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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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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這裏非警務人員不能進!”章華率先察覺蹊蹺,深鎖著眉頭循聲音望去。

來人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消幾秒,人便已經在三人面前停下。陸臻臻站在章華的身後,心口砰砰直跳,想要踮起腳尖看看是誰,卻被章華擋掉了大片的視線。

“你是什麽人?”章華略顯粗礦的聲音響起。

來人遲鈍了下,眸光透過他的肩膀,看向身後的一抹身影,“我是陸臻臻的律師。”

只簡單幾個字,陸臻臻瞬間熱淚盈眶,原以為昨天就流幹了淚水,再一次沖刷臉頰。

那道低厚醇熟的男音,就像鋼琴低音部輕快的連彈,每一個音符都落在她的心頭,帶著暖暖的餘溫,溫暖了整個心房。

陸臻臻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推開身前的章華沖了過去。悶頭埋進他的懷抱,當雙手再一次摟住他結實的窄腰時,她的眼淚頓時掉得更兇。

江臨璽亦是雙臂有力的環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的發頂親吻,“對不起,我來晚了。”

陸臻臻只覺得喉嚨梗塞,在他的懷裏使勁搖頭,情緒激動到,開口說出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不,不晚,你,來,來了,就好。”

不論是她之前偽裝的有多淡定、多冷靜,一旦找到避風港,所有的偽裝自動全盤崩塌。

江臨璽眼眸深邃,眉眼裏盡是心疼,大掌順著發絲來回撫摸安慰,“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陸臻臻抽噎著搖頭,卻是再說不出話來。

“你到底是誰?”一旁看戲的章華,沈默片刻之後驟然出聲。

江臨璽神色冷冽,擡頭掃了他一眼,“我是陸臻臻的律師,江臨璽。”

“江臨璽?江家少爺?”章華眉頭上挑,“你搞笑吧你,是她開車撞的你媽媽,你竟然要給她當律師?”

江臨璽的表情穆然變得嚴肅,看向他的眼神裏就像是啐了冰霜,寒冷如骨:“是她開得車,但絕不是她撞得人。”

章華聞言,驟然輕笑出聲,“你有什麽證據?”

江臨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向懷裏的陸臻臻,就在章華問出那個問題時,他明顯感覺到她一下繃緊了身軀。

她在害怕什麽?是他給的安全感不夠,還是膽子太小。如果是前者,那他必須做的再明顯一些,直到給足她安全感為止;如果是後者,他倒不太擔心,一切有他扛就好。

想到這裏,江臨璽的眸光輕微的閃爍了下,隨即不動聲色的收緊搭在她腰上的臂彎,低沈的嗓音,從胸腔透過她的耳朵,直接清晰的表達:“我信任她,從始至終。”

我信任她,從始至終……

陸臻臻心頭一跳,被他的話深深震驚。

章華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微笑,“信任?你的信任有什麽用?能救她?先不說你作為被害人的親屬這一點,就以你和她的夫妻關系,也不符合你做她的律師。”

章華的話就像當頭一棒,敲在陸臻臻的心臟上,令她剛剛放松的身體又再一次緊繃起來。

江臨璽臉色漸漸的陰沈下來,神色變得異常的倨傲,“你懂什麽?”

“我……”

“閉嘴!”江臨璽立即出聲,狠厲的打斷他的話語,接著摟住陸臻臻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章華被他突然一聲呵斥微微怔了一下,三五秒之後才反應過來,指著陸臻臻開口:“你站住!她還不能走。”

江臨璽的步伐頓住,回頭睨了他一眼,“你的扣留證書?相關證據和法規法定?有嗎?”

章華微怔,一時之間打不上話來,這些東西他都沒有準備好。

“既然沒有,為什麽克扣她?”江臨璽冷著臉,凝眉看了眼他胸前的證件,接著又說:“章華?代號60319?等著我的律師通知函。”

章華站著沒動,神色變得陰沈嚴肅,沒想到來了個會門道的男人,無奈之下,只能捏緊拳頭,親眼看著他將人帶走。

微微閃爍的白熾燈下,兩抹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盡頭。

身旁一直打醬油的油頭律師,顫顫巍巍的看著章華,緩緩試探出聲:“那什麽,既然沒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章華扭頭瞪了他一眼,擡腳就踹向他的膝蓋,暴怒的開口:“滾!”

油頭律師被踢的一個踞趔,回頭驚奇的看著他,似乎想不到他會突然動手,“你……幹什麽?”

“再多說一句話,將你腿打折!”

