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雪拖著疲憊的身軀，和連辰一起搭上電梯。

連辰修長的手指在電梯按鍵面板上戳了戳，數字“6”和“9”亮起。

這時令雪才猛然想起，評委們和他們的經紀人、助理，是住在9樓的。那麽6樓，就應該是練習生的住處。

她趁連辰沒註意，悄悄站到後面，從兜裏摸出那張房卡。

房卡上凸起的金字寫著“608”。應該就是她住的房間號。

很快，熟悉的“叮——”聲響起，電梯到了6樓。

令雪朝連辰真誠鞠了一躬：“連老師，謝謝你。”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同樣的事情，我不喜歡被人謝兩次。”

令雪只好在尷尬的氣氛中走出電梯，頭也不敢回，馬不停蹄地奔向608。

她用房卡刷開了608的門，剛走進房間裏就楞住了。

這裏空間挺大，與樓上的布局差不多，臥室、會客室、衛生間、小陽臺一應俱全。裝修風格偏可愛的公主風，連墻漆都是粉色的。

但問題是，有兩張床。

這就意味著，她有一個室友。

令雪瞬間緊張起來。

果不其然，聽到開門的動靜，從衛生間飛速沖出來一個女孩，手裏還捏著口紅：“令雪，你回來啦。”

她目光落在女孩臉上。

鵝蛋臉，高馬尾，鼻尖高高的，眼睛很深邃。整個五官看起來，有輕微的混血風。

雖然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美人，可惜從來不關註選秀節目的她，不認識。

真是隔次元如隔山。

她只得彎起嘴角笑：“嗯，回來啦。讓你擔心了。”

女孩盯著她，有一刻明顯震驚，然後也微微笑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狀態好多了呢。”

嗯？

這就叫狀態好？

那陸令雪以前該是個什麽狀態……

見她杵在門口發楞，女孩推推她：“你趕緊去洗把臉。九點要訓練，去遲了舞蹈老師又該甩臉子了。”

訓練……

她還要訓練！

令雪第一次覺得頭大。

唱歌還可以蒙混，但是跳舞可咋辦，她啥也不會啊！

雖然陸令雪經常劃水，但人家好歹練習了4年，比賽早期也是跳得十分ok。

而她，這22年來，除了中學生第八套廣播體操，就沒跳過其他東西了……

******

連辰走出電梯，迎面就看到臉色青黑的經紀人吳天。

他正要往垃圾桶裏扔什麽東西。

好像是一個盒子，面上貼著花花綠綠的紙片，看樣子體積還不小。

吳天迅速地將盒子丟進垃圾桶，東西掉進去，發出沈重的一聲“咚”。

他轉頭，若無其事地跟連辰打招呼：“舍得回來了？”

連辰沒理會他的牢騷，一雙眸子盯住垃圾桶晃晃悠悠的蓋子：“什麽東西？”

“沒什麽。粉絲給你寄的禮物，我替你拆開了。這個是包裝盒而已。”

“撒謊。應該是又收到了吧，”連辰無聲地笑了笑，“恐嚇禮物。”

聽到這兩個字，吳天只是沈下臉，半個字也沒答。

“這兩個月收到多少了，”連辰掰著手指自言自語，“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十幾個吧。”

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已經被吳天處理了。

連辰想起上次收到的血娃娃，冷笑兩聲：“這個人真是的，我怕的是鬼，又不是塑料娃娃。若真想嚇唬我，建議他調查清楚一點再下手。”

呵呵，搞這麽多花樣，還不如陸令雪嚇人。

吳天跟在他後面，重重地嘆口氣，依舊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二人一前一後往房間走。

直到進入房間裏，吳天才擔心地拉住他，問：“怎麽樣，警察那邊有眉目了嗎？”

他脫了外套，整個人窩進沙發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什麽眉目舌目……”

吳天砸了一下嘴：“你不是說去公安局問問調查結果，順·便給陸令雪作證嗎？”

恐嚇的事，他們早就報了警。警察調取了監控，也多方調查了，但始終沒有抓到送東西的人。

如果不是連辰拿這件事當借口，他就是死，也不會讓連辰跟陸令雪攪和到一塊兒的。

“忘了問。”

連辰只漫不經心地回了他三個字，把他氣得眼珠都快跳出來了。

所以，根本從一開始就是去管閑事的？

“保持距離，保持距離，保持距離！你不知道什麽叫風口浪尖嗎？陸令雪現在就是條臭魚，聰明人都躲得遠遠的……”

話沒說完，吳天就正面吃了一記抱枕殺，砸得他發型都亂了。

是沙發上的連辰扔過來的。

吳天氣呼呼：“你幹什麽呀！”

連辰翻了身：“看不出來嗎。砸你。”

吳天：“……。是嫌我吵嗎？對，對，我是啰嗦，但我這都是為你好啊。”

連辰劍眉上挑，斜了他一眼：“不，是嫌你嘴臭。”

