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不日就要出魔界了，所以在走之前他想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訴阿白。

而阿白則獨自躺在金陽的榻上，看著金陽鄭重又嚴肅的表情，等著金陽說出一切。阿白是虎族的後裔，他的敏感度和對周圍一切的感知力是很強的，所以他很早就知道金陽是只強悍的兇獸。而他之所以厭惡兇獸，則是因為這些年來，只有兇獸傷過他。

“我……我是上古兇獸的後裔……”金陽看著阿白，他知道阿白厭惡兇獸，可他自己也沒辦法，這是他改變不了的事。

“這個我知道。說別的。”阿白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心裏卻在想他和金陽的過往。那時為了保護靈兒，他不顧性命的引走了兇獸，而那只把他當玩物一般的兇獸，卻在見到金陽時跑的那麽快，當時他就察覺出問題了。

要麽是金陽曾讓那只兇獸吃過大虧，要麽金陽也是只兇獸，因為兇獸之間僅憑味道就分得出強弱，所以那只兇獸才會痛快的放了他。而金陽帶他到魔界時，他就知道金陽是屬於後者的。

“我……我曾被天界關在地牢裏……久到……幾乎以為自己再也出不來了……”金陽說著心裏有些苦澀，他其實很不願意去回憶那些過去，可是，他希望阿白知道，希望阿白在知道以後，還能接受他。

阿白的表情有了些許松動，他不知道金陽曾被關押過，他不知道像金陽那麽強大的兇獸也會受苦。當初自己為了給靈兒當守護獸，也在黑暗中度過了許多年，不過那是他自願的，而且他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是要出來的……可金陽……他只是聽著金陽說，就覺的心裏難受。

金陽看了阿白一眼，停了一會兒繼續說：“我……我曾禍亂過三界……連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傷過多少無辜……那些人……本不該死……”

金陽說到這個，聲音不易察覺的有些顫抖，他真希望那些不是他幹的……他每次想起，甚至都可以聽到那些無辜的人逃跑、求饒的聲音……此刻也一樣，他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握緊雙拳，胸口不斷的起伏……時間似乎就定格在了那段時間，血腥味充斥著他的一切……讓他很迷茫也很痛苦……

阿白起身，走到金陽身邊，抱緊了金陽的腰身，在金陽睜開眼睛的瞬間，仰起頭吻了金陽一下。

金陽還沒完全走出那些回憶，可就在看清阿白微笑的臉時，他也跟著笑了一下，然後抱緊了阿白。

“別難過了，那些都過去了……”阿白輕拍著金陽的背，柔聲安慰著。就在剛才，他還沒聽金陽說完，就已經感受到了金陽的悔恨，他感覺得到金陽的痛苦，讓他那麽的揪心。

金陽試著讓自己盡快的平靜下來，他抱著阿白不願放開，阿白也抱著他沒有放開。兩人擁抱了許久，金陽才開口說：“從你毫不顧忌的表現出對我厭惡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然後，當尊主想殺了你，穩定我心情的時候，我覺的我也許可以試著接受那些過去，而不是想著隱瞞和忘記……”

阿白笑了一下，開玩笑的說：“難怪魔尊當時會想要殺了我，原來是因為我擾亂了你的心情！”

“恩……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你不能死，可我救了你之後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忤逆尊主的意思。那天，我醒來後看見你睡在我身邊……”

“別亂說話！我只是趴在榻邊，才沒有睡在你身邊！”阿白臉色有些泛紅，糾正道：“我當時還很討厭你呢！”

金陽突然抱起阿白，放到軟榻上，然後自己睡在一邊，得意的說道：“這就算睡在身邊了吧。”

阿白撇撇嘴，掩飾羞澀的哼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金陽伸手摟著阿白的腰說：“那天，我一醒來，就看見你在身邊，當時有種很安心的感覺。把你抱回床上之後，我就去和尊主認錯，可尊主沒見我……不過，我知道他沒有生氣，他從來不會真的怪我……”

“沒怪你？魔尊如果沒怪你怎麽會看著你傷重不管，更何況還是他打傷的，你怎麽看起來那麽無所謂呢！”阿白為金陽打抱不平，在他心裏本來就不怎麽喜歡皓天，此刻見金陽這樣說，便有些憤恨。

金陽親了親阿白的額頭說：“我的體質很特殊，只要元神不散，就算身體死亡了，也還是可以很快的恢覆過來的，這點尊主是知道的。他只是想讓我冷靜的想清楚，看看我留你一命是不是對的。”

“你還真會為他說話！”阿白不屑金陽為皓天辯解的說辭，他覺的金陽是在盲目的尊崇皓天。

“我是在禍亂了三界被圍剿的時候，遇上尊主的。當時幾乎所有人都想殺了我洩憤，而我也不願再逃了。那個時候體內的力量還不能完全受控，意識也不是一直清楚，對尊主來說，把我救回來，本身就是個大麻煩……”

