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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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聚輝現在的股權架構簡單, 只要股東本人同意,各種轉讓和變更的手續流程辦起來相當快。

不用兩天的工夫,劉其行就給溫以遙帶去了好消息。

溫以遙的目標是百分之百持股, 一開始劉其行還擔心陳江的那部分收不回來。

因為對於陳江來說,他犯的事兒和公司本身沒有關系。

姜孺默給出的證據和聚輝回應的公關都顯示,這件事情是屬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陳江以權壓人固然惡心, 但姜孺默在此期間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反抗和揭發的機會,卻偏偏要到現在才跑出來伸冤,聰明的網友都不願意被當槍使, 自然持一種觀望的態度。

網上聲討陳江的人,更多的是在不齒這種不正當的利益關系, 抨擊行業潛規則和整個娛樂圈的亂象。

但這對於聚輝傳媒來說, 頂多影響接下來幾個月的業務進展,並不會真正損害到根基。

陳江現在被溫以遙起訴, 被警察盯得死死的, 除了入室一案,身上還背著很多陳年舊案, 他根本自顧不暇, 不可能騰出手來賣公司。

所以劉其行原計劃, 他們會先收購唐謙的那部分,然後通過別的手段在對陳江進行施壓——

可很快他就發現, 自己又多餘操心了。

唐謙太著急脫手, 還真的主動跑去當說客,勸陳江出讓手裏的股份。

陳江這人人品不行, 心眼也沒唐謙多, 他最近被警察盯得緊, 騰不出手去搞小動作,正需要有人從旁協助。

就在這個節骨眼兒,唐謙以他們二人多年的情義向陳江誇下海口,保證他一定能找到人出面,讓陳江一個罪名都不用擔,從法院輕輕松松無罪釋放。

陳江看唐謙說得那麽信誓旦旦,真就信了,於是把一切都交給唐謙。

唐謙說辦這事兒需要很多錢,陳江表示理解,想也不想就同意暫時賣出手裏部分股權,先換到救急的資金。

他不知道,唐謙讓他簽的不是部分,而是全部。

他更不知道,自己最後一分錢都拿不到。

那個嘴上說著要為他兩肋插刀的好兄弟,走出他的視線範圍轉頭就不認人。

被法院傳喚的前一天,陳江還在等著唐謙口中說的「我一定幫你找人解決」。

而那個時候,唐謙已經和劉其行簽完了轉讓協議,心裏還在慶幸陳江實在是個憨人,在商場混跡這麽久,只學了享樂,卻沒學聰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唐謙和陳江都屬於太不把溫以遙放在眼裏。

當唐謙拋下公司甩手走人,讓助理幫他買機票的時候,都還覺得溫以遙的話只不過是虛驚一場。

對他來說,溫以遙只是公司的一個小小藝人,接觸不到公司的所有財務信息,他就算知道什麽,也絕對不是關鍵證據。

只要溫以遙手裏拿不到實證,舉報也不會成立,而他要告唐謙,只能先向聚輝傳媒的下一任新老板舉報,審查還會花掉一定的時間。

唐謙自信地覺得,他會在那之前成功把錢和自己都轉移到國外。

過安檢時,他閉上眼已經在地球的另一邊提前過上了美滿的退休生活——就算失去了一個公司,至少保住了他的錢。他總能東山再起。

直到他在登機的前一刻被警察逮捕。

唐謙不敢置信地看著和警察一起趕來的曾經的助理和秘書,下意識覺得他們背叛了自己:“你們他媽的跟警察說了什麽?!”

警察扣住他的手,說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讓他老實點兒。

唐謙卻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喊著:“你們憑幹什麽抓我,誰舉報的我,讓他先拿出證據。”

於是證據就被甩在他臉上。

唐謙這麽多年從聚輝上面偷偷黑進自己賬戶的所有隱秘賬目,歷歷在目。幾千萬的虧空,他自以為瞞得很好,現在卻被公之於眾。

早就受唐謙壓迫已久的前秘書和前助理,此刻正面色淡定地沖他笑,說:

“唐總,這些東西不需要誰舉報,新老板請了全國最優秀的審計來查賬,從昨天開始就在整頓公司內部業務,就是這麽不巧,有些東西查了出來。我們只是負責帶警察同志過來抓……啊,找你。”

“操,操!”

