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祭已經變回本體很多天了，按照系統之前跟他說的時間，他可能過不了兩天就又要變回去了。

所以幻祭才說了這些。

因為如若現在不說那麽以後便沒機會了。

這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他不知道後面的世界裏還會不會再見到寒焰，就如同之前的五百世從未碰過面一樣。

既如此還不如現在就說了。

這樣，他便再也沒有任何的牽掛了。

幻祭說這些的時候一直沒擡頭看寒焰的表情，說完後他便要起身把藥放回去。

可就在幻祭起身時他卻被寒焰抱住了。

幻祭落入了寒焰懷裏。

炙烈的心跳聲在此刻非常的清晰，環著幻祭的手臂也強勁有力，襯托的幻祭像個小動物一般被野獸抓住，掙脫不得。

“你……”幻祭薄唇翕動。

寒焰沒有開口，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幻祭，仿佛要把他揉進神魂裏。

過了許久以後幻祭也伸出了手。

他手指松了緊、緊了松好一會才慢慢也環住了寒焰。

幻祭的回應讓寒焰徹底無法克制。

他緊緊抱著幻祭，側臉貼著幻祭的臉龐，熱烈的瘋狂中又帶著一種繾綣的溫存。幻祭感覺發間微濕，似乎被什麽浸濕了。

這個認知讓幻祭心口仿佛被重重擊了下。

“你愛我。”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你愛我。”寒焰的嗓音低沈暗啞，還有一種幻祭說不出來的感覺。

幻祭眼眸顫動。

此刻若他還猜不出寒焰是擁有記憶的那就是傻子了。

他聲音低啞道：“你……記得？”

寒焰沒有回答幻祭，只是埋在他的頸窩。

幻祭垂下睫羽。

過了片刻後他也加重了力氣，緊緊環住了寒焰脊背。

再之後不知咋的幻祭就到了臥室床上。他茫然地看著上方的寒焰，似乎不解自己怎麽從客廳沙發就轉變到臥室裏來了。

寒焰低下頭緩緩在幻祭額頭上輕吻了下。

幻祭睫毛一顫。

“你……你想做什麽？”幻祭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了這個寂靜。

“不想做什麽。”寒焰低聲道。

他現在只想一直抱著幻祭，僅此而已。

幻祭莫名有些小失落。

他下意識想擡手反壓住寒焰，可這個氣氛是不是不合適？

最後幻祭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寒焰抱著幻祭溫存了許久，感受著這從未體會過的感覺。

很久後寒焰才稍微松開了幻祭。

他俯身看著幻祭的眼睛，道：“記住了，你我之間永遠只有你不要我，沒有我不要你。但我希望，不再會有那一天了。”

幻祭的眼睫毛顫動。

“聽見了嗎？”寒焰輕撫著幻祭的臉讓他看向自己。

幻祭：“嗯。”

寒焰望著身下的幻祭，看了許久還是沒控制住，然後輕輕吻了上去。

幻祭望著上方的寒焰那雙黑眸。

眼眸漆深，仿佛要把幻祭吸進去了似的。

好久後幻祭忽然開口道：“你……為何喜歡我？”這是幻祭一直想不通的問題，因為他自覺自己身上沒任何優點。

而寒焰不同。

他神齡這麽小便如此強，可見日後。

幻祭找不出他喜歡自己的原因，甚至他有時都在懷疑難道自己對寒焰當初施加的神力還沒消失嗎？

幻祭不想這樣去想，可他控制不住。

“我知道。”

“嗯？”幻祭眼神茫然，他沒聽懂寒焰這沒由來的一句話。

“我知道你的一切。”

“……什麽？”

