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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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師父怎麽這麽久都不出來?”一雙修長的手搭上夢魘的肩膀,笑容滿面的季千山從椅背後露出來,“叫我等了好久。”

夢魘只覺得一道溫熱擦過自己的臉頰,看見季千山的另一只手掠過他的肩膀按在方晏初的手上,生生地把方晏初用來擋臉的水杯拉了下來。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水這麽涼,師父喝了會生病的。”

“牛啊兄弟。”夢魘不由得佩服起季千山來,在心裏暗暗豎了個大拇指。方晏初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太大了,總令他覺得隱隱有些畏懼,因此哪怕是跟方晏初對面而坐也覺得心生恐懼。

看見季千山居然敢拿下聖人的水杯,還光明正大地教訓聖人別喝涼水,他真覺得不管這兄弟是誰,都很厲害了。

“在等你來。”方晏初絲毫不在意自己被人管束的樣子,隨著他的力道把水杯放下。

冰涼的水杯放在玻璃桌面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夢魘這才聽到自己身後的那道聲音滿意地笑了笑,隨後繞過桌邊坐到了方晏初身邊:“那師父等急了嗎?我是不是來晚了?”

夢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心道沒聽說龍游君有養小白臉的愛好啊,這是從哪兒淘換來的這麽一個膽子又大長得又好的小孩啊?

帶著一臉溫柔恭順的表情,季千山輕輕靠在方晏初肩頭,他細碎的頭發搭在方晏初的頸側,輕輕顫動間惹得方晏初的皮膚透出淡淡的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襯得更顯暧昧。

季千山從方晏初手裏接過水杯,抓起他的手掌用體溫暖著,一邊暖一邊關切地問道:“師父身體一向不好,又喝涼水怎麽行?等咱們從夢境裏出去,我和師父一起去泡溫泉。”

夢魘不由得想起現實世界中那些火遍大江南北的電視劇來,心中暗暗點頭,怪不得不少人的夢裏都有當大款養小白臉的情節,這確實不錯啊。渴了有人端水,餓了有人做飯,熱了有人扇風,冷了有人暖手。

唉,你說說當魔族有什麽好的?

費心費力地害人,為了魔族覆興大業勞心勞力,還不是要踢到鐵板?魔族再牛,出一個聖人了嗎?

看看人家修道界,小功法練著,小寶劍配著,小酒喝著,小妞……呃……小徒弟伺候著。

你再看看咱,嘖。

他正自嘆運道不好,就看見季千山擡起頭,唇角輕輕磨蹭著方晏初的鬢角耳尖,尖利雪白的牙齒嚙咬著方晏初的耳垂,將一枚小小的痣納入口中。輕輕的聲音飄進他的耳中:“師父真是讓人操心。”

乖乖哦!夢魘捧著心道,現在修道界的師徒時興這麽玩了嗎?

“你來得正好。”方晏初拉開正往他身上爬的季千山,把他好好地安在座位上,“有件事要你辦,你見過夢魘嗎?”

“徒弟愚笨,”季千山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掃了一眼對面正坐著的夢魘,搖著頭道:“還沒見過呢。”

夢魘感覺得他那一眼跟探照燈似的,自己渾身上下從頭發根到腳後跟全被掃了一個遍,過電似的危險感讓他的半截頭發都炸了起來。

他幾乎忍不住想跳起來喊:“你胡說!你看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鬼!你明明就見過夢魘!”

偏偏季千山眼神使的巧妙,等方晏初回過頭來看的時候已經恢覆了一如既往的清澈單純。方晏初於是指著對面的夢魘道:“這就是夢魘一族,我們所處的這個空間就是他創造的。”

“哦——”季千山拉長了聲音,那種危險的眼神又回到夢魘身上,他看著夢魘笑道,“就是你把師父困在夢境裏,害我這麽久見不到師父啊?”

在這樣眼神的逼視下,夢魘感到壓力很大。他甚至隱隱感到自己剛剛被季千山搭過的肩膀開始疼痛起來,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並不是錯覺。

季千山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個五指印記,現在這個五指印記猶如被激活一般漸漸亮了起來。夢魘只覺得一陣熱氣從骨頭縫裏匯聚起來,在皮膚之下熱鬧地開起會來。不一會他就覺得肩膀上燙得厲害,疼痛攫取了他的感官。

他張大嘴,無聲地尖叫著。手指不由自主地撕扯著肩膀上的衣服,直到把結實的布料撕成了條狀。

一道鮮明的紅色手印就烙在夢魘的肩膀上,掌心出已經冒起了紅色的水泡。

“師父別看。”季千山及時地擋住了方晏初的眼睛,雙手輕輕覆在他眼前,遮去了這一幕,他附在方晏初耳邊輕聲說道,“師父不要看旁人的□□,會傷眼睛的。要是師父實在想看,可以看我的,我的都給師父看。”

“千山留手。”方晏初倒不是心疼夢魘,他就是害怕季千山沒輕沒重的,萬一把夢魘弄死了就不好了。

“師父總是庇佑這些壞人。”嘟噥了兩句,不見季千山做什麽動作,夢魘的尖叫就漸漸停息下來,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恢覆了一絲血色。

夢魘疼得厲害,也顧不得什麽冷啊熱啊的了,幹脆靠在椅背上,倒吸幾口涼氣:“這是什麽法術?”

