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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破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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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

擦擦擦擦擦擦擦擦!

綠堯雙手抵著山門, 背靠在門上,內心巨震,什麽叫說曹操曹操到!什麽叫!說曹操曹操到!這就是!

怎麽搞怎麽搞怎麽搞?封逐光還在殿內收拾碗筷啊!

忍冬峰的結界之前被血獠君破壞, 後來靠鬥雪劍布的結界能防外人, 但不能防封堯山人。

她心思不在上面, 連燕星流來了都沒察覺。

綠堯急中生智,轉身打開山門, 看著燕星流一臉高冷道:“我儀容不整不便見客, 師弟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綠堯師姐,沒……”

“嘭!”

燕星流看著衣著光鮮的綠堯, 剛要說沒關系,話還沒說完, 山門又被無情地關上了。

燕星流抓了抓自己淩亂的道士髻, 抱著綁著粉色蝴蝶結的水果籃坐在山門前的山階上。

既然綠堯師姐說自己很快就回來, 那他就等一等就好了。

綠堯火速奔回逍遙殿,拽住還在洗碗的封逐光。

封逐光:“師尊?”

綠堯抽過手巾胡亂擦了一下他的手,拉著他往他房間跑。

封逐光被綠堯拽得踉踉蹌蹌:“師尊怎麽了?”

綠堯一腳踢開房門, 把封逐光外衣扒了, 一手抽了他的發簪拆了他的頭發, 把他塞到床上蓋好被子,順便使了個術法使他看上去病得快死了:“星流來了,你現在是個重傷未愈, 纏綿病榻不能起身之人, 懂了嗎?”

封逐光:“……懂。”

綠堯欣慰地看著他:“我知道你能裝得好, 好好躺著。”

說罷轉身要走, 卻被封逐光拽住了手:“師尊。”

綠堯:“嗯?”

封逐光:“別和秋燕峰主說太多, 多說多錯。”

綠堯:“嗯。”

封逐光:“師尊……”

綠堯:“又怎麽了?”燕星流還等在門外呢!

封逐光看了綠堯一會, 道:“去罷。”

這小東西,動不動就犯病。

綠堯沒想太多,直接又沖出了逍遙殿。

她猛地拉開門:“師弟久等。”

坐在山階上的燕星流回望打扮毫無變化,根本不像去整理了一遍儀容儀表的綠堯,呆了呆,然後“噌”一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轉身行禮道:“綠堯師姐。”

綠堯笑笑:“師弟怎麽過來了?”

燕星流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地笑:“饒師妹說師姐和師侄要靜養,吩咐我們不要來打擾。我方才聽說,綠堯師姐身體已好,還去了中正殿,所以來見見師姐,不知道綠堯師姐和逐光師侄情況如何了,身體可好些了?”

綠堯側開身子道:“進來說話。”

燕星流舉著半人高的水果籃,艱難地跨進了忍冬峰山門。

綠堯有些無語:“這果籃是……”

燕星流有些羞澀,他邊走邊說:“我阿姐聽說我要過來看綠堯師姐,讓我不要空手上門,給了我這個果籃帶過來。”

“她說,這些靈果靈瓜有益於靈力恢覆,又不至於像靈藥那般難下口。”

燕星流說著,更加難為情:“是我思慮不周了,綠堯師姐,只知道過來不知道要帶禮拜訪。還要借花獻佛,沾我阿姐的光。”

綠堯看著綁著特大號粉色蝴蝶結,裝滿了各式各樣珍稀靈果靈瓜的果籃,沈默了。

燕星流自己送過來的她還敢吃,但是燕月行讓燕星流送過來的,不會有毒吧……

再說了,修真界也和現代一樣流行看病送果籃嗎?

讓人無力吐槽。

燕星流自顧自說到最後,猛然反應過來:“我阿姐不讓我說是她讓我送的。”

“否則綠堯師姐一定覺得有毒,不肯吃。”

燕星流小心地看綠堯一眼:“但是我都說完了……”

“綠堯師姐,可以裝作不知道嗎?”