唐謙腦子一懵。

他實在不知道那個接手聚輝的新老板究竟哪裏有毛病。

買公司前什麽都不問,一副滿不在乎的冤大頭樣子。買下公司的當天就開始查賬,好像專門就是為了給他這一個大大的驚喜。

無論賬目是怎麽查出來的,有沒有人舉報,都已經都不重要了。

唐謙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原來,他並不比陳江聰明多少。

——

當陳江被拘留,唐謙被逮捕的時候,一切的背後推手溫以遙完全沒有積極參與其中。

彼時的他正從一個修車廠的後門走進《殺海》游戲的工作室。

溫以遙一言難盡地看著剛午睡醒來的主創團隊。

三個衣衫不整不修邊幅的男人為溫以遙的造訪大動幹戈,開始迅速地清理起堆在辦公桌上很多天的的過期方便面。

但他們看起來雖然邋裏邋遢,腦子卻還是清醒。

溫以遙只花了不到半小時,就和他們聊完了投資的事。

然後從他的兩個多億餘額裏,大方撥出一個億,對三人說:“只要我加入,現階段的錢,管夠”

對方三人:“!!”

其實在溫以遙出現以前,他們也不是沒想過找人投資。

可願意出錢的那些公司都想把他們消化成一個小業務板塊,而大資本根本看不上這種沒有上線成績的產品,連眼神都不給。

招聘也是這幾個月的事。

他們缺人。

運轉一家公司比他們想得難,他們知道彼此都不是會管理公司的人,三個人都是有技術沒經驗,只會悶頭寫代碼。游戲制作初期的策劃,上線後的運營,這些都需要專業人員來幫忙,所以掛了招聘信息。

可是他們更缺錢。

拿不出合適的工資就招不到人,招不到人,他們就只能自己一邊熬禿頭一邊查漏補缺,很多東西都磕磕絆絆的,耽誤了原本的進度。

《殺海》的定位,是奔著五年內可以優化成全息網游去的。

所以對基礎設備和測試機的要求非常高,一臺功能不全的運行主機都得幾十萬,資金消耗巨大。

他們最開始投入的兩百萬早就用完了,現在產品又沒上線,賺不來錢。

三個技術人員想換個什麽新設備,都得摳摳搜搜緊緊巴巴抱團打商量,最後一人出個幾萬塊湊一塊兒,還只夠買個零部件。

對於這些,溫以遙很清楚。

他上輩子是《殺海》的忠實玩家,能睜著眼玩到天亮的那種。對於主創三個人的經歷,他也在後來的采訪裏看到過。

溫以遙知道他們的痛點和需求,所以開門見山,告訴他們,他投錢但不控股,公司還是他們仨的,愛怎麽整怎麽整。

“《殺海》很棒,我有理由相信就算我不出現,你們也能成功。所以我給你們的資金不是救命稻草,只是一個心願申請書。”

三個懵逼的理工男異口同聲地問他:“什麽玩意兒?”

“我的心願是成為你們的初始合夥人,但我沒有技術,沒有人脈,也沒有經驗,窮得只剩錢。”

溫以遙真誠地問他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既給錢,又不對他們的創作內容指手畫腳,還不給他們指派任務,給到他們最大的工作自由度以及現階段足夠的資金,這樣的天使投資人從哪兒找?

理工男一號張顯赫猛拍大腿:“能啊,那必須能啊。我們歡迎你啊!”

理工男二號秋仔沖上去握住溫以遙的手:“那以後咱們就是好兄弟了。錢什麽時候打過來?”

理工男三號傅稻盛冷靜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從剛才就想問了,你不熱嗎,怎麽一直戴著口罩?”

