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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艷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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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堯狠狠一扯封逐光, 道:“你在胡說什麽!還不趕緊給我閉嘴!”

這不是明目張膽地挑釁嗎?!封逐光今天怎麽變得如此不理智?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麽樣的對手?!

封逐光安慰性地拍了拍綠堯的手,看著鬼主緩緩道:“鬼主, 現在你想和我談了嗎?”

鬼主原本氣急敗壞, 連“本尊”都不說了, 直接說“我”,但是聽到封逐光吐出“黃泉路”三個字的時候, 卻楞在原地。

嘖, 封逐光……

鬼主的目光鎖在封逐光的臉上,像是被高山冰雪冰凍過的臉忽而露出一絲鬼魅的笑, 它說:“好。”

“本尊和你談。”

封逐光也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鬼主和封逐光隔著殿上殿下的距離心照不宣地笑,只有綠堯一頭霧水。

綠堯:“不是, 我說……”

綠堯還來不及發言, 只見鬼主抽出手, 合掌輕輕拍了兩下,綠堯就消失在了原地。

封逐光掃了鬼主一眼:“此事既然是我與你談,那麽師尊對此事便不知情。”

鬼主自然知道封逐光的意思, 它嗤笑一聲:“本尊就算殺了你, 也不會殺她。”

封逐光心下一松, 的確,鬼主對待綠堯的那一份特殊引起了封逐光的警惕與戒備,甚至於深深殺意, 而綠堯一走, 封逐光在飛快判斷了新局勢後, 又立即將這種惡意扭轉成對自己有利的助力。

鬼主要想殺綠堯早就殺了, 何必把自己氣得暴跳如雷還不動手?

起碼師尊目前是安全的。

鬼主在殿上來回踱了兩步, 道:“人魔混血便是再強, 你的存在也是個異類。”

“風鬼雖然蠢,卻也不算太蠢,但這麽快敗在你手裏也著實出乎本尊意料。”

封逐光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鬼主冷哼,明顯是對封逐光的敷衍感到不滿。

“鬼主為何拐彎抹角,旁敲側擊要知道我的身份?”

鬼主問:“本尊為何要和一個不夠誠心的人交易?”

封逐光笑答:“真要我說,我只是忍冬峰的一名普通弟子罷了。”

鬼主蹙眉,還是沒說盡實話。

封逐光見狀答道:“螳螂撲蟬,黃雀在後,鬼主做了黃雀,何必在意螳螂是長是短?”

“到了最後,我和師尊不是都中了鬼主的套?否則早得安魂花離開鬼市,怎麽陷入這樣被動的局面?”

“只要結果對鬼主有利,開頭和過程不是事事清楚,又有什麽關系呢?”

鬼主居高臨下看著封逐光:“那本尊倒要聽聽,你想要交易的內容。”

封逐光輕聲道:“鬼主雖縱橫鬼市,卻沒有一日過得舒心罷?”

鬼主嘴巴一動:“本尊坐鎮鬼市,驅策萬鬼為本尊所用,隨心所欲,盡得一切,如何不舒心?”

封逐光道:“你想找一條黃泉路,日子當然會過得不舒心。”

“我能幫鬼主得到你想要的,與之相對的,按鬼市規矩,我希望鬼主給我想要的。”

鬼主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手裏又攥著兩顆揪下的夜明珠,和盤核桃一般盤個不停,明顯是在思考封逐光的話。

鬼主的聲音都變得很扁平,沒有情緒的起伏波動,它說:“繼續講。”

封逐光摩挲著手裏的風吹雪,知道鬼主這麽說便是想要交易了,道:“我可以繼續講,你也可以反駁,或者繼續聽,隨你高興。”

封逐光自管自己說:“這個答案其實得到的很簡單,正是因為太簡單,導致被忽略了。鬼主雖是鬼市之主,但說白了,也就是一只厲害的無名之鬼……”

“嘭!”鬼主手中的夜明珠砸了個粉碎,他又揪下兩顆垂掛著的夜明珠繼續盤,面無表情道,“繼續。”

封逐光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鬼市眾鬼心願有大有小,但是有一個願望一定是一致的。”

“轉世投胎。”

鬼主盤夜明珠的手一頓。

“雖然冥界的存在一直頗受爭議,沒人能證明它存在,但同樣的,也沒人能證明它不存在。”

