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關燈
劉凱澤雖然嘴裏總是嫌棄江暮雨,但是人非草木皆有情,到底還是記掛著那個傻徒弟。他想著肖瀟身邊至少還有暗衛跟著,而且左右沒剩多少路程,將人交到閔夜手上。

“既然這樣,那便麻煩二位了,”劉凱澤沖閔夜抱拳,然後表情凝重地對肖瀟說,“去了王城一定要聽太子的話,現在王城的形勢我也不清楚,你可別惹出什麽亂子。”

“你看我是那種惹禍的人麽?”肖瀟無奈地說道,“你放心吧,我肯定安安分分的,太子叫我幹嘛我幹嘛!”

閔夜這才知道肖瀟這回去王城竟然是要去見太子,不由得驚訝地看了肖瀟一眼。等到劉凱澤離開之後,閔夜迫不及待跑到肖瀟身邊,然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認識太子?”閔夜雙眼亮晶晶的,全然不顧旁邊那男人的黑臉,“太子長什麽樣?聽說他長得好看得很,出宮的時候被好多姑娘扔手帕哎!”

肖瀟失憶之後又沒見過太子,哪裏知道這人長得好不好看?於是只能搖頭:“不知道,我也沒有見過。”

閔夜有些失落地說:“要是我也能見一見就好了……”

人人都向往刀光劍影的江湖,其中更有不少人羨慕他們不受朝廷管轄的西方聖教,然而沒人知道聖教裏面有多人只是沒有選擇的自由。名門正派的一出生至少還有朝廷來上戶籍,代表著他們將有祖輩的田地可繼承;可是對於大部分都是罪犯的西方聖教,朝廷不派人剿滅他們已經算好的了,怎麽會有人不怕死的來上什麽戶籍?因此出生在西方聖教的閔夜就是個“黑戶”,雖然有偽造的身份可以進出城市,但是他們要是妄想去參軍,妄想去考取功名,那就是癡人說夢了。

田地是搶來的,生意是強買強賣,閔夜雖然不喜歡,但是出生於此的閔夜沒有選擇,只能隨流。閔夜最開心的時候其實是和爹爹、肖瀟等人住在圖蘭部落,不需要裝出兇神惡煞地嚇唬底下農夫不給錢就燒房子,也不需要掀別人的桌子說只許買他們聖教的東西。這回猛得一下聽到肖瀟說自己要去見太子,閔夜瞬間感受到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他以後就算能成為西方聖教的長老也怎樣,不過是一輩子見不得光的老鼠……

“那就見啊,”肖瀟托腮看著閔夜,“你可是向劉凱澤打過包票的,說是要把我送到太子園子。你當然要把我交到太子手上才行嘛,到時候你若是不著急走,那就跟我一起住著,我們一起去逛王城。”

肖瀟此時還是對什麽江暮雨之類的一點感情都沒有,甚至可以說對白玉都沒什麽感情,不過一直都被人推著往前走罷了。先前的雄心壯志還在,可是柳餘恨的事一出,他便頓覺乏然無味,只想怎麽瀟灑怎麽來。什麽國破家亡,跟他這個異世來客有什麽關系?況且江暮雨可是他名義上的夫君來著,若是回不來的話還正好——

“那倒不用,我只要見一面、見一面就好,”閔夜十分滿足地說道,“我和黑河還要盡快把血送回去呢,不然我多耽擱一天,爹就要多擔心一天。”

也得虧他們在冬天就找到了肖瀟,不然等開春之後溫度上去了,這血怎麽保存都是個問題。肖瀟見狀點了點頭,然後又跟他們聊了聊建教的事,直到天色暗下去之後兩人離開。肖瀟好不容易又能躺在軟和的床上,於是回憶著近日種種,半宿睡不著。

柳餘恨不用說,自然是做不成朋友了;可是他也沒有想加入黨派鬥爭的心,一點也不想和什麽太子打交道。然而現在形勢逼人,他如果不去王城還能去哪裏?安城倒是有個院子,賣了之後也有些銀子拿,但是以他的知名度,恐怕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罵他為什麽不去救江暮雨。

那被抓的江暮雨真是讓人頭疼!

他要是救吧,平白無故多了個夫君;不救吧,那就是無情無義之人。安城可還流傳著他和江暮雨的絕美愛情——

鬼知道他和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兒能有什麽絕美愛情!

