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位身穿白袍的人行了個禮。

瀝焰擡手免了他的禮。

冷黑色的軍裝襯得瀝焰整個人冰冷幹練，眼眸極具穿透力。他望向面前的屬下，冷漠開口：“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陛下，可是，您確定要這麽做嗎……”科研院長有些擔憂。

瀝焰示意不必多言。

其餘人見陛下如此態度，也不敢再多勸。

瀝焰起身來到了儀器的身旁。

他凝視著眼前銀白色的冰冷儀器，沈黑的眼睛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陛下，人魚的精神屏障很難穿透。”

“朕知道。”

“如若陛下沒有成功入侵到人魚的精神海裏，到時您的意識很有可能回不到您現在的身體裏，會出事。”院長一再勸道。

這個儀器是用來侵入人魚精神世界的。

是當時上一位皇帝研究的，而且還用了很多條人魚做實驗。但後來瀝焰上位後便下令終止了這個實驗，這個儀器也就被封了。

但就在前幾天陛下忽然召他過去。

科研院院長一開始還有些忐忑是什麽事情，後來才知道原來陛下是詢問這個儀器。

他以為陛下要重啟這個實驗。

畢竟這個海域星球裏蘊含著龐大的資源，比如人魚，任何一個帝國都想得到。但他哪裏知道陛下是想親自上陣。

這可把科研院院長差點嚇尿了。

他不停勸陛下，但是瀝焰並沒有管他說什麽，就只是拿著一塊鱗片把玩，從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他不是在開玩笑。

“陛下，不如先派個人去實驗一下。”

“不必。”

“可……可這太危險了。”院長糾結道。

實驗室的所有人也都是這個表情，包括瀝焰的下屬軍官們也是不讚同。可沒人敢勸，因為這一個月裏已經勸了不少次了。

但陛下仍舊一意孤行。

其實瀝焰也並不是沒腦子一意孤行。

而是……

他年少時其實有過這種經歷，比如做夢時夢到了一片海洋，然後他變成了另一個人。或者說是一條人魚。

而且這個夢還很真實。

真實到他其實就是那條人魚，而那條人魚也是他。他的意識與人魚的軀體完全契合，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

這也是為何瀝焰四年前來到這裏的原因。

他想殺了那條人魚。

因為那條人魚的意識也出現過自己現在這具身軀體裏，兩個意識早在很久之前就交鋒過無數次了。

都想殺掉對方。

但瀝焰的身份不同，他擁有的資源要方便些。所以這些年裏他註射了很多精神類藥物，才強行壓制下了另一個‘意識’。

但現在是他動手的時候了。

“開始吧。”瀝焰冰冷道。

“是，陛下。”

海域裏。

雖然幻祭如今是人的雙腿而且沒穿衣服，但因為海底深處一片漆黑，系統啥也看不到所以便沒踹進馬賽克裏。

【趁著他不在，你可以趕緊跑。】

【跑了也會被抓住。】

【抓回來的事等抓回來再說，你先跑啊。】系統擰眉道。

幻祭沈默。

他沒有動，其實怕被抓回來是假的，他主要是恐懼黑暗。從到了這個海底開始，幻祭的手腳就不聽使喚了。

他宛若一個僵硬的木偶。

可能塞洛繆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他壓根不需要禁錮幻祭。

因為幻祭自己就動不了。

這是心理因素，幻祭完全克制不住。就比如人一旦恐懼至極可能會出現四肢僵硬的反應，幻祭也不例外。

系統感覺自己芯片嗡嗡的。

它又想起自己回來之前總系統大人叫住自己說的那番話了。

總系統大人讓它放棄這個任務。

以前一直是法官系統說，但老師卻從未跟它說過這些，所以當時0321都楞住了。

0321疑惑問為什麽。

總系統沒有直接回答，但系統卻猜到了。

幻祭太差了。

這次的歷練並不是說寒焰最後心軟放了幻祭，幻祭就能通過歷練回混沌神界的。他的神格破碎不堪，已經沒有力量了。

所以說他已經無法飛升混沌神界了。

以前系統一直在想或許有奇跡呢，要知道死亡秩序神厄洛斯便是這麽回來的。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有奇跡的。

幻祭的意志力太薄弱。

而且他還沒有太強的求生欲，各方面極差，怎麽可能過得去？

就連怕黑都克服不了。

【唉。】想到這0321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幻祭能夠聽出來系統的失望。

他沈默了好一會，然後才道：【我試一試吧。】

系統眼前一亮。

肯邁步就已經是進步了，它自然不會打擊幻祭，而是道：【加油！】

幻祭深吸一口氣。

他強行忍著對黑暗的恐懼往前摸索了下，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在找到了以後幻祭立馬拿在了手裏。

那是海草。

【你要海草做什麽？】

幻祭沒回答它，而是把海草做成了一個臨時的眼罩蒙在眼睛上。接著他才朝著上面游動了下，發現手腳能活動後他松了口氣徹底不再顧忌，往上面快速游去。

系統抽了抽。

它有心想說你這樣是幹啥？

本來就看不見，還蒙著眼睛做什麽？

但轉瞬它便明白了。

身處在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恐懼，和被蒙著眼看不見是兩個概念。後者可以給自己下心理暗示這並不是漆黑的地方。