嘴臭？

他喵的總比你的毒舌好上百倍！

等會兒，難不成……

吳天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有點驚訝：“你是……不高興我罵陸令雪嗎？”

三番兩次為女人出頭，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連辰轉過頭，重新窩進沙發裏：“不是。”

吳天聽罷松了口氣，繼而氣勢洶洶問：“那你說什麽嘴臭！”

連辰：“我是不高興你罵我。”

吳天快哭了：“天哪，我什麽時候罵你了？！”

他敢嗎？敢嗎？

冤枉啊，大人。他嘴裏沒有一個字，敢在連辰面前帶攻擊屬性。

連辰闔上眼簾：“你罵我不是聰明人。”

吳天：……

******

令雪匆忙洗漱好，換了身衣服。她也沒來得及化妝，頂著一張熬夜臉就跟女孩去了舞蹈訓練室。

途中她悄悄拿手機出來搜了“練習生養成營”的選手資料。

同室的女孩叫章倩雲，中俄混血，人氣算比較高的。上次比賽位次排在第4名。

“練習生養成營”的總決選是要選出前7名，組成女團出道。章倩雲可以說是希望非常大的熱門選手了。

而名次的決定方式是，評委打分加上網絡人氣投票。

陸令雪之前在評委那裏是拿不到多少分的，全靠那張臉吸引“顏粉”投票。經過一系列風波，恐怕脫粉的不在少數。

所以要再往前走，幾乎是不可能了。

令雪默默地把另外18名練習生的臉和名字記了一遍，順便查了查節目組工作人員的名單。

她一路上都在強化記憶，沒怎麽和章倩雲搭話。章倩雲似乎也習慣了她的沈默，並沒有主動cue她。

等到了舞蹈訓練室，章倩雲才開始和她揮手了：“拜拜，令雪，好好加油哦。”

額……不在一起嗎？

令雪觀察周圍的環境，原來舞蹈訓練室有很多很多間，跟大學教室的布局差不多，整個一層樓都是。

看章倩雲的反應，自己應該沒有和她在一個組。

令雪只好硬著頭皮，在每間舞蹈室門口探頭探腦，偵查了一番。四間舞蹈室的人都參差不齊，她還是不能確定自己在哪一個組。

對了，手機聊天記錄。

她驀地想起來，連忙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通訊錄。果然看見一個“練習生養成營”的微信群。

群裏有選管發的“分組安排”。這期20進15的比賽，一共分成4個組，每組5人。

4個組的C位，分別是上次位列前四的練習生——邱圓娜、郭姝、劉丹青、章倩雲。

而她抽簽分到了第一組，邱圓娜組。

嗯？

令雪看到這裏，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是了，她在連辰車上看陸令雪前幾期比賽的片段，當時就覺得違和，卻一時說不出來咋回事。

幾乎每一期，都會有大量彈幕刷【我家娜娜又被陸令雪拖後腿了】。

拖沒拖第1名的後腿，這個姑且不論。她想說的是，為毛每次都跟邱圓娜在同一個組？

這麽多組，這麽多人，這麽多期……是什麽特別的緣分，一定要讓她們倆走在一起？

令雪感覺多年的排列組合和概率，都TM白學了。

她一邊思索著這件事，一邊走進了邱圓娜所在的舞蹈訓練室103。

舞蹈老師還沒有來。三個練習生湊在一塊兒談笑風生，一見她走進來，空氣突然安靜。

令雪當然知道怎麽回事。發生了昨晚那樣的鬧劇，不被人當八卦談資，那才是有問題了。

她靠邊站著，目光不經意滑過三人的臉，開始回憶她們的名字。

正在這時，安靜的空氣一瞬間又變得活潑起來。

一個玲瓏可愛的女孩出現在舞蹈室門口。她臉蛋白皙，眼睛又圓又大，笑起來甜甜的，特別招人喜歡。

說起這個美女，令雪印象深刻。

她就是開賽以來，一直以絕對優勢占據榜首的練習生，邱圓娜。

門口的邱圓娜笑盈盈的，提著幾個紙袋子走進來：“我給大家買了檸檬茶喲～～～”

三個女生聽說頓時高興起來，紛紛圍上前來。

“呀，是悠家的招牌檸檬茶吧，挺貴的。”

“聞著好香，口水都出來了。”

“娜娜，你好暖啊～”

邱圓娜給三個女生一人一杯，小虎牙咬著吸管，笑得燦爛。

給三個人分完檸檬茶，邱圓娜小心翼翼地提著最後一杯，走到前面。

然後輕輕地放在了鏡子前面的木地板上。

抱著手肘一動不動的令雪，面上雲淡風輕，背心裏卻冒出冷汗來。

剛才，差那麽一點，她就走上去接那杯檸檬茶了。

而這最後一杯檸檬茶，並不是買給她的。

邱圓娜放下的位置，很明顯是舞蹈老師該站的地方。

也就是說，邱圓娜在明明知道這間舞蹈室有6個人的情況下，只買了5杯檸檬茶。

並沒有算上她——陸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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