“我保證沒毒。”

已經覺得這個果籃有毒的綠堯假笑:“嗯,好。”

燕星流長籲了一口氣:“多謝師姐。”

綠堯把燕星流帶到堂裏喝茶,封逐光給她沏的藥茶只剩一杯,餘下的就是封逐光給他自己煮的茶。

綠堯給燕星流倒了杯茶,燕星流起身道了謝然後接過,然後皺了皺鼻子:“唉?”

綠堯端著自己那杯茶的手一頓:“怎麽了?”

燕星流覷了綠堯的藥茶一眼,困惑地撓撓頭:“師姐的茶裏,好像有血味。”

綠堯端著茶杯的手一抖,納尼?有血味?!

綠堯咽了一下口水,反駁燕星流:“我乃是個劍修,有血味我怎麽不知?”

燕星流又皺了皺鼻子,歪了歪頭有點困惑:“又沒了,奇怪奇怪。”

“大概是我身上的傷還沒好罷。”綠堯低頭看了一眼藥茶,喝了一口道。

“是嗎?”燕星流撓了撓頭,雖然疑惑,但也不再深思這個問題。

燕星流關切地問綠堯:“逐光怎麽樣了?雲嬌師妹說他的血毒已經解了,不知道好全了沒?”

綠堯本想隨便敷衍過去,但是想到要問燕星流借尋蹤,突然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於是換了一副沈重的表情:“多謝師弟關心,封逐光已無大礙,還需靜養。”

燕星流有些難為情:“之前逐光中了血毒,我讓師姐不要去碰他,是以師姐為先,但逐光聽了,終究會傷心的。”

“現在我過問他是否安好,顯得很虛情假意……但我還是想問問。”

綠堯沈吟不語,她站起來走到燕星流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沒有壞心。”

“你來。”綠堯招呼燕星流起身。

快過來看看封逐光為了封堯山病成什麽樣了!

燕星流面露愧色,起身跟著綠堯走到封逐光的房間,綠堯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他還在睡。”

燕星流看著一臉病容的封逐光,忙悄聲和綠堯說:“不要打擾逐光靜養了。”

綠堯嚴肅地點頭。

合上封逐光的房門之後,燕星流長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逐光的臉色這麽難看。”

綠堯一臉沈痛:“是啊是啊。”

畢竟是中了血獠君血毒之人。

燕星流感慨:“多虧了逐光,才守住了這道仙魔裂縫,不至於傷亡慘重,這是逐光的功德。”

綠堯十分讚同:“在理在理。”

所以要怎麽回報我們師徒的恩情都不為過吧?借一下尋蹤而已,這也沒什麽問題罷?

燕星流:“但我觀他靈力流轉順暢,應當好了許多。”

綠堯繼續點頭:“沒錯沒錯……”

等等!沒錯個頭啊!

綠堯連忙搖頭:“師弟此話差矣!”

燕星流轉頭看綠堯:“此話怎講?”

綠堯咳了一聲,負手望天:“封逐光如今靈力流轉正常是因為有饒師妹的藥吊著,實則……”

“實則如何?”燕星流不明真相,連忙追問。

綠堯長嘆:“封逐光三魂七魄不全,他如今丟了七魄中的‘非毒’。”

《雲笈七簽》中有說,人有三魂:一曰胎光,二曰爽靈,三曰幽精。

人有七魄,各有名目。第一魄名屍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陰,第四魄名吞賊,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穢,第七魄名臭肺。

非毒作為第五魄,可凝神聚氣,主管祛毒排毒,丟失了這一魄,對中毒的封逐光來說,可算得上危害極大。

綠堯看著燕星流,一字一句道:“血毒排不幹凈,還有殘留在身體中的部分。”

燕星流大驚失色:“怎的是‘非毒’!這還是要叫饒師妹來看看。”說著就要動身。

這孩子說風就是雨的,綠堯連忙拉住他:“掌門師兄如今這樣,饒師妹一顆心都系在他身上,不要再添亂了。況且封逐光丟了魂魄,並不是饒師妹能解決的事情,再說,此事難道能聲張嗎?”