“黃泉路,這是一條能結束你無休止折磨的路,也是一條讓你回家的路。”

鬼主沒有說話,封逐光也沒有,他們都很清楚,這“回家”並非狹義上的“回家”。

封逐光停頓一會兒,刻意給鬼主留了思慮的空間,然後道:“來鬼市的鬼多數都失去了記憶,或者只記得零碎的一些,多不知道自己生前事,只知道死因和身後事,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來鬼市後還要給自己另外再取名。”

“鬼主若真得記得生前事,也不會如此大費周章,現在還留在鬼市。”

“我所求不多,師尊之求,便是我所求。”

“一、讓我和師尊二人平安離開鬼市;二、安魂花。”

“與此相對的,我提出的第一個條件的代價就是……”封逐光擡眼看著鬼主,微微笑了笑,“為你找回姓名。”

找回姓名……鬼主有一瞬間的恍然,找回姓名談何容易,這裏指的又何止姓名?它在鬼市數百年,對於三界消息何等靈通,修真界留風門很多消息都是從它手中買,封逐光這黃口小兒,竟張口就來,仿佛成竹在胸。

“投胎輪回非難事,只要找回姓名生辰八字,將陽世的屍骨收殮,或者衣冠冢也罷,供香三柱,自能為你指明黃泉路所在。”

“鬼主這是在求生。”

鬼主聲音依舊平平:“你不過張口說了兩句,本尊便要信以為真?”

封逐光搖頭:“鬼主不妨聽我繼續講下去。”

鬼主靜靜地看著封逐光,這個修士,太過年輕,但是面對它卻絲毫不懼,有些氣勢威壓,非長年累月所不能擁有,他不過一少年耳,究竟為何能在它面前侃侃而談,甚至討價還價?

很奇怪。

封逐光無視鬼主探究的目光道:“但是就算現在找回了生辰八字和姓名,能夠轉世投胎,鬼主便滿足了?”

“鬼主的誕生,要是最兇最狠的那只厲鬼,因為強大的怨念和不甘,從厲鬼群中殺出來的,尤其是鬼主……你還吞噬了所有厲鬼,是最強的繼任鬼主,並且一手創立了鬼市,這樣的鬼主會甘心拋下所有,直接投胎?”

封逐光厲聲道:“我並不這樣覺得,若是我,誰使我死,誰使我淪落到大荒與鬼群日夜搏殺,晝夜不安,神魂不寧,定恨得嚼穿齦血,無論生死,我定要百倍奉還!”

“我定會……殺盡天下負我者,人鬼概莫能外!”

鬼主盤夜明珠的手猛一用力,夜明珠又成齏粉,鬼主稍稍松手,幽綠色的粉末就從他指縫中漏了出去,撲簌簌地掉落在地。

鬼主看著手上的珍珠粉末漏完,拍了拍手,抖幹凈了又拽了兩顆雞蛋大的夜明珠捏在手裏:“繼續。”

鬼主坐在殿上,封逐光立於殿下,明明是君臣問答,以上對下的姿態,封逐光的氣場卻完全不輸,如各執黑白棋,你來我往,勝負難分。

封逐光微微笑道:“所以我鬥膽猜測,鬼主想知身前事。”

“身前事和尋姓名,其實是一件事,知曉身前事,便知姓名,起碼能獲知一些線索。”

封逐光繼續分析:“預知身前事,不若從死後事入手。畫皮鬼只有一把骨頭一張皮,生前受剝皮剮肉之苦,痛到極致,五感盡失。再美味的珍饈,再悅耳的仙樂,再柔順的絲緞,再好聞的花香,再繽紛的色彩,對於畫皮來說,都是水中月,鏡中花,最多是有殘存的記憶,可以知道大概是什麽感覺,若說切身感受是再不可能的了……”

封逐光說到這裏,便笑了:“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一處疑點。”

“鬼主既然是畫皮鬼,為何嗅覺如此靈敏?”

