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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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街道正中,擺放上從衙門裏搬來的官椅,然後再在官椅兩旁壓重重的石頭,插上朝廷的旗子,外加一口燒的滾燙的大鍋,裏邊的水正在咕嘟咕嘟的亂沸。它熱熱的氣息正沖著刑架而去,不冷不熱,卻懾人。

官椅面前的木頭臺子,有著常年未褪去的血腥,暗沈沈地躺在那裏。承載著一個木的盤子,裏面似乎是斬首的長刀,但誰也不能看清楚,因為它上面蓋著布,刺眼的紅?br>

門蕭坐在旁邊的茶樓裏飲茶,他最喜歡這樣的場面但他實在沒必要去添光彩,有了他的授意,靈非城的父。母。官應該會做的很好。

“你說……我們今天會看見誰呢?”門蕭很有興趣的看著下邊人越來越多,轉頭看對面的燕京。

燕京坐在他對面不聲不響也不動,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別怪我對你心狠。”門蕭搖搖頭,他現在跟燕京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他不會講話也不會動的。“我只是怕你在我面前背叛我,然後我必須要殺死你。”

我還不想讓你死呢……門蕭慢慢地閉上眼睛,聽下邊的人聲鼎沸。

“今天是門蕭說的,行刑的日子。”李尋坐在床邊上,看著林雲清在他對面忙上忙下的收拾那堆雜草。

“嗯。”林雲清百忙之中回應,聽不出感情,也聽不出打算。

“多虧你沒日夜的照拂。”李尋看看包裹的嚴實的肩膀。“我才能在今日就活過來。”

“你想說什麽?”林雲清終於反應過來李尋並不是善於搭訕的人,他也不喜歡這樣廢話,必是有事,才會如此。

“無事。”李尋瞇起眼睛來笑。

街中的人可真多啊,靈非城也許久沒有這樣的大事了,私塾通通休課,商鋪紛紛關門。大家的目標只有一處,他們要去看看,朝廷是怎樣懲治窩藏欽犯的書生徐克正。

“你可認得此人?”靈非城官揮揮手將旁邊的官差打發過去,叫徐師父仔仔細細的看他手中畫上的人。

“草民認得。”徐克正看著面前這個狗官,用他僅有的那麽點倔強回答。

“他可是叫林雲清。”

“嗤……”徐師父突然笑出聲來,且越笑聲音越大,直到上面的官員慌了陣腳,拼命地拍著驚堂木。“你這官怎麽叫我認他?朝廷的欽犯不是個叫李尋的麽”

上座的官員被徐師父這一句話問住,是啊……朝廷要抓的是李將軍的兒子李尋,這林雲清又是何人?他只是遵照門大人的意思辦事,也不敢多問啊?現在這百姓眾多,下不來臺可怎辦?“林雲清……李尋……這……”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徐師父突然大吼出聲,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人。

就是他!他年老的眼中泛著一絲悲哀的猩紅,就是這個狗官,殺我兒子於這個地方,而今又要拿莫須有的罪名殺我!

“大膽!”靈非城的一官怎能被這麽一個老頭子嗆聲?氣不過之餘馬上丟了個令牌下去。“此人罪無可恕還如此大言不慚,給本官將他丟到沸水裏去過一個輪回,叫他再猖狂!”

門蕭在上邊瞧著,聽到他的話也是一楞,啪地將手裏的杯子丟到地上,起身就要下去。

這樣蠢笨的人是哪個叫他為官的?什麽都還沒做就上刑,老頭年邁,死了怎麽是好?沒了籌碼,他的計劃如何實施?

這邊的徐師父,已經被官差從刑架上解了下來,高高擡起,向著那口大鍋走去。

“扔進去!”上座的官啪地一聲驚堂木,嚇的圍觀百姓也猛地吸口涼氣,膽小之人甚至已經驚呼出聲。

他們從未見過大鍋煮人,是怎樣的場面。

“住手!”這時,從人群中沖進來一個人,穿著月色白的長袍,用力推開擋著他的官差,直直地跑向帶著血腥氣的木臺,轉頭看上座的官員。“叫你的人把徐師父放下!”

“你是何人!”

“我就是林雲清。”

門蕭將將走到茶館的門口,就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木臺上,腳抵著放刀的盤子,大聲喊著他名號的人。

“你是林雲清怎樣?”靈非城官看下邊的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楞頭小子,覺得不必掛懷,揮揮手示意那邊的人繼續行刑。

林雲清早就在下邊瞄好了腳邊的刀,雖然他拿起時覺得這刀重的一不小心他就會自殺,但現在別無選擇。他扛著把殺了無數人的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你若是敢行刑,我必死在當場!門蕭和太子爺統統不會放過你!”

