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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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濱楞在洞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地上有兩只兇獸來過的痕跡,有阿白血跡的拖痕,地上星星點點的滿是血,可最讓他心痛的,還是在巖壁下看到的靈兒的血,那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跡,映在他的眼裏,更是痛在他心裏。

四處找尋都沒有看到屍體,可同樣的,他也沒有發現阿白他們離開的跡象,難道……他們遇到不測了嗎……還是……他們是被吃掉了……殊濱靠著巖壁坐下來,他沒有能力思考,沒有辦法接受靈兒可能死掉的消息。

殊濱恨透了自己的決定,他應該在兇獸死掉之後,就立刻回來,他不該顧忌自己的血是不是會被汙染,他應該在第一時間趕回來,就算血液被汙染了,哪怕是在暗處,也該守著靈兒才對……

殊濱坐在靈兒的血跡旁邊,安撫著幾乎要爆裂的心跳,眼淚無聲無息的滑出了眼眶,此後,漫長的生命,他該如何度過……

殊濱並不知道,是靈兒讓阿白不要留下痕跡,他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找到,他不想見到皓天,也不想拖累殊濱。

皓天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靠著巖壁坐在地上的靈兒,他那一瞬間竟是從沒有過的踏實,瘦小的身影那麽脆弱,讓他只想擁在懷中。他輕輕的落在地上,慢慢的走進靈兒。

靈兒聽到腳步聲,擡起頭,遲疑的伸出手,輕聲叫道:“阿白?”

皓天離靈兒還有幾步遠,但當他看清半裸的靈兒時,幾乎不敢再向前走了。靈兒的手指本就很纖細,現在看來更是瘦了不少,而且指尖還有一些小傷口,腿上、腳上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摔傷和劃傷留下的血跡。皓天張張嘴,竟心酸的說不出話來。

阿白一回來,就看見靈兒坐在地上,而皓天站在他面前,金陽則站在更遠的地方。他以為皓天還不肯放過靈兒,便扔下口中的獾狼,快速的沖到靈兒身前,護住靈兒。就算死,他也不能讓皓天再傷靈兒分毫!

靈兒伸出的手觸到了阿白的皮毛,同時也感覺到阿白緊繃的身體,輕聲問道:“是兇獸又來了嗎?”

“靈兒……”皓天突然發現靈兒是看不到的,這讓他心裏更加難受,他後悔當初不該把靈兒趕出來……

“皓天!”靈兒顫抖著想把自己藏在阿白身後,他不想見皓天,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見皓天。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他怕自己在皓天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因為這一切都是這個男人害的……

“靈兒,跟我回去……”皓天說不出道歉的話,他此刻只想把靈兒帶回去,讓滸鈺診斷,告訴他,都是小傷,養些日子就好。

“我不要跟著你……我不要……”靈兒抓著阿白,無助的縮著身體,眼淚早就在皓天叫出他名字時聚在了眼眶,他此刻很想躲起來,可是他知道自己無處可躲。他不停地顫抖,胸口也越來越痛。

“靈兒……你……”

“魔尊大人!求求你放過靈兒吧,求求你放我們走吧。”阿白知道自己敵不過皓天,只好低聲下氣道:“不管靈兒做了什麽錯事,也求你看在他還年幼的份上,不要計較了,求求你。”

金陽上前將阿白定住抱到一邊,不讓阿白有機會再開口。他看的出皓天已經心軟了,靈兒只要不抵抗,不亂說話,就什麽事都不會有。

皓天上前,伸手將靈兒抱緊懷裏,可靈兒卻推拒著,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來,伴隨著哭音道:“你放開我,放開我……”

靈兒的身子本就嬌小,這些日子更是瘦的不盈一握。皓天抱著靈兒說:“跟我回去,不管說什麽,我都不能讓你這樣離開。”

靈兒不停地掙紮,推著皓天,可力氣越來越小,皓天以為靈兒妥協了,可靈兒卻突然口吐鮮血,暈了過去。皓天大驚,急忙將靈兒抱起回了魔界。金陽抹去了他們留下的痕跡,帶著阿白回了風城。

滸鈺被召到思雲殿,心裏有些不滿,他以為皓天又帶了什麽人回來。他還在心裏念著靈兒,不願給別人看病。可當他看到軟榻上,臉色慘白的靈兒時,突然跪在了皓天面前,說道:“尊主,小醫求您不要再傷害小公子了。他受不了這樣的折騰。”

“你什麽意思?!”皓天聽滸鈺這麽說,又聯想到阿白求饒時說的話,心裏有些疑惑,為什麽他們都求自己不要傷害靈兒,除了這次趕走他,他何時傷害過靈兒,他怎麽會舍得傷害靈兒。

“尊主大人,您上次震傷了小公子,他的心肺受傷嚴重,您又將他趕出魔界,這已經是雪上加霜了!”滸鈺顧不得皓天是不是會生氣,說道:“他如今已經成了這樣,您就放過他吧!”