溫以遙見他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也不再多廢話,留了電話給他們,說:“錢不會一次性給你們——這絕非不信任,而是考慮到你們三位可能工作太忙,無心管理財務。等簽了合同,正式成為合夥人,你們可以隨時找我要預算,我會盡我所能滿足你們的需求。這個電話是我律師的助理,她現在會暫時跟進這件事,有什麽問題你們可以問她。”

張顯赫激動地要去搶留電話的那張紙條,被傅稻盛打了一下胳膊。

傅稻盛擦了擦手上的汗,雙手接過電話,對溫以遙點頭,說:“好的,我們之後就和她聯系是嗎?行。對了,你餓嗎?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這兒附近有個小炒店,人均八塊吃到飽……”

“謝謝,我不餓。”

溫以遙看了一眼地上的方便面桶,已經拆了的和沒有拆的大概得有幾十桶,他笑說,

“但我覺得你們可以小小地開個慶功宴,就當慶祝一下我這個新成員即將加入你們。隨便吃隨便喝,找我報銷,沒有上限。”

三個人同時咽了咽口水:“靠。”

溫以遙:“怎麽?”

一周沒洗頭的秋仔往後捋了一把自己打結的披肩發,感慨地抹了抹眼淚:“好久,沒有嘗過,方便面以外的味道。嗚——”

張顯赫和傅稻盛也相互看了一眼,發出了和他類似的嗡鳴。

三個一米八的大高個忽然縮到一起抱頭痛哭,場面有些喜感。

溫以遙下意識地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淡下來。

看他們為了這份投資高興,溫以遙卻說不出自己是什麽心情。

最初冒出想要投資他們的念頭,當然是因為重生一世,對以後的《殺海》如何爆紅了如指掌,於是帶著這種bug一般的金手指,主動找上門。

毫無疑問,這會是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

溫以遙來之前就把他們當作了自己將來的搖錢樹。

可看到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悶熱小倉庫裏,看到他們仨眼下一個比一個濃重的青黑眼圈,聽他們侃侃而談自己關於未來的計劃和暢想時那副自信滿滿,又看他們現在為了一頓飯興奮不已的憨態。

溫以遙忽然生出一種感慨——

即便在這種最艱難的環境下,三個人最終也能不靠任何人,把《殺海》全面上線,一步一步從谷底登天。

他們其實根本就不需要溫以遙。

溫以遙就好像是來搶奪他們氣運一般,從天而降。

想到這裏,溫以遙垂了目光,不輕不重地說了一聲:

“我真誠地建議你們可以慎重考慮,不用著急答覆我。你們做出來的游戲非常棒,就算沒有我也能成功。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幫到你們,也可能我的存在是多餘的。”

溫以遙說完,就有些後悔。

他想,自己還是有些死性不改的溫吞在骨子裏。

明明沒有人會知道他重生,沒有人會知道他在開掛耍詐。

哪怕他閉著眼睛,都能把這三個木訥的理工男耍得團團轉,被賣還得幫他數錢。何苦還要繞那些腕子?

終究有些優柔寡斷。

“還考慮什麽呢!我們巴不得趕緊簽合同!”

秋仔和張顯赫表現得異常激動,就差要去和溫以遙擁抱了。

但傅稻盛倒是沈吟了許久,直到溫以遙看向他,他才說:

“我們會認真考慮的,合同做出來我們也會找人細看。你說得很對,就算我們公司現在看上去又缺錢又缺人,但並不妨礙《殺海》的完美,我相信就算沒有你,我們也能搞好它。”

秋仔和張顯赫楞了一下,悄悄扯他袖子:“噓,你他媽的別把財神嚇跑!”

傅稻盛卻沒聽,又說:“你也不是第一個拋出橄欖枝的人,我們不會為了錢隨隨便便就拉個人進來。”

雖然上一個拋出橄欖枝的人只願意拿二十萬入股,被他們果斷拒絕。

傅稻盛為了不讓溫以遙小瞧他們,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擺出姿態:“反正,這種事情我們雙方都需要好好考慮。我看你這麽堅定,還是先提醒你,如果最後被我們拒絕,你不要太遺憾——嘶,誰他媽踩我腳了!”