阿白沒有插話，他想聽金陽毫無保留的講那些他不曾參與的過去，這樣他就能更加了解金陽。

“我不太清楚魔界為什麽會傳到尊主手裏，但當時仙魔兩界確實是剛簽訂了一份和平協議。”金陽嘆了口氣說：“魔界當時也被號召著一起絞殺我，但尊主發現我的時候，卻不惜撕毀協議，與天界再次決裂……”

“什麽？魔尊會為了你……那麽做？”阿白若不是聽金陽講，是不可能相信的。在他看來，像皓天那樣的人根本就不會為了誰做什麽，沒想到……難怪金陽會一心跟隨皓天……

“還不止這樣。尊主把我帶回來的時候，我的思想還是混亂的。那時候一心想要覆仇，還和尊主較量過很多次，幾乎毀了半個魔界，可尊主還是把我留在身邊，耐心的教我如何控制力量。”金陽笑著說：“阿白，我其實也說不清自己對尊主的感情，我怕他，也敬重他，就像，長輩一樣。”

“你說……覆仇？”阿白斟酌著金陽的話，很快便發現了重點。

“這個……”金陽其實不準備把那些事說的太詳細，可阿白既然問了，他也不能不說，他想了想開口道：“我被關在天界地牢的時候，曾被人下過藥，我覺的那些藥物很不正常。後來雖然一直在找那對師徒，可始終沒能見到。直到前些日子，源馨被抓了回來！”

“源馨？”阿白因為一直跟著靈兒的父母，在修煉過程中知道很多仙人的名字，但源馨這個名字他卻是第一次聽到。

“恩……他師傅叫婪千。”

“婪千……我聽靈兒的爹娘聽說過……說他很難纏……是個瑕疵必報的小心眼。”阿白疑惑的問金陽道：“是他給你下藥的嗎？”

“恩。和他的徒弟一起，算計我，還盜取我的血液……害我成了三界的公敵。以前，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是念著他們的名字才能入睡的。”金陽壓著自己泛起的怒火，給阿白講道：“若不是你問起，我是不想說這些的，因為最初，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好人……沒想到……”

“別想了，我以後都不會再問了。我們都要這樣安安穩穩的。好不好？”阿白覺的金陽承受了太多，他想要幫著金陽快樂起來。

“恩。等我再回來，也許可以弄清楚很多事。”金陽抱緊阿白。

“你要走？”阿白推開金陽，問道：“你要去哪？去弄清楚什麽？”

“前陣子天界有些奇怪，火霧也在暗查的時候受了傷，我要接替火霧，最好能把婪千找到。”金陽輕笑著說：“我準備後天一早就出發，明日，我去找尊主，盡量讓你在我走之前，見見靈兒。”

“你……要走多久？”阿白從知道皓天對金陽的照顧後，對皓天的看法改觀了不少，他願意相信皓天只是名聲不好而已。

“不知道……不過我會盡量早回來的。”

第二日，靈兒在皓天懷裏醒過來，軟綿綿的說：“我好像聞到阿白的味道了，他是不是來看我了？”

“阿白沒來。是金陽在外面。”皓天吻了吻靈兒的額頭說：“是想阿白了嗎？”

“恩。”靈兒伸了個懶腰，媚眼如絲卻不自知的看著皓天說：“阿白沒來，你就讓金陽等我一會兒吧，我換個衣服，我想要他帶我去看看阿白，這麽久沒見，阿白一定想我了！”

“狐貍精！不許這樣看著我。”皓天把視線移到一邊，不著寸縷的起身披上了放在一邊的幹凈衣服。他是食髓知味，靈兒只要稍微做點什麽，他就會有反應……尤其是因為昨晚為照顧靈兒的身體，一度的欲求不滿！

“我才不是狐貍精！我是狐仙！”靈兒沒聽出皓天的意思，強調道：“我今天一定要見阿白。你讓金陽等著我，我現在就換衣服。”

說著，靈兒便起身下了地。皓天閉上眼睛有些無奈的穩了穩淩亂的呼吸。靈兒赤裸的走到他身邊，拿起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見皓天閉著眼睛，有些奇怪的說：“你怎麽了？幹嘛閉著眼睛？”

“你穿好了嗎？”

“好了。”靈兒一邊系腰上的帶子，一邊推著皓天說：“你快去告訴金陽，讓他帶我去看阿白，快一點！”

皓天嘆了口氣，整整衣服出了門。空氣中的花香，讓他舒服了些，他換上自己常用的表情，對等在門外的金陽說：“靈兒想去見阿白，你回去收拾一下，等會兒我們過去。阿白，現在可以見靈兒吧。”

“可以。”金陽知道皓天指的是什麽，便低著頭匆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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