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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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機車後, 我好像看到了中也向阿呆鳥炫耀的得意神態,以及阿呆鳥吃癟的委屈表情。

我開始著手尋找太宰治。

齊木小雄:[……所以工作……?]

[先擱著,我應該不會花太久時間。]雖然這麽說著, 我卻捏了捏指骨, 一幅幹勁十足的模樣,[你在什麽位置看到的他?]

齊木小雄又用了一次千裏眼,隨後說道, [那個位置沒有了,之前只是恰巧掃到了而已, 畢竟他會一直移動。]

我並不能用千裏眼鎖定一個人的位置。

我的千裏眼, 只是傳統意義上能隔空看很遠罷了,比如我猜測某人在游樂園, 便先要往那個地方看, 然後找到了某人而已,而不是先看某人再得知地點的順序。

我有一項念寫的能力, 如果我想找某個東西, 需要在一分鐘之內集中註意力想那個東西的模樣,它的狀態就會像照片一樣浮現在紙張上。

只要我能在紙張上認出那個地方, 就可以瞬移去那。

不過小雄已經用千裏眼隨機找到了太宰治,還說他跑去了海上。

我效仿齊木小雄, 用千裏眼沿著海面一直搜索。直到看到太宰治的身影時, 我都要對他的處境感到震驚。

大概是為了減少不可控性, 太宰治不知從哪弄了一艘小船,船上除了漿之外什麽都沒有, 簡直像綁了個木筏就隨海漂游一樣。

他的四周都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沒有冰川沒有游艇, 更沒有只能看到邊邊的陸地。

不過, 他小瞧我了。

我推開眼鏡揉了揉眼鏡,一直保持鬥雞眼狀態很不適,我休息了半分鐘左右,再次往他那看去。

……嗯?不見了?

我一下子站起身,

我的瞬間移動,可以去往任何我見過的地方,就算在電視上見到也是可以的。齊木楠雄曾在節目上看到了表演非常逼真的魔術師蝶野雨綠,他當時被封在箱子裏,如果不能在規定時間逃出來,就會體驗身穿數劍高空墜落壓路機黏平的非人對待,齊木楠雄對他魔術菜鳥的印象十分深刻,被節目中他的慌張演技唬了過去,因擔心他出狀況而瞬移去了箱子裏。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我懷疑太宰治跳進了海裏,那裏真的是我難以找到的地方。

太宰治大概以為我的瞬移是需要知道地址坐標這些前提的吧,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猜對了。

真糟糕,如果我半分鐘前沒有得知了那艘小船的定位的話,此時就像大海撈針一樣。

不做任何停留,我瞬移去了他腳踩過的船只。

心靈感應的範圍內立刻傳來了他淺淡稀薄的心聲,我躍入海中,以人類不可能做到的速度迅速潛下去。

五秒之後,我就找到了太宰治。

他的四周全是海水,發絲和衣服皆被浮力擡起,他安靜的閉眸,任由自己一點點向黑暗處下沈。

我安靜的觀察了下他的狀態,發現他除了氣有點兒少外,還被魚群當成了美人魚圍繞。

嗯……

我稍微思考了下,對太宰治使用了強制心傳心。

雙目緊閉面容安寧的少年一皺眉,猛地睜大眼,四肢抗拒性的顫動了兩下,他轉過頭,便看到了和他一樣沈在水裏的我。

不得不說太宰治的閉氣能力好強,就算受到刺激也不會動用通風系統,連一個氣泡都沒有吐。

(齊木!!!)

太宰治幾乎氣急敗壞在心底喚我。

要說為什麽,因為我專門給他聽了聽魚的心聲。

那些心聲可不怎麽好,因為動物們的腦內思想非常露骨且單純,比如現在圍著太宰治的魚們,要麽把太宰治當成食物,循環播放吃掉他吃掉他的噪音汙染,要麽把他當成顯形的河神,美人魚,睡美男,天降恩惠,各種離譜的標簽都有,甚至有魚想在太宰的衣服上產卵拉【嗶——】。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太宰治青著臉逃避道,如果不是因為在水裏,他可能還要抱著胳膊抖兩下,

(為什麽水裏會有這麽可怕的生物,現在連清澈的河流都變得不美妙起來。)

[還好,因為橫濱那條河已經熟悉你了,心聲比這裏要……]

(有什麽區別?)