在被秋仔和張顯赫聯合雙踩以前,傅稻盛對著溫以遙又補了句,

“但如果我們接受了你,那一定是因為你的存在對我們有價值。你的信任,你的支持,你的……咳,錢,肯定是有幫助我們才會歡迎。反正,你回去等我們消息吧。”

——

溫以遙走的時候,還覺得這三個人中,傅稻盛是個穩重的,有領導和管理才能的人。

他做好了打時間戰的準備。

結果一天工夫都不到,劉其行的助理小綿就打電話來告訴溫以遙,《殺海》的三個主創正鬧著要簽合同。

“他們說,隨時隨地都帶著公司章和法人章,就等合同出來了。”小綿在電話那頭說完,溫以遙就笑了。

這件事出奇的順利。

不到一周的時間,溫以遙手裏突然有了兩家公司。

知情的劉其行對此表示了不只一次的欽佩。

而不知情的駱曉叨,正抱著電腦愁眉苦臉。

——

這兩天,溫以遙默默為自己的生財之道播種,但姜孺默與潛規則的風波沒有停歇。

雖然暫時沒有鬧到熱搜上,可姜孺默和聚輝兩方都各執一詞,導致事情一直沒有結果,也就反反覆覆地被網友拿出來鞭屍。

這件事沒有絕對正義的一方,網友們覺得這瓜吃得難受,總得找點新鮮東西。

於是溫以遙的黑粉們就抓住了這個機會,想把臟水往他身上潑。

當初溫以遙的出道確實太過突然,也一直都有爭議,MO團自成立以來,他不斷被人各種詬病能力不足,舞臺表現力一般。

現在再和潛規則一事聯系起來,很多人就真的被黑粉的言論煽動,開始質疑溫以遙是否也和聚輝高層有染,像姜孺默一樣是靠這種低劣的方式獲得了出道機會。

原本因為上次熱搜而重新成立的小小後援會粉絲群,這幾天人數從三千人驟降到一千,隱隱有了要再次解散的意思。

這種無聲的拋棄在娛樂圈還是比較正常的,畢竟鐵打的粉絲流水的愛豆。

你上午塌房,我下午就換個墻頭。

駱曉叨跟他抱怨了很久粉絲群快解散的事。

溫以遙沒有給出反應。

他對於粉絲的來去是沒有執念的。

溫以遙自認出道至今,的確也沒做過什麽值得別人癡心不改的事。

上輩子就是如此。

他風光過,被很多路人粉捧在手心過,然後一夜之間又慘遭拋棄,墮入谷底。多少人愛他一時的光鮮,多少人笑他後來的狼狽。

正因為有過這樣的記憶,所以溫以遙很知道,粉絲們的愛是短暫的,是把握不住的。

旁人來了又去才是常態,他表現得相當淡定。

而手上,還一刻不停地回著小綿的消息:“最近辛苦你幫忙留意一下市中心的寫字樓,有合適的就發給我。盡量在這幾天吧,給他們仨換個辦公室。”

小綿一開始只是劉其行「借」給溫以遙的一個助手。

但因為她辦事牢靠為人踏實,性格溫柔脾氣好,說話做事特別有耐心,幫忙跑了一下游戲公司以後,不過一天的時間,現在她已經超越了溫以遙在《殺海》三人組心中的地位。

所以溫以遙大手一揮,直接向劉其行正式借調小綿,請她為這個還未完全成型的公司做一下臨時的幫手。

但不算挖墻腳,因為她暫時只是兼職,要不要從律師事務所轉過來的決定權在她自己。

收到溫以遙的消息後,小綿就回了句:“您的預算是多少呢?”

溫以遙顯得很闊綽:“以後如果你肯做他們的法律顧問,甚至願意加入他們,那麽你也需要一個獨立辦公室,所以你找的時候可以選自己喜歡的,多大都行。”

小綿:“【笑哭jpg】其行老師說您出手特別豪橫,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我本來以為他是開玩笑的。”

小綿:【要不,您還是給我一個數吧,一萬以內?五萬以內?我怕我找得太貴了】

溫以遙:“別怕貴,往奢侈了找。對了,要簽就簽長一點,百萬以內的樓層你隨便選。他們配得上。”

發完,又補了句:“你們都配得上。”

“溫以遙!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麽啊,眼睛都釘在手機上了,完全不理我是嗎!”