季千山撤下護住方晏初的手,只是隨手把手上的紙巾扔給了夢魘。連看他一眼都欠奉,只是十分嬌羞地看了一眼方晏初:“我入門以來師父還沒教過我什麽法術呢。這也算不上什麽法術,只是我偷偷琢磨的小技巧罷了。”

好家夥,季千山說著說著臉就偷偷紅了,要不是夢魘能確定自己的聽力非常好,他都要懷疑自己把“過門”聽成了“入門”了。

“這麽厲害的‘小技巧’,我今天算是漲了見識了。”夢魘一邊按著肩頭的那個紅手印,一邊苦笑道。

“確實只是小技巧,”季千山沖著他露齒一笑,笑意裏卻是惡意滿滿,“我只是加熱了你體內的煞氣,讓它們活躍到極點,忍不住想跑出來玩而已。”

夢魘也是活了幾萬年的魔了,也確實能夠看得出季千山方才沒用什麽覆雜的法術。但是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他更為心驚,這是多麽惡毒的招數啊!

魔族都很少有人用這種招數對敵,一個是因為這招要求對力量的掌握精度極高,要準確地導向敵人體內的力量,還要越過敵人的權限直接對敵人體內的力量下達指令。

另一個則是因為這招太損,用他人的力量攻擊他人。能做到這一點的人自然也不缺少直接對敵的勇氣和力量。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整個魔族內部能對夢魘造成這種攻擊效果的也不過只有三個人而已。而這三個人各個身懷絕藝,擡擡手就能壓死夢魘,夢魘給他們三位提鞋都不配。

魔族內部只有惡意折磨敵人才會用這招!

夢魘心中大聲哭喊著,嘴上卻說著:“確實是好用的技巧。”

“唉,”季千山嘆了口氣,“沒辦法啊。師父總也不教我法術,我只能另辟蹊徑了。誰讓我一身煞氣呢,沒事我就拿著煞氣偷偷玩,也算是玩出了一點成果吧。不像你,好歹還有人護著,身上有蓬萊印真好。”

他不提方晏初還想不起來,他一提方晏初就想起來了:“商浮梁到底叫你來幹什麽?他不會以為就憑你就能殺了我吧?”

夢魘感覺到被羞辱了。

他異常悲憤地反抗道:“龍游君是覺得我們這些小人物殺不了你了?須知蟻多咬死象,龍游君你實力被封八成,恐怕也不能像冥火之災前一樣肆意妄為了吧?”

“你怎麽會這麽想?”方晏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沒說自己能肆意妄為。”

“就是!”季千山無比讚同地點點頭,“就你想殺我師父恐怕還得再修幾萬年!”

“如果要殺我,”方晏初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脆弱的玻璃桌面應聲而碎,“最起碼得商浮梁親自來吧?”

“龍游君天生高貴,自然看不上我們。”夢魘扯著嘴角笑了笑,回憶起自己來之前接到的命令,“那個人也是人間驕子,也看不上我們。他叫我來不是為了害你,更沒覺得我能殺了你。要是殺遍蓬萊的龍游君能被我一個小小夢魘殺掉,那才是蓬萊的大笑話呢。”

“那你是來?”

夢魘看了一眼手表,那表上的字和夢境裏的完全不一樣,他對著表盤滿意地笑了笑:“我是來拖住龍游君的,若是我能拖住龍游君兩個小時,那個人就能滿足我一個願望,只可惜,還有兩刻鐘呢。”

“兩刻鐘啊,”季千山托起他的手腕也看了一眼時間,無所謂地笑了笑,“要不要我給你交個底啊?就算你能拖得住我們一個時辰,也無濟於事。因為你要求的那件事,只有一個人能辦到。”

說著季千山擡起頭來看向方晏初,就像是看自己的太陽一般虔誠,這虔誠也引得夢魘看了過去。

方晏初微微笑了笑,開口道:“不管你有什麽願望,我都可以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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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方大佬:不知道徒弟給我攬了什麽差事,總之微笑就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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