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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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映襯到了腦海中。

謝星玨已經呆住了,他從未聽過如此美妙的音樂,仿佛一汪清泉,流過幹涸的心田,在這個重度被汙染的世界裏,有一處幹凈的地方,容載了藍天白雲,讓人自由的奔跑在田野上,那種,生命在怒放的感覺。而不是在這空間的一隅,被壓抑的靈魂都已經扭曲和變形。

他緩緩松了一口氣,有些明白為什麽喻文卿為什麽會擠壓自己所剩不多的時間,來上這門課。

有些課是提高自己的戰力的,讓自己變得更強大,當對自己的身體素質過多關註時,便會忽略內心的需求。長此以往,有些東西不知不覺便會流失,心裏只有一個目標並一直一直奔跑而不審視自己內心的人,總會有一天會迷茫,他們不知道如何宣洩自己那些壓抑自己的東西,而讓一些積少成多的陰霾將脊背壓垮。

海因萊希一曲完畢,停下了手,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呃,請問你們想聽什麽呢?”他說完自己開始冥思苦想,“愛情嗎?”他說完也不等下面的人反映,自顧自的開始試著拉出一段旋律。

謝星玨:“……”他早就該明白聖西門的老師沒有一個正常的,這老師也太過於沈浸於自己的世界了。

可能音樂家都是這樣?

“看到你們就朝氣澎湃,好像變年輕了。”他側頭仿佛在傾聽空氣中的旋律,“嗯,就叫《月光中的風信子》嗯。”

楚明非坐在第一排,用欣賞的愛意看著他,怎麽看怎麽好。

“以我之手,譜我之愛。”海因萊希低聲道,教室裏的墻壁安裝了波的共振器,角度共振使得他的聲音傳到了教室的每個角落,清清楚楚,他的聲音有些清亮,帶著雀躍,“希望你們都能找到自己的愛情。嗯,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他最後一句裏帶著幸福,嘴角噙著的笑鑲在了酒窩邊緣,楚明非十分的想要去戳一下。

當然也只能他自己來戳。

愛情的感覺就是這樣麽?謝星玨垂下眼簾,想起在家裏鏡子中那個蒼白的自己,嘴角微涼。《月光中的風信子》給人一種樸素的幸福感,海因萊希將腦海中的樂譜化成了琴弦上的波動,有時候一處覺得不好他便停下來,想一想再繼續,而楚明非開啟了傳置模式,將這一切記錄下來。

海因萊希演奏的時候,便是他一個人獨有王國的時刻,在這裏在這個時候,他就是這個世界的王,支配著這個時空。

謝星玨第一次覺得,愛情的感覺也許很美妙。但是這麽多年的生活告訴他,愛情的本身不會是如此的樸素,它簡直是一個奢侈品。當生活都沒有的時候誰會想著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溫飽是人類的第一要義,生存是人類的第一本能,至於愛情就像是寶石,只有富餘生活的人才可能去擁有。

他將自己心中小小的波瀾壓抑下去,像是平靜的湖泊在小石子投入的時候會有著波瀾,但是等一下可能這些波瀾就會消失,湖面仍然恢覆那些平靜的樣子,但是湖本身,可能已經記住了波瀾時候的感覺。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了,當海因萊希最後一個動作結束時,拿著琴弓站起來,深深的鞠了一躬,全場先是靜寂一片,然後楚明非帶頭站起來鼓掌,學生仿佛這才從音樂的世界出來,恍然大悟,刷刷的起立,為這位音樂家鼓掌。楚明非三兩步跨到臺上,抱住了海因萊希,海因萊希臉上的笑容很幸福,但是仍然帶著個人的含蓄,他反抱住楚明非,底下的學生已經開始起哄,楚明非直接喊了一句“先借走你們的老師了!”話都飄在空中就拉著海因萊希的手直接從門口奔出去,後邊的學生們顯示楞了一下,剛才還寂靜無比的教室現在到處都是笑聲。

謝星玨有些不明白他們為什麽笑,旁邊的一個看起來高一級的人看他整一個面無表情有些被嚇到。

“你、你怎麽了?”