行吧，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就這樣，幻祭往上面游著，系統則負責給他導航。

【跑偏了，要撞石頭上了！】

【好。】幻祭調整了下方向繼續游去。

只是他畢竟在萬米以下，這可不是那麽好游的。哪怕系統教他怎麽控制雙腿變回魚尾，在游了約有兩千米後幻祭也游不動了。

這時，有一群類似於虎鯨的海洋動物游了過來。

它們似乎是被幻祭吸引了。

幻祭一頭雪發，精致的容貌再加上那完美的魚尾確實挺漂亮的。

可你們是鯨魚啊！

或許是幻祭身體裏那自帶的一點點生命力量，會讓世間生靈產生親近之意。所以周圍的海洋動物越來越多。

後來那類似於虎鯨的海洋生物靠了過來。

它馱著幻祭往上游去。

系統：【……】

這一幕讓它忍不住想起迦揚了。當年歷練時其實迦揚也掉海裏過，但那些海洋生靈就只是瘋狂地蹭迦揚。

把迦揚差點拱了下去。

為啥同一件事情，咋處理結果不一樣呢？

幻祭被馱到了海面上。

到了海面上時幻祭還有些難以置信，他扯去了自己眼睛上的海草，有些驚愕地道：“……竟然真的上來了。”

他其實就是隨便游游。

因為以前逃跑每次都沒成功過，所以幻祭沒報希望。

卻沒想到這次竟然成功了？

可成功後幻祭卻茫然了，他下面要怎麽做？他壓根沒想過如若自己逃出來那麽下一步他要做什麽。

系統也懵了。

它也沒想到這麽順利。

於是一人一統安靜沈默了一會，大概半小時後，幻祭道：【我的任務是什麽來著？】

系統：【獲得男主一百好感度。】

不過這個可以忽略不計。

幻祭從沒完成過。

而且這個任務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現在男主是分裂狀態，即使一個殘魂好感度到了一百，那麽系統還是會提示沒到。

所以就是故意折磨幻祭，不給積分。

因為如若真到了好感度一百那天，那麽就代表幻祭已經通過了歷練，還要個屁的積分？簡直就是全天下都在為難幻祭。

不過無所謂，它還有積分能暫時幫幻祭。

想害死它宿主？沒門！

幻祭應了一聲。

他看了看蔚藍的天空，然後漫無目的的朝著前方游去。

但游到一半時一個小東西撞了上來！

幻祭眉頭微皺。

他低頭望去，發現是一個頭發雪白，比人類嬰兒要小一倍的小人魚。

【哎呀媽呀，這是個什麽玩意？】

幻祭把它揪了起來。

小家夥興奮地看著幻祭，大大的眼睛裏滿是驚喜和興奮。

幻祭疑惑。

最後小家夥似乎看出幻祭忘記它了，頓時嚎啕大哭了起來，哭得慘兮兮的。

幻祭擰眉看了好一會。

最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有些猶豫地道：“幻冰？”

“啾啾！”

幻冰興奮地回應了一聲，然後依戀地蹭了蹭主人。

幻祭眼眸微動。

他把幻冰抱了起來放在懷裏，道：“你怎麽在這裏？還變成了這個模樣？”

小幻冰眨了眨眼睛。

它努力比劃著，表示它為了找主人找了很久很久。到了這個世界後它努力化出獸形，但獸形卻是這個樣子的。

不過它還算是好的，烈焰可慘了。

它的主人神魂分裂了。

烈焰都不知道去找哪個，徹底懵了。

而幻冰趁著它茫然的時候就趕緊跑了，然後便來了這個世界。

系統道：【這個世界沒有你劍靈那種獸形的，所以便自動幻化成了這個位面世界的小人魚模樣。不過它本體還是之前模樣，只是呈現出的是小人魚模樣，別擔心。】

幻祭頷首表示知道了。

他抱著因為尋找自己身上傷痕無數的幻冰。接著找了一個小島嶼後便上去休息了下，並烤了個魚給幻冰。

幻冰很是開心。

它抱著主人的臉一直親親。

幻祭失笑，這是他歷練後第一次這樣放松的笑。那種笑好看極了，比幻祭任何時候還要動人。

暖的仿若能融化到心坎裏。

而塞洛繆找到幻祭後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幻祭穿著不知從哪裏找到的衣服，長長的大腿懶散坐著，而在他的腿上則有一條和他差不多模樣的縮小人魚。

他正撫摸著雪發的小人魚，一臉柔和。

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塞洛繆看了許久，然後他走了過去。

在看到塞洛繆後幻祭臉色頓時一變，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而幻冰更是嚇得差點蹦起來。

它能感應到對方是烈焰的主人，頓時埋在了主人的懷裏瑟瑟發抖著。

塞洛繆看了看小人魚，又看了看幻祭。

不知過了多久以後，塞洛繆對著幻祭緩緩道：“它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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