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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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跳了一下。

病床上的榮玉眼睛閉著,想要睜開,卻無論如何都張不開眼睛,他陷入了一種魔障,連眼角都滲出了淚水。

窗外陰霾遮天蔽日,章樊看著空氣中那些灰塵粒子,被濃重的氣氛壓得喘不過來氣。

他握著榮玉的手,親了親他的手背,榮玉前一陣子因為研究所的事情很是忙碌了一陣,手背上青筋顯露,摸上去全是骨頭,沒有多少肉,涼的很。

“快醒過來吧,”章樊低聲道,“我和Q7還等著你呢,不要睡了。”

病床上的榮玉停留在了自己的夢魘世界,聽不到來自情人的召喚。站在兩個世界的邊緣無法交流,章樊在世界之外,榮玉在世界之內,像是一個悲傷的吟唱預言,誰也不相信,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預言成真。

克洛斯基地莊園那天發生的事情被他壓了下來,嗅覺敏感的人聞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味道,但只限於明白了兩方勢力對峙有了新的進展,但對於沒有站隊的人來說他們依然在觀望,李耳和韓舒的消失就像是石子投進湖裏,當時看到這一幕的人記得湖面泛起的漣漪,但對於後來看到的人,他們只知道湖面是平靜的,不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麽,因為沒有看到,而看到的人也沒有吱聲。

蝴蝶的翅膀煽動,便可能引起一場風暴,效應在這時沒有出現,但埋下的種子一旦發芽,就可能沖破一個星球的阻礙,在另一端生根發芽。

一切皆有可能。

宇宙歷三〇年是一個神奇的年份,後世的科學家和歷史學家一致認為這是一個分水嶺,這一年,機械人之父赫爾曼·布拉德利在奧古斯丁星球建立了機械之城,被稱為“打開覆制人意識的鑰匙”的榮玉覺醒,帶動了本身是“無意識的蟲子”的覆制人反抗,人類社會在初期並沒有發覺那些被奴役者的蠢蠢.欲.動,這一年,人類的腳步已經擴展到了河外星系,人口也發展到了近千億,其中新生兒就涵蓋了百億,這是一個恐怖的數字——因為星盟沒有插手阻擋並且成為人口膨脹論的擁躉,人口的膨脹在星球資源豐富的情況下是一件好事而不是累贅,它可以讓人類的足跡更多的遍布各種星球,擴大人類的版圖。

更重要的是,沒有人嫌棄資源和財富膨脹,可以說,人類本性就具有貪婪這一屬性,這也使得許多revolution得以推行前進,無可否認。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謝星玨和喻文卿舉行了婚禮,兩人商定了日期回到阿爾澤,在一年前遞交了申請,因為各自都有事情要做,並且榮玉一直陷入昏迷當中,本來打算在宇宙歷三七年結婚的兩人為了好友,將這場婚禮推遲——畢竟他們的朋友本就不多,如果在榮玉昏迷的時候就結婚,榮玉醒來估計就要將他們兩個掐死回到繈褓中吧。

那個時候榮玉距離昏迷開始,已經過了七年,僅有的幾天相聚讓章樊碰到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就一直把榮玉帶在身邊,再也不分開。

這在幾個熟知的朋友間成為一段遺憾的事情,沒人知道為什麽榮玉忽然就變成這個樣子,從一個健康的青年,變成一個常年連心率都無法捕捉到的植物人,在現而今這種發達的醫學之下,依然無法檢查出問題出現在哪裏,不得不說讓人揪心。

在宇宙歷四〇年榮玉蘇醒了,謝星玨和喻文卿得以舉行了婚禮,在阿爾澤雙方父母(謝星玨這邊只有母親)的見證下,簡單的交換戒指,接受朋友的祝福,結成了夫夫。

正式婚禮的儀式是在拉塞雷納舉行的,章樊背著榮玉,胳膊上掛著Q7,以一種極其可愛(怪異)的姿勢走向華茲沃斯城堡——冰雪城堡,鳳凰化身為架構,用海水冷凍成冰鑄成的臨時性婚禮場所。

它浮動在空中,宛如海市蜃樓,陽光照射在華斯沃斯城堡上熠熠生光,冷冽的色澤在這樣的氣氛之下也讓人心中覺得暖,喻文卿牽著謝星玨的手,踩在扶梯上,一步一步前行。

天梯如同歲月,一步一步走下去,走到了盡頭,就走完了一生。

難得一見的楚明非和海因萊希也秀恩愛手拉手的過來,謝星玨走到最高處往身後一看,他的朋友,老師,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出現,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歸宿,並且幸福。

