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

綠堯無語：“不是, 你什麽時候拿走了覓跡？”

封逐光微微擡起覓跡，道：“師尊同掌門說話的時候。”

所以，他是趁著他們兩個頂級劍修的面順走了覓跡？

封逐光, 不愧是你。

綠堯看著覓跡道：“沒用的。”

封逐光擡頭看了綠堯一眼, 低頭看著轉動的覓跡：“以封堯山方圓五百裏為界限來說, 覓跡離封堯山越遠，轉得越慢；越靠近封堯山, 轉得越快。封堯山方圓五百裏內, 覓跡轉動的速度基本沒有變化，是為什麽呢？”

“師尊說過, 覓跡是會受天地靈氣和外部靈力的幹擾的，據此來看, 在以封堯山為中心的方圓五百裏範圍內, 幹擾最強, 是不是可以說明，尋蹤還在封堯山地界內？”

綠堯蹙眉：“怎麽可能？”

若還在封堯山，燕星流和玄清風不可能不知道。

封逐光：“師尊, 聽到的是不一定就是真相。”

封逐光落在飛速覓跡轉動的勺柄上, 在哪裏呢？藏在哪裏呢……尋蹤。

“夏生峰傳令！夏生峰傳令！”

一只雪白的靈鳥脖子上掛著藥瓶晃晃悠悠地飛到逍遙殿來。

饒雲嬌又托燕月行的靈鳥來送藥了？

綠堯稍稍擡了擡下巴：“餵, 你來送藥嗎？”

靈鳥虎著一張鳥臉，把脖子上的藥瓶一甩，被綠堯順勢接住, 綠堯把藥往封逐光懷裏一丟：“好好吃藥, 藥不能停。”

靈鳥聽了綠堯的話更暴躁了：“你也知道要好好吃藥呢？啊？你和封逐光, 吃藥吃得都斷斷續續, 雲嬌師妹百忙之中還要托我的靈鳥給你們送藥, 你們真是好大的臉！”

綠堯一臉漠然：“哦, 說完了嗎？沒說完說，說完滾。”

靈鳥瞬間暴躁，鳥臉拉得和燕月行一模一樣：“我沒說完怎麽著！”

“封逐光接令！”

封逐光聞言一楞，雙手抱拳行禮：“封逐光聽令。”

靈鳥喝道：“封堯山弟子失蹤案事出蹊蹺，現奉掌門之令，命忍冬峰弟子封逐光加入隨行調查團，徹查真相。”

封逐光擡頭飛快地看了綠堯一眼，綠堯心中納悶，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剛和玄清風說完，玄清風就改變主意這麽快讓封逐光摻手這件事？

玄清風讓封逐光參加隨行調查團，那麽她自己呢？

封逐光和綠堯確定眼神，便應聲道：“封逐光接令。”

靈鳥滿意地點頭：“比你的師尊懂事。”

綠堯後槽牙磨了起來，看向靈鳥的眼神已經是準備把它煎炸燒烤的眼神了。

靈鳥口氣神態雖和燕月行如出一轍，但是鳥眼中已經流露出了充分的恐懼，每次來忍冬峰，它都覺得是在鬼門關走一遭，偏偏每次活著回去，搞得燕月行以為它很行，每次都派它來。

其實它不行！它真的不行啊啊啊！！！

靈鳥勉強頂著綠堯冰冷的臉色，抖著說：“此事乃掌門親自指派，只聽從掌門一人號令，除團員之外，若洩密一字，必得剔骨拔根，逐出師門！”

綠堯心中倒抽一口冷氣，剔除仙骨，拔除靈根，這麽嚴重？

這次來得究竟是誰，讓玄清風都如此小心對待？

綠堯揉了揉額角：“還有要說的嗎？”

靈鳥終於恢覆了自己的嗓音，怕得聲音都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沒、沒了……”

綠堯：“滾！”

靈鳥：“好的，綠堯上仙！馬上，綠堯上仙！”

靈鳥滾得十分迅速熟練，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

“掌門師兄究竟是要做什麽呢？”綠堯撐著下巴喃喃自語。

“無論如何，掌門已經願意我們參與此次調查，不正好如我們所願嗎？”封逐光收起覓跡，道。

綠堯有一種感覺，玄清風也好，封逐光也好，或者其他背後的什麽人也好，大家似乎藏有秘密，不宣之於口，像是巨大的蛛網籠罩在三界之上，就她一個，因為智商跟不上，跟個傻缺一樣跟在人後頭跑。

像是一群“因為試卷只有一百分所以只能考一百分”的一米□□神，盯著她一個努力考六十的一米五學渣，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哦，這可憐的小傻瓜”的感覺。

