斯頓了頓，“確切地說，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知道你在這裏。”
馬修不滿地抿了抿唇。這個小動作很快被金發男人發現，“你在煩惱什麽？”
“我？不，我沒有。我沒有在煩惱啊？”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別想騙過我，威廉姆斯！金發男人的語氣和眼神就像在對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我換個問法：你在擔心誰知道你的行蹤？”
“我沒有。”馬修有些生氣地說。
“嘴硬的小家夥。”弗朗西斯無奈地搖搖頭，“看來寒冷的天氣反倒歷練了你的口才。算了，”他深吸一口氣，“這樣給你說吧，我認為你需要回去。這也是我來你這裏的原因。”
“回去？回哪裏？渥太華嗎？”
“難道不是嗎？”藍色的眼睛寧靜得像雨後的天空，“躲起來不肯出面是懦夫的做法。”
“我沒有躲！”
馬修條件反射性地反駁，卻讓金發男人搖頭的幅度更大了。“世界不一定非要你的參與，卻一定不能沒有你，威廉姆斯。上司不能夠解決一切，你也必須要擔負起自己需要擔負的責任，這是每一個男孩長成男人的必經之路。”
“可是，波諾弗瓦先生，這和您有什麽關系呢？我是說，”馬修突然覺得有點不妥，補充道，“我的結果對您完全沒有任何不利的影響……”
弗朗西斯還沒聽完就嘖了起來，“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威廉姆斯！沒有關系？你覺得我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在我面前自我厭惡？別反駁，”他打斷了張口欲言的馬修，“你就是在自我厭惡，威廉姆斯，旁人看得很清楚。”
“事實上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別的，甚至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你……是那個綠眼睛的小妖精紳士。”
馬修威廉姆斯明顯的感覺自己僵住了。
有關柯克蘭先生的事情一直被他刻意地遺忘。事實上他也確實快要遺忘了：並不是說不能再記起曾經的相處，而是不會再心心念念著對方了。
他不會再將那個金發碧眼的男人時刻記起。
而是將對方深埋在思海深處。
弗朗西斯見馬修怔住不說話，便開口柔聲道：“我前段時間去看過他，公事上的原因……他的花園裏種滿了紅楓樹，威廉姆斯。你知道，那不是一個坦率的人，從來不是。”
紅色的楓樹……
馬修的眼瞼垂了下來，看著自己的雙膝，放在沙發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抓摳著。“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波諾弗瓦先生。”
“你知道，但你不想讓自己知道，威廉姆斯。”弗朗西斯情不自禁地伸手順著那頭柔軟的卷發，“出去吧，我親愛的孩子。你不可能躲一輩子。”
“……請讓我思考一段時間吧，法/蘭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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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波諾弗瓦乘最快的一艘船只回去了。
「我還記得曾經你那麽美麗的天藍色眼睛，和毫不輸於我的淺金色卷發。」弗朗西斯捧著他的臉，表情帶有一種回憶中的朦朧，「而現在，我可憐的孩子，為什麽你的眼睛變得越來越像那個布拉金斯基的眸色？你那樣純凈的、比愛琴海的天空還美麗的雙眼呢？為什麽會染上紅色，變成了這種可憐的紫？②」
藍色和紅色，變成了他如今偏紫的眼睛。
眼睛顏色的變化是馬修在很早以前就發現了的。他和阿爾弗雷德是雙生兄弟，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阿爾弗雷德的雙眼湛藍如舊，而他的眼睛顏色卻越來越向紫色調變化。
我的雙眼究竟看見了什麽呢？
馬修不知道。