封逐光食指敲著傘柄,道:“嗅覺靈敏,且不耐濃香,不像是一般的畫皮。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死前便是嗅覺敏銳之人,且未受削鼻之刑;第二種,死前聞到的氣味刺激太大,便是死後都不能忘。”

鬼主聽到這裏,輕蔑一笑:“廢話。”

封逐光聞言微微一怔,它剛剛說“廢話”二字的時候,那聲調語氣,和師尊一模一樣。

嘖。

封逐光又道:“擁有嗅覺,對於鬼主而言相當重要,擁有了超乎尋常的嗅覺,意味著鬼主不在畫皮之列。”

“鬼主似乎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畫皮鬼,我猜想是因為眼睛。”

“畫皮沒有眼睛,需要挖人眼睛自用,換眼之時難以防備,越多厲鬼知道,自身安危越難保證。”

“在鬼市只餘魂魄,一旦消散,就是徹底沒了。”

“魂飛魄散,有再深的執念也是枉然。”

說到此處,封逐光忍不住冷笑一聲:“鬼主掌管鬼市數百年,或氣或怒,或喜或嗔,不過是一張皮上的戲,千變萬化,盡憑鬼主心意。我師尊既不在此處,鬼主也不必再做這樣的戲了。”

被封逐光一言戳破的鬼主也不惱,但它忽然變得很平靜,臉上平靜到可以說沒有表情——是真的沒有表情,眉毛,鼻梁,嘴唇,都沒有一絲的移動,整副五官像是畫上去地一般,一旦收筆完工,該怎麽樣,就是怎麽樣。

其實就是畫上去的,畫皮鬼之所以叫畫皮鬼,還不是因為那一張畫皮?

但是這一張紙似的五官,貼在能走能動能說話的人體上,美則美矣,毫無靈魂,甚至可以說是詭異,看久了令人汗毛倒豎。

其實多虧了綠堯那雙破魔眼,色如翡翠,透若琉璃,疏離冷淡中又帶著點靈動勁兒,讓鬼主這張美人皮有了點活氣。

鬼主一直以來都會表演出各種表情,即使是看上去沒什麽表情,也只是把五官調整到了“面無表情”的狀態而已。

只要它不想,臉就會變成皮。

它不止在綠堯面前這樣做,在其他鬼面前,它也是這樣做,仿佛這樣做,它就顯得很正常。

如同是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或者說正常鬼,和大家沒什麽不同。

但事實上,就算群鬼不知道,但它心裏很清楚,無論卸不卸那份偽裝,都有很大的不同。

真畫皮和假畫皮,死人和活人,死得不清不楚和活得明明白白……本身就是有很大差距的。

封逐光看著鬼主,低聲道:“我只是好奇,從前要常常換眼的鬼主,這些年來似乎再沒換過……原先知道鬼主是畫皮的鬼不過爾爾,後來知道的就更少了。”

鬼主出言打斷封逐光:“誰告訴你本尊是畫皮?”

鬼主雖然在說話,但是只有嘴在開合,原本嘴的開合會牽引臉上的肌肉,再加上眼角眉梢,各種表情就有了,整個人也會顯得鮮活起來,然而臉上只有嘴動,其他地方不動,便呆板可怖,長得越好看,也就越古怪離奇。

從始至終,它在封逐光面前都沒顯過本相,在鬼市,各種奇形怪狀的鬼都有,就算表情再奇怪呆板,沒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也不會有人把鬼主往畫皮上想,尤其眾鬼皆知,鬼主嗅覺是第一等的敏感,綠堯也不會在它眼皮子底下這麽突兀地告訴他。

那封逐光,是怎麽知道它是畫皮的?

封逐光笑了笑:“我現在知道了。”

封逐光竟然敢詐它!

封逐光看到鬼主牽了一下嘴角,便知道挑戰到它的底線了,於是直接接上去說:“若我這點本事都沒有,又有什麽資格和鬼主談條件呢?”

鬼主扣了扣床沿,道:“你憑什麽做出這種推斷?”

“根據一些蛛絲馬跡。”

“什麽蛛絲馬跡!”鬼主立刻追問。

封逐光點了點額角:“既然是蛛絲馬跡,便是鬼市的方方面面,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多多少少拼湊起來,也不難猜。”

封逐光這個回答,說了和沒說差不多,但正是因為沒說,反而顯得他手中底牌更加充足。

封逐光道:“不過鬼主的眼睛也確是奇怪,按理來說,活眼無法在魂魄中久存,時間一到便會腐爛……”

鬼主手中的夜明珠相互碰撞,咯咯響動,忽的一笑,那種陡然鮮活起來的笑意中帶著詭秘的,讓人牙根癢癢的得意,仿佛這是一個封逐光無法窺破的秘密:“這你就不必知道了。”

“本尊是鬼市的鬼主,數百年下來還能拿一對眼睛沒有辦法?”