駱曉叨那麽突然的一吼,把溫以遙的手都給嚇一哆嗦。

他給小綿發完消息就趕緊鎖了屏,告饒地擡起頭來:“怎麽了?後援群解散的事?我聽見了聽見了,沒關系,散就散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話說得有些敷衍,但也不是他有意的。

溫以遙現在左手一個殺海游戲,右手一個擁有上百個練習生的聚輝,隨便抓一個都能悶聲發大財,他哪有閑工夫管自己粉絲有沒有流失。

駱曉叨當然不知道那些。

她現在仍然只是溫以遙的助理,一門心思都在溫以遙會不會糊這件事情上掛著。

駱曉叨把手機遞過來,哭唧唧地指著屏幕說:“你看看這個!根本是莫須有的事情,他們卻搞得像真的,不管怎麽解釋都不聽!”

溫以遙拍拍她的頭,安慰了一句:“別哭別哭,讓我看看是哪兒的天塌了。”

然後接過手機,準備看看又是什麽無關痛癢的事情發生了。

可視線觸及屏幕,溫以遙的手卻僵住。

那一瞬間,本以為自己早就歷經過無數怪奇人生,不會再有太大情緒波動的溫以遙,忽然臉色慘白。

他看到了一個叫#溫以遙潛規則上位#的詞條,悄然爬上了熱度排行榜。

雖然沒有進入熱搜,但討論度也相當熱烈。

上輩子那些黑暗又沈重的記憶重新鉆入了他的腦子。

空氣變成壓力,如有實質地壓在他的眉頭上。

溫以遙的眉心隆成一個深深的川,重生到今天,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喘不過氣來。

【早就說過啦,W11這種唱跳具廢的人能出道,背後沒點什麽東西你信?】

【說真的,我要是聚輝老總我也選W11,反正都花一樣的錢和資源,當然要睡個漂亮的。(狗頭jpg)】

【有些人的發言真的讓人想吐,不管W11和JRM有沒有因為犧牲色相得到資源,但共情資本的都是傻逼這話我放這兒了。】

【確實,大家打來打去,倒臺的都是兩個藝人,你以為ZBJ能付出什麽代價呢?我現在有點同情W11,畢竟最近他勢頭剛有好轉,現在就被曝光這事兒,慘】

【慘個屁,靠歪門邪道走紅也配出來叫冤?糊就糊唄,還怕內娛真的出不了美男子了?笑死】

大家激烈地討論著。

好像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這件事的當事人其實是姜孺默和陳江。

溫以遙沈默不言,目光從錯愕慢慢褪至冷漠。

他算是懂了,即便重生一世,這種靠潛規則獲得資源的事情,還是會被歸罪於他。他能改變命運的走向,但躲不了絆倒自己的那一塊小石頭。

有時候溫以遙真的很茫然。

過去網友罵他花瓶,廢物,十項不能,他照單全收,因為這是事實。

後來別人造謠他整容,甚至是整容失敗,他也但笑不語,因為他從來也不在乎別人喜不喜歡他的臉。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總有那些憑空捏造的謊言,無中生有假料,就那樣生生往他身上砸。溫以遙忍過一次又一次。

他發現完全的溫馴是一種糟糕的態度,會讓人蹬鼻子上臉。

於是導致了現在這種場面——

就好像溫以遙幹了什麽十惡不赦傷天害理的罪事,所以那些素不相識的人一定要用最骯臟的字眼,最刻薄的語氣,最狠毒的心思,來攻擊溫以遙。

他們不僅要他糊,還要他生不如死。

那反正怎麽樣都會被卷入風暴中心,他不如就成為風暴。

溫以遙拿出自己的手機,駱曉叨看著他,緊張地問:“你要幹什麽?又要發律師函嗎?也不是不行,但這次有些人很聰明,他們陰陽怪氣的,不太好告——”

比如:“避免有些人告我,有些事情我就不明說了,但看這情況,那個高層和某人絕對有一腿,懂的都懂。”

又比如:【我是溫以遙粉轉黑,想說說真實的想法……我之前有多希望溫以遙站出來回應,現在就有多希望他趕緊糊掉。兩天了,整整兩天,他難道連發一條「不是」「沒有」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嗎?我都不需要他給出什麽證據,只要說哪怕一句話,我都信。事實證明,永遠只有我在zqsg。他會在意我們粉絲有多麽怒其不爭嗎?他會知道我為了他的這些黑料有多麽難過嗎?不會的,他是一個萬眾矚目的偶像,而我只是他需要的時候才拿出來墊腳的石頭。曾經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