林雲清吼的這一句話很是頂用,如果光搬出門蕭來,林雲清也許是門蕭的仇人。但是現在把太子爺都搬出來啦,傻子都曉得或許就是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太子事,太子的親信是李尋,那麽他……

那邊的官差聽到這句話已然把徐師父給放了下來,他們還不想死。

“門蕭!”林雲清突然把頭轉向四周,他在找一個人,一個絕對不可能缺席今天場面的人。“門蕭你出來!我林雲清就在這,要殺要剮你請便,不要拿著徐師父和李尋威脅我!”

門蕭站在門口看著林雲清在木臺上的所作所為,突然有點兒不忍心殺他,是啊,林雲清終於由那個小孩子長成現在這副可以與他對峙的模樣,可是他越強對於他越是威脅,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慢慢變強然後與自己正面交鋒。

所以他轉身返回茶樓之上,慢慢地坐下來。

“喲。你看小雲清,變得厲害了呢。”門蕭給燕京滿上一盞茶,淡淡地笑。“我們把他抓回去,交給王上吧。”

見門蕭不出面,林雲清就把手裏的的刀丟下來,伸手指著面前的官員。“去,去請示門蕭,問他我一個人能不能換徐師父和李尋兩個人!”

上座的官兒早就被這場面嚇尿了,趕緊招手叫師爺去請示門大人。

不一會師爺就小跑著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爬到他家大人身邊耳語,然後又爬回自己的位置上。

“將林雲清抓起來,其他人無罪釋放!”自然是以門蕭的意思為準,難道還要忤逆門蕭麽?

李尋的罪才不是罪,他身後有個李大將軍還有未曾被廢位的太子,王上不看僧面也會看佛面,他的罪門蕭三言兩語就可以說的清楚。徐師父本來就是籌碼,放了便放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只是他沒想到林雲清會自己來,看來他還是低估了林雲清。

“他到底流著門家的血脈。”燕京的控制被解開,他拿起面前的茶盞慢慢地品一口,搖搖頭。“已經涼了。”

“燕京。”門蕭起身往門外走,淡淡一笑。“這才只是開始。”

平肖盛京,入夜,宮燈四起,人影綽綽,寂靜。

黎元佩沒有刻意地去養身子,就這麽耗著耗著,它自然就好了許多,外加上王後日日送來補品。這日子,過的也不是那麽難受。此時的他正靠坐在軟榻上讀書,一行一行一字一字,他許久沒有這樣地讀書,反而覺得這字啊,也分外陌生。

“太子爺萬安。”門如瑩進殿,將手裏的參湯放到桌上,然後又轉身從下人手裏拿過新的燭臺一並放上,叫他看書時能更亮些。

她一直是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恪守自己的本分。

“天氣這樣涼,你怎還穿的如此單薄?”黎元佩擡眼,看看門如瑩,慢慢地說了一句。

這句話叫門如瑩一驚後,深深滴攥緊了拳頭,太子爺從未與她這般話家常地說過話,今日是怎麽了?“我向來,都是如此。”

“多穿些吧,天氣涼,這太子殿,更是要涼一些的。”

“是。”門如瑩微微福身應了,看著黎元佩想說什麽,但終究是沒有說出口,往門外走去。

燭臺晃晃地照著她日漸消瘦的身軀,最後成為一個紅色的影。

其實她也是門蕭的一顆棋子,也是可憐人吧。黎元佩起身,他現在更多的,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沈穩與安靜。慢慢打開托盤裏的參湯,一股奇異的香味四處蔓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然後從中間擰開,抽出一張白色的紙來。

他穩固太子位多年,怎會沒有自己的親信?

“雲清被擒,李尋無事。”紙上只有這簡短的八個字,但卻叫黎元佩頓時猶如在水火之中,一半是放心,一半是憂心。

他拿起燭臺來將手裏的紙條點燃,然後看著它燃盡,長長地呼了口氣,雲清啊……我這般,要怎麽救你?

轉頭放燭臺時,黎元佩發現這燭臺下方居然也有一張白色的紙條,擡手看去發現是門如瑩將才送來的這盞。他拿著燭臺死死盯著面前的白色,不知道是否要打開。

這是陷阱,還是提醒?

黎元佩最後還是將燭臺放下,伸手拿過那張薄薄的紙片,小心翼翼地打開來,而後又突然地瞪大眼睛,將紙狠狠地攥在手心裏,猛地將它扯開。

“叫太子妃來,快!就說我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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