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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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囚房的門口，無比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狹小的囚室，陰暗得不論多少陽光都無法驅散裏面的黴氣。陳夏跪倒在夜魂的腳下，原本血色紅潤的剛毅臉孔已變作白紙顏色，手捂喉嚨，還未從剛才的謀殺未遂中恢覆出來。我心中本來是有些怒氣的，可接下來我親眼看清夜魂的剎那，怒氣全被心痛取代。
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心間最柔軟處，不斷蹂躪著我的神經。
他脫去了華貴的巫師服，穿著簡陋的白囚服，上面還被染的血跡斑斑。黑色本來是顯瘦的顏色，身著白衣的他卻看著比原來消瘦許多。臉頰憔悴得不成樣子，原先的慵懶、高雅都消失殆盡，卻仍頑固地保持著冷厲與孤傲，像一柄折斷的絕世利劍，哪怕是寸寸斷絕都不肯稍微去掉它的鋒芒。
而他就這麽擡著頭，翡翠色的眼中承載了太多的東西，蒼白的嘴唇激活了幾次都說不出一個字，只那麽怔怔地，看著我。
臉頰上唯一有血色的地方居然是唇角一抹未幹透的血痕。
眼睛忽然變得火辣辣的，我咬緊牙關才能把淚水逼回去。我立刻撲到他的懷裏，他身子輕輕抖了一下，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起初不解，但很快看見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痕，腦子登時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那樣，一片空白。從未有過的仇恨之火在我胸臆熊熊燃燒，他的臉孔毫無血色，上面竟然還有淡淡的手指印。我撫摸著他的臉孔，心中的恨意幾乎能將我整個融化，嘶聲問：“是誰？！是誰這麽對你？！”
“我扇的他。”陳夏忽然說。
我霍地轉身面對著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的他：“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裏。”夜魂的聲音盡管虛弱仍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我差不多是哽咽著點頭：“好，我們這就走，我發誓我哪怕是死也要救你出去……”
“英璇。”陳夏這時攔在我們前面，眼中是不可動搖的決心，“你不能帶他走。”
“你讓開。”我冷冷說，“雖然我不讚成夜魂殺了你，但如果你要攔著我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你出手吧，”陳夏堅定地說，“我知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之間的情誼算是徹底斷了，但哪怕你從此之後恨我一輩子我也不能讓你帶他走掉！”
我擔心擱這裏呆的久了夜長夢多，加上心痛夜魂臉上的傷，抽出永恒心韻的剎那想都不想就使出了四級的鬼影重重。我雖想速戰速決，不過是想給他點懲戒而已，但我嚴重低估了永恒心韻的威力。同樣的咒語，用永恒心韻使出來的威力比原來大了數倍，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夏已經七竅流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心臟一下子就漏跳一拍，我看著他鮮血淋漓的臉，感覺呼吸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他……他怎麽了？”我想查看他的情況，夜魂不耐煩地拉住我：“不用看了，當然是死了。沒想到你下手挺狠的麽，連我都沒有下這麽重的手。好了，快走了。”
“可……可我壓根沒想殺他……我……”
“死了就是死了，想不想有什麽用？再耗下去，暮軒來了的話我們誰也走不了了。”夜魂的話點醒了我，我咬咬牙，最後看了陳夏一眼，毅然決然地帶著他往外沖。一路上遇見了不少攔截的士兵法師，但永恒心韻所向披靡，輕輕松松就殺出一條血路來。今天還是第一次使用法杖，我被它展現的巨大潛能嚇住了，在誤殺了三四個人後，我刻意使用低等級的魔法，可永恒心韻壓根就不買這個帳。從握在手中的熱度我可以感受到它的興奮，它就像第一次出匣的寶劍，一副不飲盡興敵人鮮血誓不罷休的氣勢。
“小璇你是哪裏弄來這麽厲害的法杖的？你現在的水平就是我要和你打都得事先掂量掂量呢。”夜魂在我身後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從他的聲音中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出喜悅與欣慰。
“不，”我不斷搖頭，“不，我壓根不想這樣！我從沒想殺人，我怎麽會一下子殺了這麽多人？我……”
“小心！”夜魂突然發出警告。我偏頭，正好看見一個咒語向我飛來。不等我有所反應夜魂就召喚出一個骷髏伸手直接擰斷了法師的脖子。
太多了，死的人太多了……我看著滿目的屍體和鮮血，突然感到一陣暈眩。不，我要挺住，我在心中狠狠對自己說，為了夜魂，我今天就是殺多少人我都要毫不猶豫去殺，大不了以後償命抵罪就是了。
剩下的人看見兩個兇神惡煞的黑法師早嚇破了膽，對我們投來了只有看見撒旦才能露出的恐懼目光。我顫抖地說：“求求你們快讓開，我不想殺你們，但我必須救他出去！”我真的不想多造孽了啊！
夜魂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有什麽，他們一擁而上都敵不過你，大不了把他們都殺了就是。”
我難以置信地看他，他泰然自若地面對一地血腥，臉上沒有一絲哪怕最輕微的負罪感。我頭暈的更加厲害，兒時人們對黑法師的批判全都回到腦海裏，我第一次懷疑起我的決定。
這世界上還會有比他更加漠視生命的人嗎？
這樣冷血無情的人，我卻救他讓他繼續回到這個世界上恣意妄為。
我現在所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確的麽？
可是我負他，他為了我才落到如今這個下場，我必須救他出來才能對得起我的良心。更何況我還愛著他。
究竟該怎樣做，才是正確的呢……
半天沒人上前。似乎是夜魂的威嚇確實起到了作用，那些守衛都驚恐萬狀地一步步倒退。我嘟噥了句“謝謝”，拉住夜魂的手就要往前走，夜魂卻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想暮軒來了？可當我回過頭來看清此刻攔在面前的人時，也半晌作聲不得。來人一襲白袍，身材高大，金雨光芒萬丈照亮了他天神般的面孔。