這些煽動性很強的文字,下面跟風帶節奏的非常多,但你沒有辦法指控他們。

但駱曉叨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溫以遙並沒有打開微博,而是打了通電話。

三言兩語,聽得駱曉叨微微咋舌。

“現在就用聚輝的官方賬號公示一下陳江和姜孺默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沒關系,不用擔心我的情緒,我完全支持把監控內容發出去。打碼?隨意。”

溫以遙的臉色平靜如常,“為什麽突然要發?哦,也沒什麽,就是我這人小氣,聽不得別人罵我。”

前兩分鐘駱曉叨還以為溫以遙是不是瘋了,用聚輝官方賬號發?怎麽可能。

陳江是聚輝的大老板,就算現在警察調查他,但他不是公眾人物,這種事情是可以私下審理的。聚輝傳媒只要不是發神經,都不可能把老板拿出來祭天。

可偏偏溫以遙的語氣卻不容置喙:“我知道你對這個很有經驗,不用我太多幹預。但我現在不需要低調處理它,這事兒就趁熱打鐵吧。計劃?我沒有計劃,也沒有什麽謀略,現在我純粹是在發脾氣。”

他上輩子沒能發出去的火,在這一刻統統爆發:“快點發,不然待會兒我氣又消了。”

對面的劉其行本來挺緊張的,聽到他這話突然又哭笑不得:“好,不過這兩天公司的事務很多,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公關團隊,只能我代為發布。”

溫以遙掛了電話以後,駱曉叨的下巴已經快掉到地上。

“遙遙……你在和誰打電話啊?”

駱曉叨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但是面對溫以遙的這一系列反應,她又不得不懷疑,“你,你難道花錢收買了公司的公關?”

溫以遙正在試圖用大口呼吸來緩解自己的情緒,聽到駱曉叨的話,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溫以遙很清楚,他可能並不是在為一個假料而生氣。

他只是因為曾經吃過那樣的苦頭,心裏留下了一些或濃或淡的陰影。

剛看到那些討論的聲音時,他確實覺得震怒,痛苦,反胃。但在和劉其行打完電話後,他就冷靜下來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度過了那樣的時期。

而如今的他,不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笨蛋,也不是一個受到謾罵也只會埋著腦袋悄悄擤鼻涕的楞頭青。

溫以遙不僅可以抵抗,也可以反擊,只要他想,沒有什麽能傷到他。

終於,吐出一口濁氣,他轉頭看向駱曉叨,非常認真地說道:

“你別當我的助理了。”

駱曉叨:“??”

她一個激靈,不敢置信地看著溫以遙,支支吾吾半天才說,“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沒用,幫不了你,所以……”

話說到一半,她就開始哭鼻子,但聲音還不打岔:“對,我的確每次出事了都只會鬼哭狼嚎,但這個,這個可以改的嘛!我承認,我脾氣不好,性格也急躁,和人家那種乖巧聽話又來事兒的助理比起來,差得不行,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險,我只會擋在你前面,不會逃跑。反正溫以遙,你不能沒良心,我不會走的!”

她劈裏啪啦說了一堆,聽得溫以遙一楞一楞的:“沒讓你走。”

“你剛才明明就說了,不讓我當助理了!氣死我了!我白心疼你嗚嗚嗚——”

溫以遙抓起紙巾遞給她,說:“我意思是,你要不要當我經紀人。”

反正他現在這個藝人,當得也不麻煩,用不著駱曉叨幫他接什麽活兒,跑什麽商務。溫以遙把留在娛樂圈這事兒當成玩,所以讓一個靠譜貼心的人當經紀人,必然好過那些一百零八個心眼的強勢的人。

趁著駱曉叨犯傻的工夫,他順便也就把買下聚輝的事情說了出去。

溫以遙從來不知道,原來人是真的可以直直倒地的。

直到他看見駱曉叨白眼一翻,窒息地向後倒去,落地前最後一句話是:“我肯定在發顛。”