其實鬼主還挺想告訴封逐光,他師尊的眼睛現在在它眼眶裏呆著,按照綠堯的話來說,她和它才是“命運共同體”,沒有封逐光什麽事兒。

不知道封逐光聽到了這件事,是怒發沖冠呢?還是大驚失色呢?抑或是默默無語,只是盯著它看?

但是它暫時還不能告訴封逐光,不光是考慮到綠堯,還要避免變數,聽到現在,它不得不承認,它還想繼續聽封逐光說下去,看他還能說出個什麽花兒來。

封逐光沈默了片刻,不知為何,他對鬼主那雙眼睛,有些在意,但有說不出哪裏有不對勁。

正事要緊,封逐光順著思路道:“鬼主掌握鬼市百年,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師尊既然已經提到青龍鱗和白虎眼,這件事和鬼主要辦的事就脫不開關系。”

“青龍白虎,都是上古神獸,青龍屬水,白虎屬金,都在五行之內。”

“我曾在中讀到過一種說法,陰陽五行,皆是相生相克,世間萬物,都起源於此。從陰間到陽間,不是一步就可以跨越,其中需要媒介。”

“這樣來說,鬼市其實是一條很好的通道,它存在於死生之間,陰陽交隔之地,從死到生,此乃必經之路。”

“但是鬼市也只是無名之鬼暫時不用消亡的徘徊之所,相當於被關進了一間房屋之中,前後有門,無論前開後開,都是一條生路,但是這間房屋只能偶爾透氣,有門卻無鑰匙可開,最後只能活活憋死在其中。”

“五行神獸的碎片,大概是最好的鑰匙。”

鬼主扯了一下嘴角:“有見地。”

這是見面以來,鬼主對封逐光說的第一句好話。

“我第二件承諾替你辦的事,就是幫你找齊碎片,替你做這把開門的鑰匙。”

封逐光嘆了口氣:“師尊體內有神獸碎片,是我沒有料想到的,她向來不靠這些,反受其折磨,若是可以,她定是想取出來的,如今她挨著痛,應當是無法取出。”

“五行相生相克,便是為了師尊,我也當盡心竭力。”

封逐光向來是話不說透,最多說七分,留三分讓人去猜,然則對著鬼主,他已經說到了九分,不僅是因事急從權,更是因為他要從鬼主手裏拿到的,不只是他最開始說的那麽多,他要的,要更多……

封逐光此人,的確可怖,綠堯明明比他擁有更多的消息,甚至她本身,就是消息來源之一,但她卻想得太淺,不,可能只是封逐光想得太深。

封逐光真的是憑手頭的一點線索,鬼主和綠堯對話中流露出來的只言片語,就推斷出了八九不離十,並且在瞬間就據此做出策略調整,把自己擺到了和鬼主平等的地位開始談條件。

“青龍鱗和白虎眼的出現,絕非偶然,在不到十年的時間內就集中在我師尊身上,看似巧合,細想之下或許另有起因。”

“神獸碎片之間多有感應,與其說是我承認為你辦事,不如說我代師尊承諾。”

“只不過我從旁協助引導,能找得更快一些。”

鬼主聽到“從旁協助引導”,冷哼了一聲:“你協助引導?協助為次,引導為主罷!”

封逐光微笑。

鬼主又是重重哼了一聲:“綠堯怎麽會收你這種徒弟!”

封逐光繼續微笑:“我運氣好。”

鬼主只想翻白眼,那綠堯就是運氣差!

說起綠堯,氣氛略微松緩下來,封逐光說:“這些都是為了鬼主能免受在鬼市無休止的折磨,我剛才雖提出了疑點,但從那些疑點入手反而更難,鬼主的身前事,我倒有條捷徑。”

鬼主沈聲道:“本尊查了很多年,三界之中,五六百年間被剝皮而死的不計其數,你要怎麽找?”

封逐光道:“蔔天命。”

鬼主蹙眉:“又是蔔天命?”

封逐光溫聲解釋:“我在三界執行任務時,好聽奇聞異事,曾在太常山附近聽聞太常山掌門蔔天命少時恃才傲物,所思所想常出其不意,曾做一枚丹藥,其實是一張符紙。”

“傳說可以回溯往事,因此又稱後悔藥。”

“這枚後悔藥,歷經輾轉,最後落於鬼市,在鬼主手中。雖然三界之中,無人知曉如何使用這枚後悔藥,我確有一法,或可用它。”

鬼主:“……”

封逐光:“鬼主意下如何?”