“我聽到，你哭了。”寒焰聲音低沈。

那是很久以前了。

當時的寒焰還是沒化形的狀態，他每天除了睡就是睡。但是兄長們總打架，讓寒焰煩不勝煩，最後找到了個偏僻的角落。

然後……

偶然的一天，他聽到了一陣哭聲。

哭聲很輕，帶著小奶音，期間還打嗝了。

這是寒焰第一次聽到帶情緒的聲音。因為混沌神天生沒有情感，所以說話的語氣再有變化其本質基本都是一個樣，那就是冷漠。

他從沒聽到過這種帶著哭腔的聲音。

但寒焰當時沒在意。

他繼續在那睡，一邊睡一邊安靜聽著這個聲音。

其實當時寒焰腦海裏第一個反應是想讓這個聲音一直哭，他想一直聽，因為伴隨著這個聲音睡覺睡得比較舒服。

怪好聽的。

但不是每一次都有那個哭聲。

只有貼近了那個漆黑的裂縫才能隱約聽到一點。

於是寒焰便選在了那睡覺。

直到締垠發現小弟不見了才皺眉讓其他弟弟去找，然後在邊緣裂縫那找到了。當時的寒焰還在睡覺。

緊接著寒焰三哥就吵起來了。

他罵四弟沒看好，都跑到這裏來了！萬一被卷進去怎麽辦？！

然後——

然後就又打起來了。

締垠被吵得有些不耐煩了，他狠狠教訓了老三和老四一頓。回頭看到寒焰還在睡，想到他除了睡就是睡，睡了幾億年還沒睡夠就是不化形，頓時更煩躁了。

然後就踹了他一腳，眼不見心不煩。

寒焰就是這麽被踹沒的。

之後寒焰便來了幻祭的混沌神界。不過那時的他依舊沒什麽感覺，也不知道幻祭就是當初他聽到的那個聲音。

寒焰是後來才知道的。

因為那日幻祭在無盡之地邊緣聲音沙啞的哭聲，和寒焰沒化形之前聽到的哭聲一模一樣。其實那個聲音早就被寒焰忘記了。

是因為幻祭，他才想起來的。

而這一切都是他與幻祭之間才獨有專屬的記憶。

寒焰挺喜歡幻祭哭的。

因為幻祭即使已經這麽大了，但他哭時還是有一點奶音。但平時說話的時候是清冷的聲音，只有哭的時候帶一點點。

聽起來可愛極了。

但現在卻讓他很心疼，不覆當年只是旁觀者和好玩的態度。

現在想來，那便是幻祭被打出混沌神界。

然後在神界外無助的哭泣。

想到這寒焰的眼底劃過一抹陰冷，這股冷意含著實質性的刺骨殺意。讓遠在混沌神界裏正在自己神殿的熾煉都感受到了背後莫名一股寒意劃過，冷颼颼的。

幻祭聽著寒焰的講述，他楞住了。

他沒想到寒焰竟是別的神界來的混沌神。幻祭從未想過除了他們混沌神界外還有別的神界存在，這讓幻祭有些驚楞。

“你……也被打過？”幻祭怔怔道。

“嗯，被踹過很多次。”寒焰說完後壓低嗓音繼續說道：“所以，你會因為這個而放棄我嗎？”

幻祭自然不會。

他緊緊抱住了寒焰，心疼的感覺頓時傳遍了四肢百骸。

“我會保護你的。”幻祭啞聲道。

“嗯。”

其實寒焰的情況和幻祭不同。

雖然身為最小的，寒焰被幾位神兄踹過很多次。但有一次惹怒了寒焰，寒焰狠狠咬住了逗他玩打擾他睡覺的老三，把他三哥咬得神魂差點撕裂了一點。

後來還是青圻趕到才分開的。

至此老三不敢再招惹小弟了，知道這小弟雖然沒脾氣，但有起床氣。

身為混沌神還是要狠一點的。

否則的話那麽將會一直被兄弟欺負。因為混沌神兄弟之間互相打架是經常的事情，打不過就會一直被揍。

看到幻祭這樣，可想而知被打了多少次。

寒焰輕撫了下幻祭發絲。

“經常被打嗎？”寒焰看著幻祭的眼睛說道。

“……也不是。”

“都打過你嗎？”寒焰繼續低聲問道。

“沒有。”基本每次都是六哥打他，年幼時五哥也打過他幾次，似乎是覺得自己太弱了，後面就不打了。

其他神兄們更是沒碰過他。

“嗯。”寒焰已經大概猜出了什麽。

混沌神之間雖然經常打架，但神位基本不會超過三個級別。也就是說幻祭是第七位混沌神，那麽和他對打的最多只有第五和第六。

前面的神兄都不會動手。

因為力量相差太大，一個不留神是會殺了對方的。

所以說……

那就只有幻祭的六哥了。

寒焰眼眸微暗，幽深的黑眸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此時的幻祭也在走神。

他看了寒焰好一會，然後忽然擡手把他反摁了下去，並壓住了他。

寒焰眉心微動。

但他也沒有反抗，而是瞇眼看向壓在自己上方凝神看著自己的幻祭。

“原來你也是最小的那個……”

幻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怪怪的。雖然能夠看出他也擔心寒焰會不會受傷，但更多的是那怎麽掩飾都掩飾不住的嘴角。

寒焰頃刻間便已猜到幻祭想什麽。

他擡手勾住了幻祭把他壓低身子貼近自己，聲音低沈道：“原來我的師尊心裏竟然這麽壞？看到徒兒也被揍過很開心？嗯？”

幻祭輕咳道：“沒有。”

“哦？是嗎？”寒焰壓低嗓音道。

寒焰的嗓音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在幻祭心間不停撩撥著，再配上那雙眼睛眨也不眨註視著自己的眼眸，幻祭抿了抿唇。

他下意識想移開目光，但被寒焰攔住了。

寒焰的手輕撫著幻祭的臉頰。

一股莫名的氛圍從幻祭和寒焰之間升起，然後逐漸充斥在了整個房間裏。

寒焰看著幻祭，然後慢慢吻了上去。

幻祭也伸手抱住了寒焰，這是幻祭對寒焰的回應。

一吻過後兩人看著彼此。

寒焰忽然笑了一聲，眼眸彎彎，異常明亮。接著他緩緩低下頭貼在了幻祭的額頭上，註視著幻祭那黑亮如星的眼睛。

兩人貼得很近，這樣彼此的眼睛裏都是對方。

誰都沒有移開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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