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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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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連頓早飯都沒有吃好,黎元佩就又被叫到王那邊去議事了。當然這不會影響林雲清吃飯的心情,他是真的很餓,小太子吃不吃沒有關系,他不吃可不行,誰知道這等兵荒馬亂的年代,門府裏還有沒有能給他做飯的廚子。

不過說起廚子來了,他的飯館怎麽樣了?話說他這個老板黨的還真是悠閑啊,具體開沒開他不知道,掙錢了沒有他也不知道,更過分的是!!!他們開業不需要剪彩的麽?不請老板去麽!!

<所以他出宮去,告訴車夫,他要到他自己的店裏去。

就算這仗打起來又怎樣?就算他們亡國了又怎樣?林雲清我不過是放羊的娃娃,難道還要去戰死沙場?身首異處好可怕的!再說了,我也就會班門弄斧,真要叫我去幹個啥啥啥,我……手無縛雞之力啊。如今我只有等著命運的安排,是死是活,隨命去吧……

不然我還能怎麽樣,我的命運我有的選嘛!

臨近,看起來人還不少。門口站著的人他認識,正是一手操辦的任白,見林雲清來,他首先是楞了楞,然後才一溜小跑著過來,說門蕓大人您來了。

“難為你居然還肯為我做事。”林雲清邊往裏頭走邊轉頭跟任白笑笑。“真是宰相肚裏能撐船的好量。”

“大人不要為難小的了。”任白走在他後邊,彎著腰。“都怪奴才話多,讓您和太子生了不少的嫌隙。”

“我只是來看看。”林雲清不想再聽什麽,棋子也好,利用也罷,他現在只想相信自己的直覺。“無事我便回去了,朝廷戰事在即,想來這館子,開的不是時候。”

“雲清啊……”雖然任白對林雲清不是很親近,但這裏還有一個他認識的人。徐師父拿著算盤路過,剛好看見那邊的林雲清,小跑著過來,思慮半晌後忙低頭下跪,說。“草民給大人請安……”

“徐師父你起來!”林雲清趕緊上前一步將面前的老人攙扶起來,半是驚喜半是懊悔。“那日你我相見,可我這幾日諸事繁多,竟是忘了您來。”

“不妨不妨。”徐師父擺擺手,擡起頭來看林雲清。“可見大人您現在真是貴人,瞧這衣著打扮,竟是連口語唇齒間都是成熟不少,想必朝中事雜,煩心不少吧。”

林雲清看著面前已經不甚年輕的徐師父,心中有些感慨萬千,在這個時候,也只有徐師父才會真正的關系他怎麽樣,他好不好。黎元佩想著他的江山社稷,門蕭想著他的計謀生意,與他相好的人不會關心,與他敵對者更加不會關心。

是啊,林雲清長呼一口氣,這種悶悶地難受,大概就是自己都沒有好好地關心自己吧。

“朝中事不肖得你來說。”任白突然開口,皺皺眉頭,跟徐師傅使了個眼色。“跟大人打個招呼便罷,你還想說到什麽時候……唔……”

任白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林雲清猛地轉過頭來,二話不說擡手就是一個耳光,直直打在他的臉上,打得他霎時楞怔。

“本大人與師父說話,何時輪到你來插口?”林雲清斜眼去看任白,之前覺得這個忠仆不錯,但後來才慢慢曉得是個這樣的人。他跟太子好,任白就俯首稱臣,若是有半點不濟,他馬上變臉。

恐怕這之前和之後都一樣,任白忠實的,不過是黎元佩而已,從來沒有把他林雲清放在眼裏過。

“那奴才就先下去了。”沒有尋常奴才的卑微,任白只是扯了扯嘴角,行了個半禮,嘴裏哼哼著告退,便轉身往樓下走。

“不必,你還是回李尋那裏去吧。”林雲清見他一副不尊的樣子,心裏也有些悶氣憋著,隨口道。“這些時日勞你費心,想必太子不會虧待與你,但我這,你就不必來了。”

“大人有所不知吧。”走了一半的任白又折回來,看著林雲清。“這個地方實則是太子包下的,而奴才掌管,也是太子爺指派的。”

喲。林雲清越聽越不是味道,這家夥看來是要跟我硬來啊,遂笑笑。“怎麽。你的意思是,這是黎元佩的地方,還輪不到我做主是不是?”

“奴才並沒有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林雲清向前一步,近近地抵著他的腳尖,逼得他不得不向後。“我不敢說所有的東西,太子的就是我的。但我可以很堅定的告訴你,這兒,絕對是我的。你敢叫太子黎元佩麽?太子聽得我叫,我也敢,所以這兒就是我的。你,或者是李尋,都有沒有插話的時候。現在的林雲清可不是那會的林雲清,想叫我眼裏揉沙子,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大人恕罪!”任白聽得這一席話,心裏略有些訝異,在他心裏,林雲清是不可能也不會說這樣的話的,但是他又沒聽錯,這些話確實是林雲清所說,他眸子裏那股子殺氣,也是他的。

所以他趕緊下跪請罪,將睡醒的獅子,還是不要去招惹為妙。

“都是老夫不好。”後邊的徐師父滿臉焦急,生怕這兩位說不好打起來,任白武功好,林雲清定是打不過的,還要吃虧。

“還是我走吧,近來心情不好,多有得罪。”林雲清見任白氣焰降下去不少,心裏也不想過多地為難,畢竟他是李尋的人,本來李尋看見他就跟仇人一樣,再教訓了他的徒弟,他們二人只怕會更加水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李尋和黎元佩,是一對……x人!