鬼主:“……這枚後悔藥已被用去。”

封逐光:“……”

鬼主扶額:“本尊並非沒有想過,只是這張符紙,在等該等的人,這世上除了她,誰也沒法用。”

封逐光緘默良久,才道:“這只是其中一法,若是沒有,也不要緊。我既說了這樣多,那麽鬼主,願意和我交易嗎?”

直接跳過了後悔藥的話題。

鬼主將夜明珠從左手轉到右手,又從右手轉到左手,來來回回,並不說話,像是故意吊著封逐光的心。

但是封逐光是什麽人,和他比耐心,真是找死,他只氣定神閑等著鬼主最後的決定。

鬼主終於停下了,它問封逐光:“你有擔保嗎?”

封逐光緩緩笑了起來……

……

另一頭,被鬼主原地拍手送走的綠堯氣得抓狂,她被傳回自己原來待嫁的房間,四面八方都是結界,碰都碰不得。

綠堯生鬼主的氣,生封逐光的氣,更生自己的氣。

從頭到尾的對話裏,鬼主都一直掌握著主動權,綠堯只有被動回應的份兒,最後就算想爭取一下,也只是稍作掙紮,讓自己死得不要太難看罷了。

青龍鱗……白虎眼……鬼主要這些東西究竟有什麽用?它已經是鬼市之主,號令諸鬼,為什麽還要神獸碎片?當真是欲望無盡?不……不像……

鬼主還問青龍鱗和白虎眼的來歷,以及和蔔天命的關系……它把她留下,是想查什麽?

綠堯煩躁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沒個消停。

從源頭找……從源頭找……鬼主基本什麽都有,那有沒有它缺的東西?有沒有一直想要得到,卻一直得不到的東西?

綠堯突然楞住了,她想到了。

綠堯想起那繪滿了四面墻壁的地獄圖,還有封逐光對她說過的話,不可遏制地發起抖來……

鬼主想要一條活路!

但是在活著之前,鬼主神魂不安的癥狀已經很嚴重了,越發深刻的怨念和執念雖然能讓它保持強大的鬼氣,但是越是恨,神魂越是不安,安魂花對鬼主的效用在逐漸減弱!

青龍鱗和白虎眼靈力爆棚,對於夠的人來說是負擔,對於不夠的人,怎麽都是不夠的!

再加上鬼主已經知道封逐光是混血,混血之血何等貴重,那封逐光豈不是……

要糟!

綠堯猝然暴起,不管不顧運起所有的靈力擡腳直接連房門帶結界一腳踹飛!

綠堯疾奔而出,還沒到不夜殿,就聽到一聲低沈可怖的龍吟呼嘯而起,伴隨著轟隆巨響,殿門陡然坍塌,激起一地木屑珠末,緊接著一個人就從不夜殿寢殿中飛了出來!

封逐光!

綠堯心中一急,伸手就去接,封逐光被擊飛的速度太快,饒是綠堯,也是堪堪抓住,她本想攬住他,卻被沒想到被封逐光反手抱住了腰,因為慣性,兩人在空中翻了幾圈才稍稍停住。

綠堯被甩得頭昏腦漲,低頭去看時,只見封逐光臉色慘白,嘴角在流血,手裏緊緊攥著的……是狀如曇花的安魂花!

封逐光一張嘴,又有從他嘴裏血湧出來,他抓著綠堯的衣襟暴喝道:“師尊,快走!”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我要和大家說一聲抱歉,我大概要請一段時間的假。

是因為身體原因,之前全身過敏我一直以為是突發情況,只是意外的急性皮膚過敏,但是發現一個多星期了還是沒好,打了針吃了藥見效也不大,皮膚情況變得很糟,又痛又癢,換了兩家醫院也沒見好,又查不出原因,再加上每天碼字到很晚,精神狀態也不好,所以想來想去打算請假一段時間去看病。

很感謝能一直追文的小夥伴,因為你們的支持,所以我才能一直寫寫寫。

如果看到這裏就此打住的小夥伴,我很感謝我們曾經相遇,山水有相逢,希望有機會再見。

很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希望大家能找到喜歡的文看。

感謝在2021-07-04 17:47:46~2021-07-07 01:40: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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