——

聚輝的聲明出來以前,鋪天蓋地的陰謀論和冷嘲熱諷中,仍然有三根堅/挺的小旗子——

他們就是溫以遙的反黑三人組。

【說自己粉轉黑的,不是……就硬感動自己唄?上次熱搜的事你們還不明白嗎,聚輝內部管理就是有問題,資本的力量在頭上壓著,你怎麽知道11是不想回應還是不能回應?】

【多的不說,就問一句,那些口口聲聲說W11一定如何如何的人,好像你看到過他幹那些事一樣,請問今天他要是發一張律師函給你們,你們敢接嗎?如果不敢,就閉嘴】

【接觸過遙崽本人,我負責任地告訴那個粉轉黑的姑娘,你過去沒有愛錯他。但你現在離開也沒關系,因為你不信他,我們信。】

僅由三名成員組成的溫以遙反黑小組,從頭到尾沒有被任何聲音動搖。

網絡大戰千軍萬馬,來了一撥走了一撥,只有他們屹立不倒,氣勢洶洶。面對質疑聲堅決懟回去。

在他們的帶動之下,也有一小撮從很久以前就喜歡溫以遙的粉絲加入其中,一起幫溫以遙說話。

但這種程度的反擊,在路人和黑子大軍面前還是不夠看。

幾乎是意料之中的,反黑組的三個成員被黑粉集火攻擊。

【有錢一起賺,瘟以遙給你們開多少工資讓你們像狗一樣護著他,說給你爹聽聽?】

【上次說要起訴JRM的時候,W11不是很牛嗎?現在事情都過去兩天了,他怎麽都不敢出來發聲,哦,因為這次涉及到他金主爸爸的名譽和利益,背後沒人撐腰了是嗎?】

【瘟粉自己給自己洗腦的樣子挺可笑的。】

除了反黑組被攻陷,就連姜孺默的微博下面都有關於溫以遙的評論。

雖然他是這件事的曝光者,但對於看熱鬧的路人來說,他和陳江兩個都不是好人。所以這兩天姜孺默已經被罵到消失。

現在,罵他的人少了,更多的則是:

【恭喜你哦姜孺默,你沒有白白退團,至少你憑一己之力把溫以遙拉下了水,徹底報了仇,開心不?】

【說真的,一般公司出這種事,肯定會想方設法壓消息,聚輝到現在一直裝死,破事兒這麽久還不解決,看得心煩。要不你和聚輝一起糊吧。】

【聚輝前天P假的聊天記錄真的笑死我了,它好像覺得我們會因為聊天記錄就改變立場?不,你們這些垃圾要死一起死。@姜孺默,都到這份兒上了,你幹脆也把溫以遙的口風放出來吧,我不信你沒有。】

但令人驚奇的是,本該和溫以遙是對立方的姜孺默,卻為了他站出來說話了。

姜孺默:“這件事與他無關,他沒有做過和我一樣的事。”

【靠,姜孺默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姜孺默:“只是澄清一下,就我所認識的溫以遙,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潛規則。”

【噗哈哈哈,所以JRM,你這是哪怕犧牲自己也要保全溫以遙?搞笑,該不會你和溫以遙也睡過吧?】

姜孺默:“我在就事論事,你們又在幹什麽?你們這些惡心的人真的應該被發一封律師函。真的以為隔著網絡就可以胡言亂語?”

【真就硬洗。有脾氣你讓@溫以遙出來罵我們,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溫以遙絕壁是靠爬金主的床獲得資源,這營銷咖天天吹顏值,其實就是因為除了臉一無所有。誰不服讓他給我發律師函。】

這一次,還不等反黑三人組上線,不等姜孺默再措辭。

幾天來沈默不語的溫以遙出現了。

【律師函已發,記得看私信(wink.jpg)】

這條回覆過去不到兩分鐘,那個收到律師函的噴子甚至還來不及緩過神來,一直裝死聚輝傳媒也終於出現。

和所有人想的不同。

聚輝傳媒沒有再想辦法做什麽沒意義的公關,而是發表了一則嚴肅且內容詳實的聲明。

《關於日前公司藝人與管理層一事公示書》

裏面詳盡地說明了姜孺默和陳江之間的事情始末,並且嚴正聲明,此事過錯方在於公司的管理失職,高層濫用職權。

這一次的聚輝官方,再沒有逃避任何指控,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是的,我們老板幹了那種惡心的事。我們不會因為他是大股東就姑息養奸。

整個聲明長達兩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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