油頭律師頓時閉上嘴,對著章華暴怒的模樣,只能敢怒不敢言,低頭晦氣的拍了拍褲子,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前腳一走,一陣‘嘭’的巨響傳來,章華一腳踢翻了牢房裏的木床。

走出警廳,柔和的暖陽迎面灑在臉上,陸臻臻緩緩擡手遮在頭頂,那突然而來的刺眼光亮令她有些適應不了。

江臨璽腳下的步子一頓,側過身體擋在她的身前。

一大片陰影隨之從頭頂灑下,陸臻臻疑惑的擡頭看著他:“怎麽不走……”

她的話還沒說完,他卻突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結實有力的臂膀環在她的腰間,堅毅的下巴則擱在她柔軟的發頂。

相擁半晌之後,他才緩緩啟唇:“一切交給我。”

這是……在保護她?

陸臻臻眼眶一熱,鼻尖微微泛酸。盡管在這個時刻,他仍舊選擇堅定的站在她身前,並毫無怨言的給予她全部的信任。

就像此刻,不論陽光多熾熱,依舊用寬闊的後背替她遮擋。這種傻到幾乎固執的愛,她怎能不感動……

陸臻臻吸了吸鼻子,眼淚就快要破眶。

江臨璽的聲音卻突兀的響起,帶著些許的霸道與強硬:“你要是現在哭,我立刻吻你。”

陸臻臻一楞,沒想到這個時候他會跟自己開玩笑,頓時有些失神的看著他。他輕笑一聲,隨即松開手,在她的發頂揉了揉,語氣柔和:“走吧,先回家再說。”

說完,便低頭攬住她的腰往前走,才剛走幾步,她卻突然停下。

江臨璽背對著陽光,垂眸看她,似乎不明白她的舉動。

“不回家,去醫院……”陸臻臻咬著唇瓣,輕聲說著。

江臨璽頓了頓,沈聲應下:“好,去醫院。”

川流不息的街頭,陸臻臻神色冷靜的坐在副駕上,一路無聲的側頭看著窗外的風景。那張原本靈動活力的臉上,變得毫無光彩可言,江臨璽看在眼裏,只覺得無比的心疼。

她不適合這樣的表情。

前方紅燈,車子緩緩停下。江臨璽不動聲色的伸出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五指相扣與之牢牢緊握。

陸臻臻雖沒有回頭,眼裏卻悄悄的劃過一抹動容。趁著綠燈亮起之前,她亦是暗暗的捏緊他的手,沈默的向他表示回應。

這個男人,用他最直接、最簡單的方式傳遞他的能量給她。陸臻臻甚至覺得,有股源源不斷的熱力從兩人手心交握的地方,慢慢的匯聚,並且越積越多,蔓延過她的四肢百骸,直達心臟。

她緩緩回頭,目光溫柔的看著他的側臉,臉上綻放出多日來的第一個微笑。

是時候強大起來了,她的男人回來了,此刻就擋在她的身前,不論是什麽結果,只要有他在,她就不該這麽懦弱。

後半程的路程,陸臻臻一直保持著側頭的姿勢,細細的打量著他的眉眼和五官,從他堅挺的鼻梁到性感的薄唇,再到輪廓分明的下巴,怎麽看,他都是完美的,就像是上帝精心捏造的一個人形雕塑,每一分每一毫都經過準確的計算與測量。

陸臻臻突然想到一個題外話,以後和他生出來的小孩,有了他的逆天基因,一定會很可愛。

她正想著,車子突然一陣顛簸,一個急轉彎之後,驟然停在了路邊。

陸臻臻掃了眼窗外,恰好看到門口有一家小型超市,隨即扭頭頭問他:“你要買什麽東西嗎?我在車上等……”

話還沒說完,他的五官突然貼近,她嚇了一跳,後仰著身子看他,“幹嘛?”

他定定的看了兩眼,擡手扣住她的後腦,直接俯身吻上她的唇瓣,趁著親吻的空隙,沙啞著嗓音解釋:“看我那麽久,難道不是等我吻你?”

陸臻臻微怔,誰說看他就是要他吻的?

她表示不服,雙手抵在胸前想要推開他,可剛推開一點,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再次被他封住了嘴巴。

車子停在路邊,窗外就是超市門口,進進出出那麽多人,難免會被人看見。

“好了,停下……”陸臻臻臉頰通紅,尚還留有些理智。

聞言,江臨璽這才松開她的唇,目光深邃的看著她,仿佛除了她以外,其他事物都只是背景。

等車再次駛上大道,陸臻臻轉頭就看向窗外,雙手也緩緩的放在兩側。

江臨璽似乎根本不把剛剛的事情放在眼裏,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後,便再次握住她的左手,並怡然自得的將其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挲著。

陸臻臻面色不動的望著窗外,看著淡定,透過玻璃看去,實則臉上早已笑開了花。

是啊,你說如果有個哪哪都很完美的男人,稀罕你稀罕得要命,你會不開心嗎?

……

傍晚時分,車子抵達林冉所在的仁和醫院。

兩人在前臺詢問護士之後,沿著長長的走廊往裏走,走廊很長很長,橫穿院裏整片的草坪,直接連接了AB兩棟住院區,A棟是普通住院區,而B棟則是重病患者的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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