[嗯,好像是沒有什麽區別。]

我伸出食指畫了個圈,凝結成形的氧氣泡緩緩的罩住太宰治的腦袋,得以換氣的少年只是輕輕鼓動了一下胸腔,並沒有露出窒息的痛苦之意,

這種體驗從未有過,畢竟一點兒都不符合常理,也不是會被消除的異能力,太宰治好奇地在氧氣球裏四處觀望著。

[這只是一個隨心而動的小小懲罰。]我說道,浮力將我的發絲托起,我想我此時的造型應該別有一番帥氣,[因為你把自己置入了危險之中,如果我沒有及時找到你怎麽辦,這個深度,再不往上游你就淹死了。]

“百分之九十。”

[……]

“被你救下的幾率是百分之九十,另外百分之十,是你的超能力突然失效。”

“啵~”

這是水流沖破了某個隔閡,一齊湧入的聲音。

太宰治睜大了眼,本在空氣中的幹爽腦袋一瞬間被海水包裹住,耳朵,口鼻,以及睜著的眼睛全都被糊住了,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嗆了幾下。

(這是什麽?新一輪的懲罰?)

突然被撤去保護,這一刻的疼痛讓太宰治產生了些許迷茫和不知所措,還讓他升起了被折磨的惱意,因為這像是一個陰晴不定的家夥以傷害為方式的洩憤。

但是很快,太宰治的腦袋冷靜下來。

不對,不是齊木痞雄的作風。

他眨動眼睛在光源稀缺的幽暗環境中看向粉發青年,卻意外的見到對方捂住手的怔楞模樣。

我抓住自己莫名顫抖的手腕,游上前去,伸手從太宰治的腋下穿過,帶著他往上游。

(齊木?)

[保存體力,快上去,不然可能出狀況。]

我的表情斂了起來,單純的用身體力量向上游著。

太宰治意識到了不對勁,(為什麽……不用超能力?)

我也想知道。

就在剛剛,我的身體傳來了熟悉的脫力感,超能力也變得不穩定起來。

我們鉆出了水面,明明開始時是我帶著太宰治游,到後半段卻是太宰治努力的把我往上拉,我覺得他應該很少有這麽拼命的時候,他還一遍遍在心裏說我好重。

扒住那艘小破船時,太宰治不住地喘息著,雖然身體處於長時間的低溫,臉頰卻染上了幾分運動過後的紅意。

這個時候,太宰治原本要發發牢騷的。

但是他發現自己一個沒留意,我就又沒進了水裏。

“齊木!”

這下,太宰治徹底慌了。

他把我從水裏扯出來,再費勁的把我拉上船後,發現我頭頂漏水了。

我:[……]

太宰治:“……”

我:[不要在意,只是沒插好而已。]

我伸手把抑制器往裏按了按。

好了。

我眸光一閃。

剛才不可控的感覺頃刻消失,看來只是抑制器沒插穩。

你們應該比較好奇,這兩個天線or棒棒糖一樣的東西,是怎麽安在我的腦袋裏的。

其實真的是插進去的,因為我可以隨意改變身體的形態,以空助的說法,我的大腦是我產生超能力的主要來源,他設置的抑制器必須要接觸大腦神經才能起作用。

[別的不說,我們先回去。]

我看著我們兩人都跟落湯雞一樣的狼狽模樣,禁不住笑起來,

[小魚的心聲向來比較無厘頭,因為它們的大腦太迷你了,哺乳類動物就好一些,比如鯨。]我把自己的身體和衣服回溯到一天之前,然後把手搭上太宰治的頭和肩,幫他也重置了一下,我們兩人頓時變得幹幹爽爽,[不要這麽一副受到摧殘的糟糕表情,其實有些動物還是比較可愛的。]