林雲清回府後在園子裏前前後後轉了八個圈,實在是找不到一絲要做的事情,後邊跟著的奴才也轉的頭暈,最後他還是走進內室裏睡覺去了,哎,看來到現在,除了睡覺,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外頭的人人都在戰事下奔走,而他呢,身居二品卻在這無所事事。

看來草民的命就是草民的命,當了王子也擺脫不了啊。

而門蕭和門老大人,卻是一晚都未曾踏入府中。

“啟稟王,臣與八王商談徹夜,最後所述皆在此奏折之上,請王過目。”朝堂之上,門淩很迅速也很讓人滿意地拿出和平之表,沒有多加言辭,而是迅速將八王的所需呈上。

林雲清倒是不在乎八王要啥,他怎麽樣已經跟他沒有關系了,倒是這門蕭……近近地戳在他眼睛裏,微閉著雙眼,一副很困的樣子。進來的門蕭一直是這樣,按說再怎麽疲累,也不至於此啊?

“他只是要這些嗎?”王上下看完,慢慢地合上折子,遞給旁邊的太監。“雖然實屬過分,但總比兄弟相殘要好。”

“但是……“門太師聽聞王上如此,便知曉這就算是同意了,於是他繼續開口,說下一個條件。

“怎麽?”王看向他,慢慢地皺起眉頭,這些還不夠,他還要什麽!

“八王說怕朝廷羽翼豐滿後反口,便說要……要以一質子做押,且這人定是要皇親,不然不行。”

王聽後沒有立即說話,只是有些意味深長地瞥了眼那邊站著的黎元佩。質子,就是說要押在那裏不回來,他的兒子們皆不可以!眼看他身體漸衰,若是黎元佩不成氣候,還要有人來頂替的!但若是質子時間久了向著八王,那豈不是又要兄弟相殘?這等糊塗事先皇做一次便好,他是萬萬不能再步以後塵的!公主並無適齡,都召了駙馬,難道要一賠兩個嗎?如此說來,八王這難題出的真是有水平,放也不肯放的太簡單!

“王。”門蕭突然踏出一步來,擡頭看著上座愁眉不展的天子。“臣舉薦一人為質子,即不損天家顏面,想來八王也是願意的。”

“誰?”此話正中下懷,王心中略略一喜,沒成想這門蕭居然看出了朕的心思,真是忠臣也!

“門蕓。”

此話一出,堂下人皆嘩然。林雲清慢慢地閉上眼睛,他才不覺得驚訝呢,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兒麽?擡眼望去,周圍人都在看著他,只有門太師,定定地站立在那,不說話也不看向任何人,像是早已經明白一般,只等著聖上裁決。

哼。林雲清這時候突然很想笑,大概這父子二人早就是盤算好的了吧!

“為何是他?”王詫異地看著門蕭,他沒想到會是門蕓,但這樣說起來,門蕓似乎真是可以派上用場……

“當年八王與冽將軍一戰,想必大家都還記得吧。不打不相識,冽將軍一直是八王的摯友,而今將冽將軍的兒子作為質子。一來是八王會念想冽將軍,必會同意不是皇家之後的質子。二來冽將軍與八王有情誼之交,想必門蕓去了,也不必受責難,好吃好喝軟禁罷了。”

“簡直謬論!”這一聲,不是來自於王,也不是來自於大臣的悠悠之口,而是來自於觀望事態,終於幡然醒悟的太子,黎元佩。他猛地轉過身來,向著門蕭大吼。“可以做質子的人有很多,你為何偏偏要他去!”

“太子爺息怒,微臣只是應大局……”

“應大局也輪不到他!”黎元佩向後快步而來,直走到門蕭面前才停下腳步,他的眼眸裏全是未熄的火焰,越來越紅,赤色一片!“你在這個時候舉薦他,你是何居心,說,你有何居心!”

“微臣並無其他的居心,只是一心為大局著想……”門蕭沒有擡頭,低著頭委屈的聲音傳來。

“太子!”座上的王皺眉,揮揮手示意他回到站位去。

“你有什麽盡管沖著我來!”黎元佩沒有理會自己父王的警告,依舊狠狠地瞪著他。“我黎元佩站在這裏等你,但是你不要去害他!你要太子之位我給你,你要王位我給你,但是!你給我離他遠一點!”

“放肆!”上座的王終於在黎元佩不假思索的言論中大怒。他恨恨地拍著龍椅,道。“將太子給朕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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