他沈默地回來，脫下大衣，把雪隨意抖落在玄關處，有點疲憊地拖著腳步走進房間，仰面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疲倦瞬間席卷了他全身上下——並不是形體上的疲勞——精神上的勞累一波波地刺激著他，搞得他簡直無法呼吸了。他仰望著天花板，潔白的平面上漸漸顯出了一個模糊的人臉：金發，笑容，綠眼睛……馬修煩躁地皺著眉頭，重重地嘆息著翻了個身，令自己的眼睛離開天花板上的人影。
這樣下去不行。他想，我需要讓自己冷靜一下。
門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隨即是極重的敲門聲，那力道就像是要把門板敲裂。馬修收斂起負面情緒，展開一個笑容，從床上坐起來看向門口，“熊四郎，你起床了嗎？我去給你倒楓糖漿喝好嗎？”
站在門口的白熊很慢很慢地搖了搖頭，“我喝過了，我自己倒的。卡拉達，剛才法/蘭西先生為什麽來？”
馬修下床過去，揉了揉自家寵物毛茸茸的腦袋，“也沒什麽事情，就是……嗯，問候一下……”
他有點尷尬。幸好熊二郎沒有在意這個隨口問的問題，只是瞇著眼睛（它一向瞇著眼睛）問道：“餵，我餓了。”
馬修忍俊不禁。“好的，我這就給你去準備。想吃什麽呢？”
“楓糖薄餅。”
楓糖薄餅很好吃，作為楓糖薄餅忠實粉絲的白熊吃得津津有味，毫不在意抹在臉上的食物殘渣。
然而一向會為它溫柔地用手帕抹去的馬修卻沒有這樣做。
熊二郎在吃完半鍋食物後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擡起吃得一片狼藉的臉，看向明顯正在發呆的馬修威廉姆斯，隨手抹了抹臉用奇特的口音說道：“馬蒂，你不開心。”它用的是肯定句。
馬修突然回神，看相了自己的寵物，在看清對方一臉狼籍後猛然回神：“啊，熊四郎！對不起對不起我在發呆！……這就幫你擦幹凈……”
在馬修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的同時，熊二郎一直默默地看著他。馬修正要拿著手帕上前，突然擡頭看見了自家寵物甲蟲般閃亮的小眼睛，楞了一下。
“熊吉先生……”馬修一邊幫它擦臉，一邊猶猶豫豫地問，“如果所有人都想讓你做一件事情，但你卻拿不準該不該去做……你會怎麽樣選擇呢？”
黑色的小眼睛眨了眨。“這是法/蘭西先生來找你的原因嗎，馬蒂？”
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嗯？”
“你想不想去做呢？”
“我不知道。”
馬修真的不知道。
金發藍眼的男人是個很好的演說家。他的語言輕柔卻極具煽動力，配上那美麗眼眸中閃動的期待的神色，經過一番完美的勸說，令馬修自己也搞不清楚心裏真正所想。他明白對方的意思——回到渥太華，融入世界——可是他就是不想這麽做。大概也說不上不想，只是心中總有那麽一個疙瘩似的東西，每次在他認真地思考要不要聽從法蘭西先生的意見時，那個疙瘩就會向他的大腦一遍遍地重覆：
別去渥太華。
別去世界中。
因為如此，每當他回想起以往的時光時，心臟就一陣陣的發緊，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將一顆堅硬的鐵釘放在他的心尖，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令他難受得無法呼吸。
他不敢去窺探自己的內心深處。他害怕那樣鉆心的痛楚……
“熊吉先生，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馬修手上的動作漸漸停下來。他看似鎮定地說話，雙眼卻透出一絲迷茫，求助性質地問著：
“你覺得我該去做這個所有人都讓我去做的事情嗎？”
白熊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馬修，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我覺得你不該聽從法/蘭西先生的。”
馬修楞了一下，慌亂地展開一個笑容。他幾乎有點勉強地哈哈笑著，盡量用自己輕松的語氣說：“是吧，熊吉先生，我也這麽覺得！這樣就很好了，我沒必要再去改變什麽……”
“——同樣，你也不該聽從我的。”熊二郎慢吞吞地補充，黑亮的眼睛映出它主人微微怔住的面容，“卡拉達，你應該聽你自己的。”
馬修沒有精力去糾正對方記錯了的自己的姓名，而是茫然無措地看著自己的寵物，不確定般一字一句地重覆：“我自己的？”