“你們為什麽要笑?”謝星玨一頭霧水,滿臉不解。

“玉面修羅居然戀愛了,你不覺得很好笑嗎?”那人一臉驚訝的看著他。

謝星玨木然的搖搖頭。

好像確實不好笑,他張口也不知道說什麽,結結巴巴道:“大概這是善意的笑?呃,就是,祝福吧。”

謝星玨點點頭,悄無聲息的從後門匿了,留下別人都在紛紛的議論。

聖西門的大多數人這個時候都在各種實驗室或者交流會,謝星玨一直對於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什麽?好像什麽都沒有,整個人生都圍繞在如何生活下去,如何生活的更好上面。

這不是大部分人的追求嗎?然而這樣的生活,總讓他覺得自己缺少了什麽,他沒有羨慕過任何人,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更好。

但是一味的這樣向前跑,總是會乏味。

以往的時候都是喻文卿在他的旁邊,告訴他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海洋中什麽東西會漂亮一些,比如獵戶座和仙女座星系類地星球存在的可能性,比如有一天他們會移民,會怎麽樣生活……很多事情都是他告訴自己,謝星玨一直在想他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他為什麽會這麽想?他只會機械的想明天要做什麽,自己近期內的目標是什麽,他要看哪些東西進行哪些訓練。

今天的音樂,大概就是他想要讓自己體驗的一部分吧。

喻文卿曾經告訴過他,生活不僅僅是活著,他最初的時候內心曾經腹謗過這根本就是富人的奢侈品,當溫飽都填不滿的時候考慮這些有什麽用呢?

喻文卿說:“懷著希望,總是好的。”

會有那天的,他這麽告訴自己。

貪狼(八)

喻文卿回到家裏的時候,他的大哥三哥還有父親都在家裏,還有一個很久沒有見到的人——劉慈也在。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整個氛圍都有些凝重。

“爸,大哥,三哥,劉慈哥,怎麽人全部到了。”喻文卿先這麽說了一句,話出口就覺得自己說的不對,二哥不在了。

劉慈點了一根煙在抽,他極少抽煙,軍隊的規矩不允許軍官抽煙,這個時候他抽了起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三哥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他直接打開腕部的光腦,將全息影像以及資料投映在空中,大哥在旁邊解釋道“劉慈帶來了一個消息,這件事情和老二有關,所以我想應該叫你回來,我們一起聽一下。”

“劉慈剛剛把資料交給我。”喻文晦聲音一直都是冰冷的,像是一臺機器,“文流遇上了麻煩。”

“對不起。”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在沈默著的劉慈終於開口,“文流回不來了。”

四人心中大驚,雖然消失了三個月的人這個時候出現並且只有一個人到來,他們就知道有什麽事情應該發生了,然而這話說出來還會不一樣,如果壞消息不說出來總會抱著一絲希望,而消息一旦說出來了,便是絕路,再無更改。

半晌喻爸爸開口說話,聲音有些嘶啞,帶著沈痛,他的眼睛看向劉慈,“劉上尉,可以說的具體一點嗎?”

煙已經燒到了尾部,手指已經有灼熱感,劉慈靜靜的盯著那只剩半只煙頭的煙,似乎在組織自己的語言,空氣中似乎都傳來了肉燒焦的味道,像是烤鴿子的香氣,喻文卿心有不忍,伸手將煙從他的手指中拔了出來,掐滅,拇指和食指指腹上出現了一絲紅色的痕跡。劉慈終於從沈寂中走了出來。

“這件事應該從三個月前講起,我們執行任務回來,想著繞道迷失森林過來,沒想到半空中遭到了伏擊。”劉慈試圖將自己的聲音沒有波瀾,他的喉結緊了一下,“是一棵樹的伏擊。”

喻爸爸聽到這裏將脊背挺直,聲音沈穩,“請繼續。”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他了。”劉慈講得有些顛三倒四,“從朱雀上掉下來的時候,我……打不過他,他摔在了……我下面。”他的聲音開始出現顫抖,左手覆在右手上面,“我昏過去之前,看到他滿臉是血,想要給他看看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會直接昏過去。我覺得,我不是自己昏過去的。”

“迷失森林之前從來沒有表現過主動攻擊行為。”喻爸爸開口,“只要不侵入他的領地,他從來不會主動攻擊領地以外的人或者事物。”

“迷失森林擴散了,元帥。”劉慈說出了元帥沒有說,或者他們應該知道,卻覺得沒有確定的事情。“軍方派的人已經回不來了。”

那一刻喻文淵和喻文卿的眼裏都是震驚,喻文淵縱然是沈穩,此刻也難以置信,“去的人是朱雀裏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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