肖瀟深深感到了人言可畏,即便他一再堅定地認為自己不是那種會對小孩子下手的人,但是聽人說得多了,還真以為自己跟那江暮雨有什麽。再加上他總記著當初被飛雲抓到時江暮雨在他耳邊絮叨的那些肉麻至極的事,肖瀟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再見到江暮雨,更不要說去救他了。

不到希望江暮雨死在長青的程度,卻也不想插手江暮雨的事。肖瀟打定主意等江暮雨回來之後就讓他寫休書,讓什麽絕美愛情見鬼。等到風波過去之後,他就去過自己的小日子,說不定還能娶個溫柔賢淑的女人……

肖瀟最後抱著對未來的美好期望中睡去,然後迷迷糊糊地被閔夜叫醒,繼續坐上回王城的馬車。黑河的駕車技術明顯沒有劉凱澤高超,三個人楞是花了五天才到王城,然後肖瀟一下馬車便看到了一張面帶驚喜的臉龐。

“可算到了!”

劉自明將肖瀟一把摟在懷裏,感受著那微微顫動的溫暖,這才有了實感,真切地知曉這回自己的寶貝是真的失而覆得了。

“聽說你今日便到,我一下朝就在門口等著,生怕沒能第一時間看到你,”劉自明輕笑著放開手,退後一步看著肖瀟有些感慨地開口,“瘦了,也高了。”

一年多沒見當然變了,他可還在長身體不是?肖瀟腦袋裏跑馬,完全沒有想到太子竟然是這麽熱情。他一臉懵逼地剛下馬車就被摟緊,然後在想掙脫時又被放開,因此這時肖瀟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腦子裏想的什麽禮節全都被太子這一摟給整蒙了,他聽著太子說著有多期盼自己回王城,卻是一點實感都沒有。

自己和太子的關系有這麽好?肖瀟迷茫地回憶著邪老說過的話,卻是半點也想不起有說過自己和太子是朋友的。於是他不由得心生警惕,只覺這人虛偽,是那種笑面狐貍。

可劉自明不說在當上太子前向來靠察言觀色保全自己,就是在當上太子之後更要仔細甄辨手下的人是不是在糊弄他,因此一眼便看出肖瀟就差寫在臉上的猜疑。他搖了搖頭,嘆著氣放開了原本拉著的肖瀟手臂:“看來你是真的忘了。”

劉自明當然聽劉凱澤說過肖瀟失憶的事,可是他沒想到竟然嚴重到這種地步,一點都不識得他是誰。不過他畢竟有心理準備,因此也沒有太失望,溫柔地對肖瀟說道:“我們可是兄弟,怎麽會騙你?”

肖瀟震驚了,他真的是失憶不是穿越?竟然能和太子稱兄道弟,他也太牛批了吧!

“這要從我們在天下第一樓偶遇說起,”劉自明似乎想起什麽,眼睛彎彎地看向肖瀟,“當初我還以為你是哪家貪嘴的小公子……”

亭子裏兩人一個講,一個仔細聽,在這一片白茫茫的風雪中倒是難得的溫馨一景。肖瀟隨著劉自明的敘述,配合著從其他人嘴裏聽到的自己,逐漸拼湊出失憶前的他來。

原來那滿街的鮮花凍是自己的第一桶金。

原來超市是自己和劉自明合夥開的。

原來自己是江暮雨的童養媳。

“那也就是說,我跟那江暮雨其實並無關系?”肖瀟臉上一喜,他就知道自己不會是戀童癖嘛!

劉自明手上的筷子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將它放下,垂著眼對肖瀟說道:“你要是這樣想的話,的確你們並沒有什麽關系,只是被一紙婚書束縛著罷了。”

“那我可就等著他回來解除這婚書了。”肖瀟終於放下心來,於是全然忘了江暮雨那副樣子根本不可能願意休了他,開始幻想自己以後的美好生活。

劉自明卻是險些失手碰掉了手邊的酒盞。

在肖瀟說他和江暮雨沒有關系時,劉自明原本不願意承認的一些東西突然出現在腦海中,讓他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他情不自禁思考起一些不可能的事,然後口幹舌燥地去拿一旁的酒杯——

“幸好我接的快,不然這上好的骨瓷酒杯可就碎了,”肖瀟長出一口氣,有點後怕地看著不知在楞神什麽的太子殿下,“殿下在想什麽,竟然連吃飯都顧不上?”

劉自明看著肖瀟的臉恍惚了一瞬,然後迅速露出練習過千百遍的笑容:“不過是在想今年的宮宴罷了……對了,不知肖瀟還會不會吉他?我正愁沒有好節目呢。”

肖瀟一聽吉他便覺得手癢起來,但是在一眾王族大臣面前表演又有些怯場。他為難地思考要不要幫忙,嘴裏推辭道:“太子手下能人異士那麽多,我這吉他彈奏如何上的臺面?還是算了……”

“重要的不是表演,而是表演的人,”劉自明搖了搖頭,“瀟弟這回進王城,當然要轟轟烈烈地出場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