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焰的神格是掌控，在他的領域世界裏，他擁有著掌控一切的力量。包括時間、力量乃至記憶等等。

他都可以掌控。

換言之只要進入寒焰的領域世界裏，只要神力沒他強，那麽下場可想而知，基本和傀儡沒什麽區別。

幻祭本就神力微弱。

他現在又進入了輪回，失去了神體，自然更加抵抗不住。

“寒焰，我…我累。”幻祭本能抵抗著。

但寒焰卻沒有放過幻祭。

強大的掌控力量環繞住了幻祭，幻祭悶哼了一聲，然後感覺到有什麽記憶在逐漸消失，腦袋也混沌了起來。

“為何忽然對我好？”寒焰輕聲道。

幻祭神色痛苦掙紮，像是在抵抗著什麽。可他的抵抗也只堅持了一瞬，便徹底被寒焰瓦解，繳械投降了。

“我……”幻祭眼神略有迷蒙空洞。

“告訴我。”寒焰道。

“不……不可以。”幻祭呢喃著。

雖然系統法則部為了保密任務等等會給宿主下安全指示，在必要的時候會瞬間忘記這些東西，但是寒焰是掌控之神。

盡管他現在還沒拿到神格，但並不影響。

寒焰沒有逼幻祭。

他很有耐心。盡管他若是真的想要得到答案大可直接穿透幻祭神魂便能提取記憶，但這樣會傷到他，所以他安靜等待著。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幻祭便徹底堅持不住了。

“……兄長。”幻祭呢喃道。

寒焰的眼睛霎時瞇了起來，深黑色的眼眸裏仿佛湧動著什麽巨獸。

幻祭也感覺到了周圍似乎忽然變冷了。

他本能埋起了自己。

寒焰把跟個鴕鳥一樣埋頭保護自己的幻祭拽了出來，道：“什麽兄長。”

“……覆活兄長。”幻祭頭腦不清醒道。

寒焰不說話了。

雖然這兩句話驢頭不對馬嘴，但寒焰還是瞬間拼湊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寒焰直接拽起了幻祭。

幻祭本能揮手抓住了寒焰，茫然的眸子裏帶著不安。

“又是為了他？”寒焰寒聲道。

可現在的幻祭壓根無法正常回答他的話。

寒焰看了幻祭良久，那雙眼眸陰騭寒涼，但最終他還是沒對幻祭做什麽，而是冷冷松開了幻祭便要離開。

幻祭茫然。

他下意識抓住了寒焰，道：“…寒焰？”

可能是因為被寒焰的力量控制的原因，現在的幻祭顯得呆呆的，不管是思維還是動作都慢半拍，看起來有點傻。

“抓著我做什麽？你不是要你哥哥麽？那你就在這等著他來找你吧。”寒焰的語氣冰寒徹骨。

幻祭睫毛微垂，似乎有些傷心。

見到幻祭這個模樣，盡管理智在告訴他離開這裏，因為再待下去也只能是聽到一些不想聽的話，自取其辱而已。

可寒焰最終還是沒有轉身就走。

他拽過幻祭，聲音發沈道：“你當真就那麽喜歡他？為了他可以奉承於我？也可以做你不想做的事，對嗎？”

幻祭腦海有些發懵。

好一會後他才理解了寒焰這句話的信息。

幻祭遲緩道：“沒有奉承。”

“是麽？那你為何突然想下廚？嗯？”

“因為你不開心。”

寒焰一頓。

可緊接著幻祭又神志不清補了一句：“還有覆活兄長。”

“夠了！別再提他。”寒焰冷怒道。

“哦。”

幻祭是真的困極了，他坐在床榻上茫然的呆了會，然後便要躺下去繼續睡。

但寒焰卻還是沒有放過幻祭。

幻祭被寒焰折磨的實在是受不了了，那種身體強烈想要睡眠，但是怎麽也睡不著的痛苦能逼瘋一個人。

尤其現在幻祭不是神體了。

他擡起千斤重的眼皮迷迷糊糊看向寒焰，然後伸出手慢慢抱住了寒焰。

這個動作讓寒焰一僵。

“別鬧了，聽話。”一邊說，幻祭一邊輕輕拍了幾下寒焰的脊背，接著便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起來。

但轉瞬幻祭就被一陣冰冷力量凍醒了。

幻祭一懵。

寒焰望著自己眼前的幻祭，道：“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我在你心裏重要嗎？”

“……嗯。”

“有多重要？”寒焰低沈道。

“和兄長一樣重要。”幻祭睡眼朦朧的回答著。

回完這句話後幻祭便徹底扛不住睡了。

寒焰卻頓在了原地。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以後，寒焰才緩緩回過神。他看向在自己懷裏睡著的幻祭，慢慢環住了幻祭的脊背。

