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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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麽傻話?!”皓天微怒,不可置信的看著小溪,失了先前的從容。

小溪低下頭咬著下唇,不準備再開口了。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太急了,但是如果秘密被發現,那他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最初迫切想要解毒的心情,在此刻已經消失殆盡了,小溪不禁在心中苦笑,卻沒在臉上帶出一絲表情。

“雲汐,你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皓天抓著小溪的雙肩,想快些知道小溪的想法,然而小溪卻別開自己的視線,依舊一句話都不肯說。

“雲汐!告訴我,你到底隱瞞了什麽?”小溪越是不說話,皓天就越是心急,他擔心雲汐背負著什麽,而不讓他分擔,解毒這件事在此刻應該是最重要的,可雲汐的反應讓他很是生氣,他不接受也不允許雲汐對他有所隱瞞。

“說!”小溪的不言不語,讓皓天的語氣變的更為強硬。

就在皓天逼著小溪要小溪說出實情的時候,小溪正在心裏想著對策。如果說了實話,那就算皓天內心對雲汐再有愧疚,都不可能放過他的,就算不殺他,恐怕他也不會有多好的結果,但若不說點什麽,今天怕是也很難過的去。

皓天的逼問,讓小溪很快想到了辦法。

小溪咬著下唇,雙眼漸漸失去了光彩,他偏著頭不看皓天,眼淚大滴大滴的掉出了眼眶,身體像是極度隱忍般的顫抖起來。

“你怎麽了?”皓天一看小溪哭了,便松開了抓緊小溪的雙手,還溫柔的給小溪擦了擦眼淚。他對雲汐這張臉沒有一點辦法,前世的雲汐是從來不在他面前哭的,他是一個殺手,不可以喜怒形於色,所以,帶著淚痕的雲汐,輕易就可以觸碰到他心裏的柔軟。

小溪見皓天動容了,身子一軟,便暈了過去。

皓天大驚,趕忙抱起小溪放到軟塌上。小溪抓著他的衣袖,喃喃著念道:“餘連……餘連……”

這個名字幾乎讓皓天忘了呼吸。

餘連……那個害雲汐墜崖的人,他怎麽能忘的掉!

皓天一直想著,如果有一天讓他發現餘連也轉生了,他必定會讓餘連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後悔自己活著。但前陣子他只顧著找雲汐,根本顧不上找餘連報前世之仇,而今日,當他從小溪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時,只覺的血氣瞬間上湧,他很難壓住心頭的殺意。

皓天強壓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卻不忘命人找來滸鈺。

滸鈺一到雲華殿就直奔小溪榻邊,檢查之後說:“尊主請放心,雲汐公子只是太過緊張,才導致昏迷的,並無大礙。”

“嗯。退下吧。”滸鈺只要說雲汐沒事,皓天也就沒心思再問了,而是一心只想著小溪叫出餘連名字的事。

皓天不知道,小溪的確很緊張,但緊張的原因全是在於皓天的逼問,並不是餘連,畢竟他根本不知道餘連是誰。

而小溪之所以知道餘連這個名字,也是拜琉璃花所賜的。

就在早上天剛亮,他早早的就站在了椅子上,只等著皓天過來,他再演戲。沒想到卻意外察覺到琉璃花的躁動很明顯,他便伸手用指尖挨近錦盒,也許是因為錦盒隔絕的關系,他只感知到了一個名字而已。

巧的是,僅這一個名字,就讓小溪躲過了皓天的逼問。

當小溪從昏睡中醒過來時,就看到皓天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他沒有開口,而是等著皓天先說點什麽,好為自己想想退路。他深知,如果第一句話說錯了,那就沒機會補救了。

“好些了嗎?”皓天摸了摸小溪還有些發燙的額頭,滿滿的關心,讓小溪有些動容。

“我……我這是怎麽了?”小溪故意問皓天,有氣無力的樣子讓皓天心裏很難受。

小溪雖然是問了皓天,但他心裏卻知道,就在皓天逼問他時,他的表情雖然沒有露出破綻,但心裏早已慌亂至極,這幾日身體本就不太好,再加上心慌緊張,其實很早就有些體力不支,眼前發黑了,但他沒有說出來,只等自己支持不住,好讓皓天無心顧忌他說的那句‘錯話’。

小溪為了讓自己的表現不出破綻,還撐著最後一絲氣力,說出了餘連這個名字,他不知道餘連是誰,但他卻深信,琉璃花給出的信息。

“你暈倒了。”皓天輕撫著小溪略帶潮紅的臉頰說:“是不是想到了什麽才讓你那樣害怕的?”