綠堯撓墻：可惡！腦子笨是硬傷啊！

靈鳥帶來的是口令，具體的命令細則很快就送達了，卷軸很短，閱後即焚，不留痕跡，大體意思就是讓封逐光即刻收拾，馬上出去，前往中正殿。

而綠堯，玄清風對她的交代很簡單，就是讓她留在逍遙殿，修養身體，彌補仙魔裂縫。

綠堯多番折騰之下身體每況越下，玄清風身體已經好了，自然會督促饒雲嬌把重點放到綠堯身上。

若真要在綠堯和封逐光中選一個，封逐光遠比綠堯更適合去出這次任務。

封逐光沒什麽好收拾的，他已經打定主意不查清楚不罷休，只是事到臨頭反而磨蹭起來，最後說要給綠堯烹最後一壺藥茶。

藥香裊裊，蒸汽緩緩升騰，封逐光慢慢攪動著壺中的藥。

綠堯很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懶懶地坐在封逐光對面發呆。

“師尊。”

“嗯？”

水汽蒸騰，使得封逐光的臉都有點模糊。

“你最討厭什麽？”

“我啊……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綠堯覺得他問得奇怪，坐在她對面猶疑了這麽久居然問了這種問題。

這不是明知故問？

封逐光垂眸看著桌面上條條起伏的木紋，道：“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騙你，你會討厭我嗎？”

綠堯失笑：“你怎麽會騙我？”

封逐光擡起頭看著綠堯，口氣變得有點執拗：“如果，我說如果。”

綠堯見他問得認真，想了想說：“如果你騙我，應該是為了我好，既然是為了我好，我自然不會怪你。”

封逐光楞了楞，低下頭苦笑：“你從前若是這樣說……”

“從前？”綠堯疑惑。

“沒什麽。”封逐光很快擡起頭，又換了個問題問道：“師尊，要是有一天，我和掌門中間有一個騙了你，你會相信誰？”

綠堯：……艹！來了來了，史詩級送命題——“我和你媽掉水裏你救誰”的延伸版！

綠堯頭痛地捂住額頭：“我可以不回答嗎？”

封逐光：“不行。”

綠堯逃避：“你和掌門師兄有什麽好比的？”

封逐光無辜：“沒有比啊師尊，我只是想問問，若有這種情況，師尊是覺得跟隨自己身側多年的弟子值得信任呢？還是有教養之恩的掌門值得信任？”

論認識的時間，論教養的恩情，封逐光你跟人家還真沒得比！而且完全就是不同的啊！一個師兄，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要怎麽比呢……

更何況，玄清風和饒雲嬌兩情相悅，你跟他吃什麽醋！

吃……醋？

綠堯擡起頭：“封逐光。”

封逐光：“你想好了嗎？師尊。”

綠堯：“你不會在吃醋罷？”

封逐光怔住，綠堯正有些得意自己的直球攻擊時，封逐光突然雙手撐住桌面往前探身過來，湊到綠堯面前。

綠堯猝不及防：“你……”

封逐光看著綠堯淺綠的眼睛，粲然一笑：“是的，師尊，我在吃醋。”

“那麽，你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和掌門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嗎？”

綠堯：救命……救命救命救命！他的眼睛太好看了救命！為什麽笑得這麽好看救命啊！為什麽他靠得這麽近啊救命！為什麽他身上的氣味這麽好聞啊啊啊救命救命！！！

“嗯？”封逐光低低地出了個氣音。

綠堯大腦瞬間當機，她結結巴巴地說：“你，我選你。”

封逐光得到自己滿意的答覆，沒有退回去，反而湊上前輕輕蹭了蹭綠堯的鼻子：“綠堯，你對我真好。”

什麽！他叫自己什麽！

綠堯像只受驚炸了毛的貓，一蹦三尺高，光速後退撞到墻壁上指著封逐光的手指瘋狂顫抖：“你你你你你！”

封逐光大笑起來，將烹煮好的藥茶端到桌上，擱到保溫的靈器上，站起身來略略彎腰看著綠堯，眼中好似萬千星辰閃動：“堯堯。”

綠堯霎時失聲了。

封逐光溫柔地，繾綣地看著綠堯：“好好吃藥，藥不能停。”

“乖乖等我回來。”

綠堯不知道封逐光什麽時候轉的身的，關的門，走的人，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綠堯在一團黑暗裏，慢慢地蜷縮起來，抱住自己的膝蓋，空氣中是淡淡的逢春海棠香，她遠遠看著烹茶的小火爐還未燃盡的一點紅光，突然罵了一句：“封逐光你好大膽子，敢叫我名字！”

罵完了，她把臉埋在膝蓋裏，悶聲又補了一句：“算了，原諒你。”

作者有話說：

麻蛋，存稿又用完了！啊啊啊我要加快劇情不能拖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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