他微笑起來,喻文卿探過身,兩人接吻,一下,又一下,謝星玨很喜歡這種淺淺的,蜻蜓點水一樣的吻,這讓他感到安心,感到幸福。

他微笑起來,喻文卿探過身,兩人接吻,一下,又一下,謝星玨很喜歡這種淺淺的,蜻蜓點水一樣的吻,這讓他感到安心,感到幸福。

想到昨天楚明非老師私下約他的談話,謝星玨攢緊了拳頭,又放開,他比喻文卿要低那麽一咪咪,微微踮起腳,抱住喻文卿的後腦勺,和他來了一個深吻,像是要交付身心,完整的給對方看。

盡管他知道,那不可能。

楚明非道:“喻文卿是一個孤獨的理想主義者,他可以是一個改革者卻不會是一個革命家,這取決於他本身的身份,他的出身已經決定了他不可能和自己所在的階級對立,但是你不同,你是從下面一步一步爬上來的那個,你擁有的,是80%的所謂下層階級對你的認可,和少部分來自於上層階級對未來之路有過想法的人。”

在腓特烈西亞,他才是王者,清洗蓋恩一家,將原有資源重新分配讓他在近80%的底層階級擁有了聲譽,一系列改.革措施也讓他漸漸擁有了人心,這是任何一個當.權者或者王者都需要建立的東西,軍.隊漸漸成形,或者說,全民皆兵,軍.政一體。

喻文卿對別人的悲憫,和臨到頭時的不忍可能會讓他們在最終無法協調一致的時候反目,但謝星玨相信總會有平衡的一天。

這是他最終的希望,也是他的希冀。

一路背著榮玉,章樊盡管身體再強壯也有些氣喘籲籲,好不容易走到最上邊了,榮玉忽然來了一句:

“章樊,我們繞著這裏飛一圈吧。”

章樊:“……”

他沒有說什麽話反駁榮玉,事實上從榮玉蘇醒過來之後章樊對他幾乎百依百順,榮玉說什麽他都答應,但榮玉反而減少了要求,幾乎每天都在沈默,這讓章樊心中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總害怕榮玉再次離他而去。

但他沒有直接問榮玉,榮玉也和他沒有交流過這方面,他們兩個各自沈默又相愛,猜心而不交流。像是一對老夫老妻。

章樊展開自己的輕金屬骨翅,像滑翔機一樣從城堡高處的臺階上一躍而下,在海面上飛行,結果Q7沒有抱住他的手臂,從空中摔了下來,在海面上狗刨式,甚是狼狽。

榮玉在章樊背上趴著,笑了起來。海風拂面,帶著一絲腥味,還有生機和活力。

他聽到了來自背後的笑聲,所有人都幸福著,這是他從漫長的噩夢中醒來的感知,他感謝自己還能醒來,卻也知道這種日子不會長久,所以更加珍惜。

他是罪人。

風起(四)

平靜的日子沒有過多久,風波便起。

如謝星玨所料,機械人政權建立後,不斷的進行著擴張,終於引起了星盟方面,阿爾澤政治中心的註意。

喻派和克洛斯一派對待機械人政權有著不同的看法,克洛斯主張奴役,建立殖民地,而喻文卿的父親喻臣瀾這一派主張毀滅,畢竟現在還是一部分勢力,但到了後期,一旦數量上有了壓倒性.優勢,人類的地位,就會變得岌岌可危。

克洛斯暫時妥協,但沒有派出主力反擊,戰火一度燒到了腓特烈西亞的前線,軍事要塞格裏高利。

這讓謝星玨想要提前開啟自己的計劃,貴族清洗,在阿爾澤。

苦於師出無名。

機械人的前鋒部隊在這時候接通了通信頻道,謝星玨看到了久違的陌生人朋友,李耳。

“謝星玨,好久不見。”李耳說話永遠是輕聲細語,溫溫柔柔,他穿著機械人特有的制服,看著總帶著異樣的誘惑。

“我曾希望你們平安,”謝星玨眼中帶著淩厲,“沒想到當年心慈手軟,今天刀劍相向。”

“對不起,”李耳淺淺笑了,笑容中帶著不好意思,但敵意卻十分堅定,“但立場決定了,這裏不是我死,就是你死。”

謝星玨想到那個每次看到李耳,一直在李耳身後站著的高大身影,心中嘆氣。

“李耳,不要在執迷不悟了,你這樣對於千億星辰上的子民,你曾經的同伴,戰友,該如何交代呢?不要一錯再錯了。”謝星玨輕輕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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