白熊點頭。貧瘠的詞匯使它無法像弗朗西斯那樣用精致的言語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只能盡量通過最簡單的詞匯來解釋自己的意思：
“沒有人能夠左右一個人心中的真實想法，馬蒂。就像如果我真的想吃你做的楓糖薄餅，你怎麽拒絕也是沒有用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馬修能明白白熊的意思，熊二郎已經將意思表達得很明確了。很淺顯易懂甚至有些廢話的道理，卻是最真實最正確的道理。
我的想法是怎樣的呢？
馬修自問著。
他擡起頭，看著旁邊墻上的穿衣鏡。鏡子裏面的青年有著紫色的眼睛，細框眼鏡微微斜著掛在他的鼻梁，亂糟糟的頭發稻草一樣盤在他的頭頂。穿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便衣，鏡子裏的人一臉的迷茫，目光直直地望著馬修。
馬修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
他問：你的想法是怎樣的呢？
鏡子裏的人沒有回應，馬修卻被自己幾乎幼稚的行為逗笑了。
他在微笑的同時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真的一點也不願意的話，他怎麽可能為了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糾結這麽久呢？
“馬蒂馬蒂，你為什麽開始傻笑？”
“嗯？”
馬修蹲下來。白熊伸出自己的爪子，拍著他的臉頰問：“為什麽突然傻笑了，馬蒂？”
“沒什麽，只不過是……唔。”馬修撥開白熊沒輕沒重的爪子，轉了轉眼睛，突然瞇著眼睛微笑道：“我有個提議，熊吉先生，要不要聽聽？”
熊二郎一聲不吭看著他，算是對問話的默許。
“……如果我們一聲不響地回渥太華，直到上司派人來打掃才看見我們，他會有怎樣大吃一驚的表情呢？”
說著說著馬修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而白熊卻完全不覺得這有趣。熊二郎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慢吞吞地提出了另一個它認為更好的提議：“為什麽不去
倫敦呢？”
馬修眨了眨眼睛。
“好啊，我們收拾收拾明天出發吧？”他站起身，沖著自己的寵物微笑，“不管英/格蘭先生怎麽把我們趕出去，我們都賴在他家不走好不好？”
至於將來可能發生的反目相向或終會發生的死亡……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要考慮的事情了。
註①：對不起作者沒去過orz全部都是想象的……與事實不符是肯定的TvT
註②：在qq空間上看到的一個梗，很努力地找了原作者但找不到……TvT如果原作者看到了，請在我侵刪的同時，允許我小小的勾搭QwQ
作者有話要說： 算是後記的東西吧……
最想說的話就是終於完結了TvT找到一個有wifi的酒店真是太好了……
感謝大家能追到這裏【鞠躬】爛作者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結局可能比較坑爹，但真的想不出更好的結局了嚶嚶嚶……
總體上來說，是從殖民活動開始到蘇聯解體的加拿大史為背景的APH同人23333其中cp有點亂，而且有的隱藏比較深應該看不出來……其實分別是英加、冷戰、港耀、奧洪、菊耀（單向）、伊雙子北南組（單向）、獨普（單向）
是的沒有看錯，法叔寫著寫著被我寫沒了！！！TvT變成了一個推動劇情發展的職業龍套真的不是我的初衷……
結局看上去會有點敷衍的感覺……orz後期會有更改……應該吧……我是個喜歡改東西的人TvT就是不知道我改的時候你們還在不在……
番外會有的！！！我超愛寫番外！(((o(*?▽?*)o)))可以說熬了這麽久就是為了番外23333
目前的計劃是獨普……orz港耀不確定會不會有……總之再看吧
嚶嚶嚶還是想說一遍能完結真是太好了！！【泥垢
非常感謝看到這裏的孩子【鞠躬】尤其是有耐心看完爛作者的碎碎念真是很感謝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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