幻祭醒來後便忘記了那段記憶。

床邊已經沒有人了，幻祭揉了揉眉峰，然後叫了聲系統。

可系統卻沒有任何反應。

幻祭有些奇怪，但想想這種事經常發生，或許系統又回去修補了，所以便沒在意。

外面似乎正下著鵝毛大雪，冰涼的雪花從半開的窗檐飄了進來。

幻祭有些想出去。

雖然他懼寒，但現在沒辦法修煉，又天天憋在屋子裏著實無聊。所以最後幻祭還是穿好衣服和靴子便走了出去。

剛一出去，雪花便緩緩落在了幻祭身上。

幻祭張開了手掌。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淺淡的笑。

這一幕正巧被寒焰看到了。

寒焰看了幻祭好一會，然後才慢慢走了過來。

聽到腳步聲後幻祭便轉過了頭。

在看到是寒焰後，幻祭悠閑的神色微微收斂，又變成了之前那個高不可攀，清冷如雪的師尊模樣。

寒焰走到了幻祭的面前。

兩人對視著，但是誰都沒有開口。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幻祭沈默片刻還是率先開口道：“你傷可好些了？”

“好些了。”

“那便好。”幻祭點了點頭。

“回屋吧，外面冷。”

“嗯。”

不知是不是幻祭的錯覺，他總覺得今天的寒焰怪怪的。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裏怪，就覺得和昨天有些不太一樣。

“今日師尊要做膳食嗎？”寒焰忽然道。

“啊？”

“不是說，徒兒想什麽時候吃，師尊就什麽時候做麽？”寒焰望著幻祭。

幻祭頓了頓，然後道：“但是沒食材。”

“有。”

“哪裏有？”幻祭愕然道。

寒焰沒有回答，而是帶著幻祭到了廚房。

等到廚房後幻祭頓時驚了。

廚房裏琳瑯滿目，什麽食材都有，但問題是他只會做一個野菜啊！

現在系統不在身邊他不會做其他的。

可他現在又不能拒絕，畢竟已經告訴了寒焰他會做，若是臨時反悔豈不讓寒焰這個當徒弟的笑話？

而寒焰似乎知道幻祭窘境似的。

就在幻祭拿著菜刀發愁時，一只有力的手掌忽然握住了幻祭的手。

幻祭怔楞看向寒焰。

寒焰從背後環著幻祭，然後握著幻祭的手一點點教他怎麽做。

寒焰對幻祭一向很有耐心。

哪怕幻祭出錯他都不會有生氣的表情，頂多就是嚴厲一些。

不管是在雙修上……還是其他。

等做完後幻祭先嘗了一口，這道菜的味道非常好，讓幻祭忍不住瞇了瞇眼。心想果不其然上次就是因為食材是野菜才味道古怪的。

若是換成這個食材，自然不會如此。

幻祭對自己的廚藝非常滿意。

就這樣，寒焰在之後的日子裏寒焰和幻祭一直如此相處著。兩人之間的相處越來越融洽，仿佛之前從未有過隔閡一般。

但寒焰心裏很清楚，這只是假象罷了。

夜晚。

在好不容易挨過了今晚的折磨後幻祭閉上了眼睛，每次雙修完幻祭都十分困，唯一想做的就是睡覺。

寒焰望著睫毛都被汗珠打濕的幻祭。

好一會後，他伸出手碰了碰幻祭的臉頰。

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盛著無數說不出來的情緒，深沈又濃郁。

“幻祭。”

幻祭還在昏昏睡著。

“我放過你了。”

寒焰打算放棄記憶了。

這在之前寒焰是絕對不會做的，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他準備放棄記憶與幻祭度過這千世輪回。

盡管……

他很可能會丟了幻祭。

畢竟他和幻祭之間一直是寒焰自己死死攥著這條線。不管是愛還是恨，至少他倆是糾纏在一起的。

可現在寒焰要松開手了。

這很冒險，但寒焰決定這麽做了。

因為帶著記憶的自己永遠無法忘記過去。

他想給自己和幻祭一個機會。

哪怕以幻祭的性格，他這一次的放手可能就是永別。

想到這寒焰閉了閉眼睛。

他緩緩埋在了幻祭的身體上，神色疲倦。

可寒焰現在也只能這樣做，因為只有他放棄了神力和記憶，歷練世界才會完全關閉，那些主神便再也找不到的歷練世界。

否則哪怕有自己保護幻祭也一樣有危險。

幻祭是被寒焰吵醒的。

準確來說是被臉上的熱淚燙醒的。

他惺忪睜開眼眸，然後就發現了抱著自己的寒焰。再定睛一看後才發現自己臉上那滴淚是寒焰的。

幻祭疑惑道：“怎麽哭了？”

其實寒焰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竟然流淚了。

他只是有那麽一瞬間忽然很累。

他緩緩看向幻祭。

幻祭擡起一只手輕輕拭去寒焰的淚，道：“別哭了。”看到寒焰這樣，幻祭的心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他以為寒焰還是介意前段時間的事情。

於是幻祭道：“我已經在努力恢覆修為了，等我修為和靈力回來後便會把傷了你的那些人都殺了。”

“是嗎？”

“嗯，我與你合籍時便說過會護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幻祭低聲道。

寒焰聽後卻沒什麽表情，他依舊閉著眼睛埋在了幻祭的頸邊。

他的薄唇微微翕動了下。

幻祭並沒有聽到。

那兩個字說的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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