皓天聽到這些,一時語塞,他留下魔醫獨自離開,可心裏卻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這麽平靜。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傷害過靈兒,但滸鈺說的有板有眼,根本不可能騙他……難道真的是自己傷害了靈兒,才讓靈兒傷重至此嗎……

滸鈺替靈兒診了脈,又回醫館配了藥,親自去監督了靈兒的膳食,之後,再次回到思雲殿,卻沒見皓天回來,心裏有些不滿。他坐在軟榻邊的腳凳上,看著靈兒念叨說:“早就說過,我們最好不要見了!我是魔醫,我只見病人,可你怎麽總是生病受傷呢……這次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他……很嚴重嗎?”皓天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門邊,聲音很是低沈。皓天找火霧問了那天的情況,才知道自己竟然做了這樣的事,原來靈兒的傷都是自己造成的……他內疚,更多的則是心疼。他能想得到,靈兒當時有絕望……

“回尊主的話,小公子雖性命無礙,但一定會落下病根。”滸鈺看了看皓天說:“求尊主看在他年幼的份上,讓著點他吧。小醫一直很感激尊主的收留和器重,各位城主也一定是這樣想的,您對我們尚且能夠如此,難道就不能對小公子好些嗎?”

“我知道了。”皓天坐到靈兒身邊,摸了摸靈兒蒼白的臉說:“你出去吧,我想陪陪他。”

滸鈺回了醫館,但一想到自己竟然說教了皓天,冷汗就出來了,當時是覺的靈兒可憐,可現在想起來,他真的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啊。

皓天側躺在靈兒身邊,將靈兒抱進懷裏,看著他蒼白的睡顏。靈兒還是個孩子,這一個月來,經見了那麽多事,對他是不是已經徹底失望了,所以才不想回來,怕自己又會受到傷害……

“靈兒,對不起。”皓天輕吻著靈兒的頭頂,發誓要對靈兒好,絕不會再兇靈兒一句,他要讓靈兒變回從前那樣。那個敢在他身邊放肆、撒嬌、耍小心眼的靈兒讓他此刻倍感想念。

幾日後,在滸鈺精心的照顧下,靈兒睜開了自己迷蒙的眼睛,周圍依舊是漆黑一片。他用手摸了摸身下的軟榻,又摸了摸溫暖的錦被,發現自己不是做夢,而是真的回到了思雲殿。他嘆了口氣,見沒人理他,便以為殿內是沒有人的。

他懶洋洋的起身,揉了揉眼睛,感受到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便小心的爬出錦被,向窗邊湊了湊。

他骨子裏就是只懶狐貍,喜歡安逸的生活,想要不愁吃穿,還可以每天曬太陽的。此刻殿內沒人,他自然想要曬曬太陽,前些日子太匆忙也太危險了,現在既然被皓天抓回來,那就隨遇而安,享受眼下的舒適生活吧。

靈兒曬著太陽,幾乎又要睡著了。他輕輕動動,換了舒服的姿勢,伸了個懶腰。胸口不疼了,身上的小傷口也不疼了,這讓他覺的雖然是在思雲殿裏,但只要沒人打擾還是挺好的。

在這裏至少不用擔驚受怕,雖然他很不想見到皓天,不過好在他如今是盲的,眼不見心不煩吧。

靈兒赤身裸體的側睡在錦被上,陽光在他雪白纖細的身體上跳躍,看起來十分乖順,卻又異常誘人,皓天靠坐在一邊,無聲無息的看著在軟榻上曬著太陽的靈兒,滿眼溫柔,心裏也很平靜。

靈兒爬出錦被時,他很怕靈兒會掉到地上,可靈兒小心翼翼的摸索著榻邊,然後懶洋洋的睡在了錦被之上,讓自己完全的暴露在他的視線裏,完全不懂防備。他知道靈兒一定以為自己不在,可是,他怎麽可能不守在一邊呢。

直到現在,皓天都是十分後怕的,若是在他趕到時,靈兒已經死了,他會怎麽樣?這個問題一旦細究起來,他的每個細胞都會隱隱作痛。

如今,光是能看著軟榻上的小家夥昏昏欲睡,他已經很知足了。原來,他是這樣的放不下靈兒……

“有沒有人?”靈兒輕聲問了一句,皓天看著靈兒起身,依舊沒有開口,他怕自己突然出聲,會嚇到靈兒。

靈兒嘟著嘴,心裏隱隱的有些失落,原來皓天真的沒有守在他身邊……也許還在生氣也說不定……他不是皓天喜歡的雲汐,所以,以前皓天對他的好,也無非是把他當做了雲汐的替身,而他連生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靈兒收起亂七八糟的情緒,摸索著坐到軟榻邊上,然後用腳丫試探著踩到地上。他並不擔心有人會突然進來,因為這是皓天的寢宮,他不宣,沒人敢來,所以他並不擔心自己沒有衣衫,反正也不會有人看到。

皓天看著靈兒輕車熟路的摸索,向桌邊走去,急忙移開擋在靈兒前面的椅子,看著靈兒拿著茶壺想要往被子倒水,可熱水卻濺到了靈兒的手上,他下意識的扔掉了杯子,杯子掉在地上碎了,靈兒不知所措的放下茶壺,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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