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二十一章 你必須和那個女人離婚

關燈
韓天不卑不亢,對著他俯了俯身,“您註意休息,我先走,下次再來看望您。”

腳步聲響起,韓天徑直向門口走去。離門口還有兩步遠的時候,韓霖海的聲音突兀的傳來,“你做了這個決定,今後總裁的位置,我可能需要重新思量了。”

韓天腳步一滯,回頭,看向那個背對著他的背影,平淡似水的簡述:“我的女人很好,陪我一路走來,坎坷窮苦都不曾離開,我不能因為她一時的錯誤而拋棄她,如果因為這個而撤我的職的話,我無話可說。”

不等韓霖海的回應,韓天在他反應之前,轉身,推門離開。

韓霖海站在書桌前,回望他消失的身影,眉頭略有所思的皺起,沈默了很久,才坐在了椅子上。拄著拐杖,在地面上輕輕敲擊著。

韓天一出房門,擡頭,便看見守在房門外的韓楓。他收起之前深情若苦的模樣,勾唇,笑了笑,“怎麽?在等我?”

韓楓沒有說話,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撞過他的肩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韓天瞇起眼眸,轉身,意味不明的打量著他,房門闔上的一剎那,依稀見到書桌前那抹正在沈思的身影。他收起笑容,眸光忽然變得低沈,遲疑片刻,隨即邁步離開。

書房內。

韓楓走進去,一眼便看見,拄著拐杖沈思的韓霖海,立即上前,淡淡出聲:“爸,您沒事吧?”

韓霖海恍然驚醒,收起思緒,擡頭看了他一眼,“坐,有件事和你說。”

“正好,我也有事和您說。”韓楓轉身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置於桌前,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

韓霖海頓了下,拿起桌上的杯子酌了一口,淡淡的道:“什麽事?你先說來聽聽。”

韓楓擡手松了松領帶,說:“我準備去您公司工作,想要您給我安排一個職位,不需要太高,只要可——”

“什麽?!你是說,你想要進公司?”韓霖海驟然拔高音量,對他說的話表示非常震驚。

韓楓點頭:“是,我準備收起心思,跟您學管理公司。”

“好好好,可以,可以,這就對了,畫畫是畫不出什麽名堂的,你老老實實的去公司上班,才是最正經的門路。”韓霖海一改剛剛低沈的模樣,臉上瞬間掛上欣慰的笑容,對於大兒子的突然覺醒,他表示非常的開心。

只是,韓楓雖然答應了去公司工作,聽到韓霖海這麽說自己的愛好,臉色還是有些微微的僵硬。

“爸,我同意去公司工作,不代表就不喜歡畫畫,只是暫時把畫畫放到一邊,去跟您學管理公司而已。我的觀點還是和以前一樣,空閑時間我還是會繼續我的畫作,我並沒有放棄畫畫。”

韓霖海微怔,遲疑了幾秒,完全不打算給他反悔的機會,直接忽略他強調的話,說:“只要你答應進公司上班,其餘時間我不管你畫畫的事。這樣吧,我待會就打電話給肖經理,讓肖經理帶著你參與公司這次的項目合作,你明天就可以去公司跟著熟悉業務。另外要是辦公室沒有那麽快騰出來的話,就暫時先到我辦公室工作,有缺什麽東西,就直接找陳助理提、還——”

“好了,爸,我都知道了,您別急,這次我是認真的。”韓楓打斷他的話,很怕他一時激動,心臟負荷不住暈過去,忙擺著手,讓他安靜下來。

驚喜來的太突然,韓霖海不確定的望著他,額頭上皺起幾道細小的紋痕,“你最好說話算話,這次可不是我逼著你去的,要是再私自逃走的話,就不是放任你流浪這麽簡單了。”

說起“放任流浪”,韓楓忍不住笑了笑,白皙的俊顏上劃過一抹異樣。也正是在那段流浪的時間,他才以奇怪的方式偶遇了陸臻臻。

“你笑什麽?這次答應進了公司,可沒有你選擇的餘地了。”韓霖海說著,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將他的思緒扯了回來。

韓楓收起笑容,點頭,“我知道,您放心,這次我真的是認真的,一定好好管理公司,不負您的眾望。”

“嗯,我暫且相信你說的話。”說著,韓霖海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又說:“我現在身體也出了問題,公司遲早是你的,趁我還沒死,把公司管理好,我走了也好能安心。”

韓楓眼神一暗,低聲:“爸,您別多想,我答應您就是。”

“嗯,那就好。時間不早了,沒其他事的話,你也回去吧。”韓霖海擺擺手,拄著拐杖起身,步履緩慢的從他身邊經過。

韓楓立即上前,攙扶住他,“爸,我送您回房休息。”

卻被他固執的推開,“走開走開,我還能走,不需要你扶,你趕緊回去查一下公司大概的資料,了解了解,好明天上班。”

“好,我回去就找肖經理要資料看。”韓楓松手,站在一邊,替他把門打開,才擡手,卻突然想起一事,回頭看向他,“爸,您之前不是說,有事跟我說的嗎?什麽事?”