“我……”小溪往皓天身邊蹭了蹭,緊貼著皓天悶聲說:“我……我好害怕。”

小溪被皓天抱在懷裏,感受著皓天濃濃的擔憂與心疼,只覺的悲涼。他說過一個又一個謊言,演過一場又一場假戲,騙得了皓天的關註,又在知道一切的情況下,讓皓天不能與愛人相認,還害的自己不能和木月在一起,他越來越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正確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知道現在回頭已經來不及了。

皓天溫柔的擦著小溪不自覺流出的眼淚,說道:“怎麽又哭了?我在你身邊呢,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皓天,早上的那件事,能不能不要問……我……我不想說……”小溪不想再這樣下去,滸鈺一定會查出他體內的不尋常,所以,他必須在滸鈺說出來之前,自己做好鋪墊。

“我可以不問,但你要告訴我,你所隱瞞的事會傷害到自己嗎?”皓天不想逼雲汐,因為他不知道在他沒有找到雲汐的日子裏,雲汐經歷過什麽。那些錯過的時間,讓他對雲汐不只是心疼那麽簡單。

他幾乎認為自己可以包容雲汐的一切,只要雲汐說,他就能接受。前世今生的虧欠,已經讓他不知該如何彌補了。更何況,雲汐只是請求他不要問而已。

是的,就是請求,因為小溪的語調低沈又悲涼,其中還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如果……不解這毒……我還能活多久?”小溪沒有回答皓天的問題。

皓天聽到小溪的問話,只覺的胸口有種壓制不住的痛,他無法接受面前這個人再離開他一次,連想都不敢想。

“活不久是嗎?”小溪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又掉了下來,他再一次確定自己是不怕死的,最怕的是再也見不到木月。自己留在皓天身邊,一是和木月賭氣,再者就是他知道自己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又能見到木月了,但是,如果自己死了……他不知道木月會不會想他……

“我會治好你的。”皓天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這句話,雲汐中毒,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怪誰,所以心頭有怒氣,就那樣賭在那。

“不用了。”小溪擦擦眼淚,看向皓天說:“如果讓魔醫再查下去,我怕我等不到解了毒,就會被殺了……”

“你在說什麽?”

“等到那個時候,我怕……我……”小溪嘆了口氣,不讓皓天扶,勉強的撐起身體,繼續說:“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找靈雲山蠱蟲的控制者,沒說錯吧。”

“你怎麽知道?”皓天在聽到小溪說出這話的時候,瞳孔驟然縮緊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從沒在他面前提過這件事。

“你們,已經找到了。”小溪笑了笑說:“婪千在我身體裏,植入了控制那些蠱蟲的母蠱,所以,你們找的那個控制者,就是我。”

“這……怎麽可能……”皓天想不明白婪千怎麽會讓天界以外的人去控制蠱蟲,所以即使是小溪親口說出來的,他依然無法相信。

“這就是婪千的計謀。你看,我在魔界這麽久了,你們誰都沒有發現……不是嗎……”小溪咬咬下唇說:“他抓了失憶的我,用藥磨掉了我反抗的意志,讓我怕他,不然,他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就放了我……他把我放到靈雲山,就是要我碰到魔界的人,讓我害怕,好用那些被蠱蟲控制的兇獸自保。”

小溪添油加醋的說出了實情,雖然不是很準確,但他至少解釋出了血液中的奇異成分,他能說的都說了,是死是活,只憑皓天一句話了。

“你是擔心滸鈺查出母蠱在你身上,所以,寧可不解毒是嗎?”皓天雖然沒什麽表情,但心裏卻不是什麽都沒想。

“不是……”小溪低下頭,手指描畫著錦被上的圖文,輕聲說:“我怕你突然又對我不好了,我怕我好不容易得到的關愛會突然沒有了,我……我不想再受苦了,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好害怕……”

皓天無法說出自己看著雲汐這張臉,再聽到這些話時的心情,他覺的自己的心痛已經蔓延到了全身。

“不過現在我不怕了……至少,至少我不用再藏著了……你對我這麽好……我一點都不想騙你……”

“雲汐。”皓天把逞強的小溪緊緊的抱進懷裏。

“你……不恨我嗎?我瞞了你這麽久……”

“雲汐,我愛你。”

小溪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回抱了皓天,既為自己解釋的說辭感到慶幸,也為皓天濃濃的愛意內疚。

“皓天,對不起……”小溪道歉的很真摯,但他接著說道:“我一直不敢說實話,但我並不想做壞事的。最初婪千說植入母蠱是為了讓我有自保能力,我還以為他是為了我好。可是……我無意聽到了木月說起蠱蟲的事,才知道自己和你是對立的……”小溪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他不想和皓天對立,更不想和魔界對立。

“別哭了,我不會怪你的。”皓天摸著小溪的長發,輕聲勸慰。

“我不敢讓你留宿也是這個原因……”小溪悶聲說:“我怕我做夢,會說出什麽……所以……”

“我知道。”皓天說:“小傻瓜,你如果能想起我們以前的事,就不會隱瞞這件事了。先不說這個,你告訴我,婪千有沒有說過,這母蠱養在體內,會不會有什麽害處?”

“這個……婪千沒有說過,我也沒問過……應該是沒有害處的吧,因為我從沒有感覺到它在我身體了……我不知道……“經皓天這一問,小溪就不只是擔心自己中毒的事了。

如果這母蠱是受婪千控制的,那麽……小溪一想到這個就覺的毛骨悚然。他想到自己在靈雲山上看到的那些兇獸屍體,竟被碎屍成那樣……若是自己被蠱蟲控制,會不會也被那樣碎屍萬段……

在小溪想這些的時候,皓天也想到了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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