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不斷要救主人的幻冰被烈焰叼走了。

因為烈焰不想讓幻冰去找死。

烈焰與主人心意相通，它知道主人不一定會殺幻冰的主人，但若是幻冰湊過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兩個本命劍消失後周圍再次安靜了下來。

幻祭此時半靠在寒焰的身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從寒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冰寒與血腥交雜的波動氣息，而且很濃郁。

可這不應該。

不說神，就說是人哪怕受傷流血了，只要洗一下就淡了。

更別說是神。

除非是傷到了神魂，並且神魂無時無刻都在受傷流血，一直持續了千萬年才會如此。

難道是成為歷劫神的磨練？

不。

他從下界回來，到寒焰也上來這個時間還不到千年，所以應該不是。

更別說寒焰是真的怕疼。

怕疼到曾經有一次只是受了點輕傷就疼到四肢顫抖，讓幻祭都給疑惑真那麽疼麽？

幻祭甩了甩頭，努力清醒了些。

他覺得自己剛剛是幻覺了。

“你……想做什麽？”幻祭聲音沙啞地說道。

寒焰望著幻祭。

幻祭被他那幽深的視線看的脊背發涼。

忽然間幻祭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也是一黑，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換了地方。

這裏一片漆黑。

而在幻祭的腳下，則是一望無際的深淵。

恐怖至極。

裏面散發著寒涼嗜骨的戾氣。

這是能吞噬掉神魂的無盡之地，藏在混沌與虛無之間，極難發現。

幻祭像是想到了什麽，身體逐漸僵硬。

“跳下去吧。”寒焰平靜道。

幻祭一怔，長而濃密的睫毛狠狠顫了下。

冰寒的冷風呼嘯著。

過了幾息，見幻祭沒有動，寒焰冷冷拽起幻祭便朝深淵邊上壓了下去。

幻祭上身懸空，臉色頓時一白。

一滴微燙的淚驀然落在了寒焰的手上，寒焰緩緩望向幻祭。

過了好一會後，他伸出手指慢慢拭去了幻祭臉上的淚，道：“怕了？”

幻祭只是顫抖著沒有說話。

“怕黑又膽小，但每次對我下手你卻從沒有絲毫的猶豫。有時我都在想…這是為什麽？是我對你太好了？嗯？”

幻祭那被淚打濕的長睫顫了顫。

“也對，你的心裏就只有你那位迦揚神兄，哪裏還能看到我呢。”

幻祭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痛色。

寒焰看著幻祭的眼睛。片刻後，他俯下身吻住了幻祭的唇。

因為身體是半懸空，稍微動一下可能就會掉下去，所以幻祭的手一直本能抓著寒焰的肩膀。

寒焰壓著幻祭吻了好一會。

很罕見的。

幻祭沒有任何的掙紮，就只是僵硬地抓著寒焰肩膀避免身形不穩一起掉下去。

“難得見師尊這麽聽話。”寒焰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喜怒。

他伸出手撫摸著幻祭的臉頰，好一陣後他才慢慢收回了手，並道：“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從這裏跳下去，你我之間一筆勾銷。第二個，那便是一直折磨你至死。不過你想要的一千年，我給你。”

幻祭薄唇微動，但沒有說話。

寒焰緩緩起身。

幻祭也從深淵邊重新又回到了地面。

“半個時辰後我便會回來，希望到時候師尊已經做好了選擇。”說完寒焰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幻祭在原地呆了好一會。

半晌後他緩慢地朝著無盡之地那看了看。

可最終幻祭還是收回了視線。

他呆呆地看著天邊，眼前一陣的模糊。他知道現在自己死才是對他，對寒焰最好的結局，可他…不能。

（你怎麽這麽笨，劍差成這樣！）

那是他剛誕生不久，六哥戰鬥之神找他打架，可僅僅一個回合幻祭的劍就掉了，當時戰鬥之神都楞住了所說的話。

幻祭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開始其他哥哥們都以為幻祭是剛誕生不久的緣故。

但後來才發現，幻祭是真的不行。

然後……

在不知多少次被老六打倒後，戰鬥之神熾煉收了劍喃喃不解道：“迦揚神兄給你那麽多生命之力，按理說你應該很強啊？怎麽會這麽弱呢。”

當時幻祭怔住了。

老六也懶得再打幻祭，而是轉身離開了。

可這句話卻像是扇了幻祭一巴掌。

之後幻祭拼命練劍，略有小成後就想給哥哥們看。但四哥幽冥之神在看了兩眼後，最後拿著書轉身離開了。

權利之神也走了，似乎是覺得無聊。

老六更是想罵什麽，但最終憋了半天忍住了，但緊接著也轉身走了。

只有言燼沈默了一會，拍了拍幻祭的肩膀，微聲道：“小七，你可曾想過你修煉的方式不對？或許這並不是你所擅長的。”

幻祭卻以為三哥也對他很失望，但言燼神兄的脾氣好，沒有明說罷了。

那時的幻祭徹底僵在了原地。

過後，幻祭更加努力修煉。

可就如哥哥們說的那樣，他就是很差。哪怕再刻苦修煉，他依舊很差，劍氣永遠都是那麽弱，沒有太大殺傷力。

一直到過了幾千萬年，幻祭進步也不大。

在最後一次受傷後幻祭想過自絕。

那是他被外面的主神打傷了。那些主神對他的神魂虎視眈眈，都想吞噬幻祭。幻祭差一點就死了。

回到神殿後幻祭徹底絕望了。

他不知自己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他努力了，真的努力了，可他就是很差，現在就連外面的主神他都打不過。

所以幻祭自盡了。

但是混沌神自盡的條件非常高。

需要神格破碎，以及極強的外界力量，所以幻祭沒死成，還驚動了其他混沌神。

在知道是幻祭自殺後，眾神沈默了。

“廢物。”那是四哥幽冥之神第一次這樣冷冷說幻祭。

其他混沌神也很失望。

因為從來沒有高等神自盡的，就算是有，那也沒有因為這種原因的。說出去都可笑，因為打不過主神而選擇自盡。

這種懦弱讓他們瞧不起。

就連脾氣最好的言燼都擰起了眉頭，沒說什麽而是沈默離開了。

之後……

迦揚神兄知道了，他殺了那幾個想吞噬幻祭的主神。

幻祭以為迦揚神兄回來也會罵他。

對自己很失望。

但幻祭沒想到的是迦揚神兄並沒有罵他，只皺眉不解道：“你現在還沒長大，一直著什麽急？”

幻祭怔怔看著迦揚神兄。

迦揚神兄每次都如此，他似乎不認為幻祭弱，只覺得幻祭弱是年紀小的緣故，等以後長大就強了。

“行了，好好養傷吧。”

但在離開前迦揚神兄忽然又轉過了身，他扔給了幻祭一袋蜜餞，道：“記住了，身為混沌神，可以是戰死，但絕不能是自絕而死，明白嗎？”

幻祭緊緊攥住蜜餞袋，認真點了點頭。

這些過往一一浮現。

幻祭的眼淚不斷落下，他知道他欠寒焰的。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以這種方式死去。他無法想象等迦揚神兄回來知道自己是因這種原因而隕落的。

他會不會對自己大失所望。

幻祭閉上了眼睛，肩膀不住的顫抖著。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不遠處的黑暗裏，寒焰一直靜靜地看著幻祭，從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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