應該吧。

我比較喜歡那只卑微的伊蘭羚羊,因為覺得自己沒有人看,有孩子靠近時還會指路獅子籠在隔壁。

太宰治一邊在心裏寫小作文,一邊用被水潤濕的眼眸靜靜盯著我。

我拉住他的手,準備使用瞬移,[下次去動物園吧。]

***

那次失控後,我的確有好一陣子沒有感受到異樣。

但是抑制器為什麽會松動,我也覺得很怪。

降谷零被烏丸集團施了壓,被迫又硬著頭皮往上爬了一次。

他又當了一回我的司機,賄賂酒井陸鬥讓其消極怠工……酒井陸鬥最近是不是飄了?雖然降谷零在心裏一直罵我,臉上卻不顯露分毫。

嗯,演技很精湛,看來臥底烏丸集團沒問題。

我穿著莊嚴肅穆的西裝,讓降谷零一路開車把我送到了……法院。

降谷零:“……”

這個地方的武裝機關安置得很好,就算是我,大概率也不會被人暗殺,另一個特殊的地方是教堂,那裏是為死者悼念的地方,不會被心照不宣的裏世界人士用殺戮破壞。

“BOSS,您來這裏是……”

我掏出證件,一本正經道,[旁聽。]

我來旁聽庭審了。

降谷零的心聲像是火山噴發一樣增多,大體概括下來就是:最會違法犯罪的我竟然來聽法院庭審?

那又怎麽了,這個東西大概和電影一樣,甚至還比電影真實有趣一些。

我來這裏凈化心靈。

你們應該覺得這點很難以理解吧。

一般來說,凈化心靈都會找美好善良的事物,或是做自己喜愛的事,用愛好洗刷疲憊找回對生活的激情;或是一個人蓋上被子不聞不問的悶頭大睡,養好精力面對明天;或是和心靈純潔有智慧的人相處,看看心理醫生審視自己之類的。

我來這裏,只是穩固一下自己對人類的認知。

我此時處的位置有太多糟糕的內容。在警校時,雖然時常會碰上惡劣的案件,但學生們和警察們的思想總體而言都是善良且富有希望的,他們努力且喜愛自己,而我的港口mafia,是一堆窮途末路之人,一堆迷途不知去向的人所聚集起來的,我的很多下屬都有精神問題,比如用冰的異能力者只會聽從任務做事,連好好吃飯都做不到,大部分人的心聲中都充滿著憎恨和悔恨,他們失去家人失去夢想,或是因各種原因無法生活在光明的社會,如同最可憐的野犬。

旁聽庭審在很多人看來都很無聊,因為最多的案件都是財產糾紛,而非惡劣的刑事案件。

但是對我來說,就是各種人的欲望和掙紮。

被判六個月的人罵罵咧咧,被判三年的人痛苦懊悔,被判十年的人麻木無感。

而打贏官司的人,其實有時候並不會開心。

這些大戲足夠我沈心聽好久。

有時候聽到不滿意的地方,我還會對某些令我不悅的人施以懲罰。因為法律並不能絕對公平,大多情況下,人的情感鬥不過法。

[所以那個孩子最終判給了叔叔,因為撿到了他的父親只是個智力十二歲的殘疾人,而叔叔要帶著孩子去往外國。]我旁聽了一場家庭糾紛案,[可明明孩子和父親都相互愛著,視彼此為最重要之人。就這麽分開的話,他們兩人的緣分就要徹底斷了。]因為孩子會長大,這份純粹的愛意會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模糊,最後被其他東西占據。而父親也會回到原來孤苦無依的狀態,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寶物,失去對生活的熱情和希望。

降谷零對我冷不丁的言論搞得一頭霧水。

“最重要之人?”哪裏看出來的。

[畢竟人不能只看表象。]

“……”

[所以,波本。]

我淡淡吐出他在烏丸集團的代號,

[你遞給我的這杯水,我也不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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