燕星流被綠堯點醒,是啊,饒雲嬌是醫修,怎麽補得了魂魄?擁有苦生劍的掌門師兄尚未恢覆,持有烏白劍的封逐光丟了一魄的事情再被人知道的話,無疑是雪上加霜。

綠堯見燕星流回過味來了,認真地拍了拍燕星流的肩:“所以,師弟,師姐有件事要求你幫忙。”

燕星流忙說:“綠堯師姐言重了,請說。”

綠堯:“我想借尋蹤一用,來找封逐光的魂魄。”

燕星流的表情僵住了。

綠堯問:“怎麽了?封逐光為了仙魔裂縫丟失一魄,尋蹤借不得嗎?”

燕星流咬著下唇,繼續抓自己的頭發。

綠堯忍不住把燕星流的手扯下來:“好好說話。”

燕星流被綠堯拽著手,憋了半天說:“對不起,綠堯師姐,尋蹤是封堯山至寶,無法出借。”

綠堯早知道燕星流會這麽說,當即道:“我不將尋蹤拿出靈寶殿,只在靈寶殿用,算不得外借。”

燕星流還是搖頭。

綠堯心中有氣:“上陵仙人煉出尋蹤,不是為了讓你束之高閣,棄之不用的罷?若是不用,縱是封堯山至寶,又有何用!還不用我手上用的一個茶杯!”

燕星流見綠堯生氣,猶豫再三道:“綠堯師姐息怒。我有其它辦法,不用尋蹤就可以找回逐光的魂魄。”

綠堯冷笑:“要是饒師妹來,你也不借嗎?”

燕星流一呆:“綠堯師姐這是什麽話……”

他意識過來,咬著牙說:“綠堯師姐以為我是那種人嗎?!”

綠堯知道自己話說重了,又放緩語氣:“究竟為何,你不願借尋蹤,當年掌門師兄來借,你也不肯,想必有什麽不得已的緣故。”

“活人事大,死物有什麽要緊的,事關封逐光性命,師弟要三思。”

燕星流扶著額頭,閉上眼睛:“我不借一定有我的緣由,請綠堯師姐不要為難我了,我一定有辦法可以找出逐光的魂魄。”

這謊扯大了,你要真的去找封逐光的魂魄那不是要露餡?

綠堯強硬起來:“師弟當真不借?”

燕星流搖頭,然後看了綠堯一眼:“綠堯師姐也莫想著明搶。”

綠堯:“……”

你這話我沒法接。

燕星流道:“綠堯師姐,你該知道我的為人,便是同門師兄弟姐妹,我說了無法外借就是無法。”

他走到逍遙殿殿門口,站在原地想了想,回頭看著默默無語的綠堯:“綠堯師姐,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

“我會為你找到可以尋找逐光魂魄的辦法,但是不要再想尋蹤了。”

“拜托了。”

雪又開始下起來,燕星流擡頭看了看飄雪,回頭笑道:“綠堯師姐,靈瓜靈果要早些吃。”

他強調了一遍:“雖然是我阿姐送的,但是沒毒的。”

綠堯慢慢走到殿門口,隨手變出一張鬥笠蓋在燕星流頭上:“知道了,我不會擅闖靈寶殿的。”

“去罷。”

燕星流摸了摸頭上的鬥笠,低聲道了謝,轉身離開逍遙殿。

綠堯一直看著燕星流的背影直到不見。

“師尊看這麽久,是舍不得秋燕峰主嗎?”

綠堯渾身猛地一激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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