韓霖海楞了一下,哪還有什麽事情,早已經解決了。

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的答:“已經沒事了。”

“哦。”韓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初遇陸臻臻。

韓楓篇。

去年夏天。記得那個時候,他還在“流浪”,被心狠的老爺子趕出了家門。一路漂泊到鄰市,成了一名自由閑散的無業游民。

好在之前和朋友投資,贏了點小錢,足夠揮霍一段時間,才免於餐不飽腹、夜宿街頭的窘境。

他拿了一部分錢出來,租了公寓,每天閑暇之時,便坐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給各式各樣的路人畫畫。

猶記得那天的陽光很大,和平常一樣,熱得人直發困。

太陽當頭照,周圍的氣氛悶熱的厲害,街上已經沒有什麽行人。而他,也已經在街頭坐了很久,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去,絡繹不絕的人流,竟找不到他想要動筆畫畫的靈感。就連往常頻頻被搭訕的機率都大大減少。這麽熱的天氣,鬼才願意出門。

所以,他收了畫筆裝進盒子裏,背上背包,決定與其在這浪費時間,還不如回家去睡大覺來得愉快。

只是他才取下畫紙,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亮耳的聲音,很清新,仿佛帶著雨後青草的味道,柔柔的,聽上去很是舒服,光聽聲音便讓他有了畫面感,應該是個青春活力的少女才對。

按著這個想法,他循聲看去,果然在街尾,看見一抹小巧纖細的身影,正小跑著朝他這個方向而來。

該怎麽形容呢,第一眼看去,她的穿著有些奇怪。明明是炎熱的夏季,她卻穿著長衣長褲,整個人捂得嚴嚴實實,凸顯出她嬌小玲瓏的身軀,只露出一雙皎潔黑黝的眼睛。對著那雙眼睛,他甚至都擔心她會不會熱得暈過去。

黝黑的眼睛往下,她的肩頭,柔順的長發沒有用發帶束起,只隨意松散的落在耳後,伴著她奔跑的幅度一左一右的在肩頭飄蕩,襯得她帽檐下那隱約可見、小巧白皙的五官,更加的耀眼奪目。

明明她什麽話都沒有說,在那一瞬間,他卻突然產生了想要將這一幕畫下來的沖動。只是他都做好了準備,將畫筆從盒子裏拿了出來,還沒來得及落筆,卻親眼看見她啪的一聲仰面摔倒在地上。

額,落地聲音有些響,看上去……應該挺疼的。

而且,那個姿勢……略有些搞笑。

那個時候,他笑了嗎?好像笑了吧?有些忘了。

只記得那個時候,他立即松開了畫筆,從街對面跑過去,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觸到她手的時候,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麽柔軟。只覺得這女孩的手,握著真熱,這個季節,穿這麽多的衣服也是真的是捂的慌。

想著,他低頭,不由的想看看她額上是不是也已經冒出了汗水。

只是她也垂著頭,長發遮住了臉頰,擋住了他的視線,只聽見她很有禮貌的向自己道謝的聲音。

一如剛剛聽到的清亮清新,讓人在炎熱的夏季,也覺得身心都舒暢。

其實那個時候,他很想告訴她,不用客氣姑娘,到時候讓他畫張畫就好了。只是想了想,兩人終歸還是初次見面,作為一個紳士,他不能這麽魯莽,便壓抑著沒有說。

她道完謝,借著他的手臂,從地上站起身,腳下卻有些踉蹌。低頭看去,才發現她膝蓋上劃破的傷口。

作為一名熱愛畫畫的藝術家,他時常在身上備著一條手帕,以前還覺得這個手帕總派不上用場。但是這個時候,他卻萬分慶幸自己帶了手帕,這樣才能在關鍵時候,為自己疊加一份好感。

他幾乎沒有猶豫,從口袋裏掏出自己幹凈的手帕,遞給她,讓她擦去手腳上的灰塵。

而接下來的場景,他到現在都沒有忘記。

她擡頭接手帕時,那看向自己的目光,濕漉漉的、不帶一絲遮掩、幹凈明亮的如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令他有剎那間的失神。但是他很快又發現,失神的不只是他,還有眼前的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