居然是晨羽。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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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囚室，陰暗得不論多少陽光都無法驅散裏面的黴氣。陳夏跪倒在夜魂的腳下，原本血色紅潤的剛毅臉孔已變作白紙顏色，手捂喉嚨，還未從剛才的謀殺未遂中恢覆出來。我心中本來是有些怒氣的，可接下來我親眼看清夜魂的剎那，怒氣全被心痛取代。
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心間最柔軟處，不斷蹂躪著我的神經。
他脫去了華貴的巫師服，穿著簡陋的白囚服，上面還被染的血跡斑斑。黑色本來是顯瘦的顏色，身著白衣的他卻看著比原來消瘦許多。臉頰憔悴得不成樣子，原先的慵懶、高雅都消失殆盡，卻仍頑固地保持著冷厲與孤傲，像一柄折斷的絕世利劍，哪怕是寸寸斷絕都不肯稍微去掉它的鋒芒。
而他就這麽擡著頭，翡翠色的眼中承載了太多的東西，蒼白的嘴唇激活了幾次都說不出一個字，只那麽怔怔地，看著我。
臉頰上唯一有血色的地方居然是唇角一抹未幹透的血痕。
眼睛忽然變得火辣辣的，我咬緊牙關才能把淚水逼回去。我立刻撲到他的懷裏，他身子輕輕抖了一下，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起初不解，但很快看見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痕，腦子登時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那樣，一片空白。從未有過的仇恨之火在我胸臆熊熊燃燒，他的臉孔毫無血色，上面竟然還有淡淡的手指印。我撫摸著他的臉孔，心中的恨意幾乎能將我整個融化，嘶聲問：“是誰？！是誰這麽對你？！”
“我扇的他。”陳夏忽然說。
我霍地轉身面對著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的他：“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裏。”夜魂的聲音盡管虛弱仍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我差不多是哽咽著點頭：“好，我們這就走，我發誓我哪怕是死也要救你出去……”
“英璇。”陳夏這時攔在我們前面，眼中是不可動搖的決心，“你不能帶他走。”
“你讓開。”我冷冷說，“雖然我不讚成夜魂殺了你，但如果你要攔著我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你出手吧，”陳夏堅定地說，“我知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之間的情誼算是徹底斷了，但哪怕你從此之後恨我一輩子我也不能讓你帶他走掉！”
我擔心擱這裏呆的久了夜長夢多，加上心痛夜魂臉上的傷，抽出永恒心韻的剎那想都不想就使出了四級的鬼影重重。我雖想速戰速決，不過是想給他點懲戒而已，但我嚴重低估了永恒心韻的威力。同樣的咒語，用永恒心韻使出來的威力比原來大了數倍，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夏已經七竅流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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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壓根沒想殺他……我……”
“死了就是死了，想不想有什麽用？再耗下去，暮軒來了的話我們誰也走不了了。”夜魂的話點醒了我，我咬咬牙，最後看了陳夏一眼，毅然決然地帶著他往外沖。一路上遇見了不少攔截的士兵法師，但永恒心韻所向披靡，輕輕松松就殺出一條血路來。今天還是第一次使用法杖，我被它展現的巨大潛能嚇住了，在誤殺了三四個人後，我刻意使用低等級的魔法，可永恒心韻壓根就不買這個帳。從握在手中的熱度我可以感受到它的興奮，它就像第一次出匣的寶劍，一副不飲盡興敵人鮮血誓不罷休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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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死的人太多了……我看著滿目的屍體和鮮血，突然感到一陣暈眩。不，我要挺住，我在心中狠狠對自己說，為了夜魂，我今天就是殺多少人我都要毫不猶豫去殺，大不了以後償命抵罪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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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魂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有什麽，他們一擁而上都敵不過你，大不了把他們都殺了就是。”
我難以置信地看他，他泰然自若地面對一地血腥，臉上沒有一絲哪怕最輕微的負罪感。我頭暈的更加厲害，兒時人們對黑法師的批判全都回到腦海裏，我第一次懷疑起我的決定。
這世界上還會有比他更加漠視生命的人嗎？
這樣冷血無情的人，我卻救他讓他繼續回到這個世界上恣意妄為。
我現在所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確的麽？
可是我負他，他為了我才落到如今這個下場，我必須救他出來才能對得起我的良心。更何況我還愛著他。
究竟該怎樣做，才是正確的呢……
半天沒人上前。似乎是夜魂的威嚇確實起到了作用，那些守衛都驚恐萬狀地一步步倒退。我嘟噥了句“謝謝”，拉住夜魂的手就要往前走，夜魂卻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想暮軒來了？可當我回過頭來看清此刻攔在面前的人時，也半晌作聲不得。來人一襲白袍，身材高大，金雨光芒萬丈照亮了他天神般的面孔。
居然是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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