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結束之後，林遇又陷入更為拼命的學習狀態裏。日覆一日的學習畫面從林遇腦海裏一幀一幀閃過，記錄了那些天他努力的樣子，和有安程陪著的日子。

畫面的最後，停留在了男廁所前面。

林遇站在廁所外面，聽見那裏傳來了三道聲音。

“那個安程有什麽好的，一堆女孩子圍著他轉，呵。看他那張臉，以後指不定被誰包-養呢。”

“就是，我看上次校長找他，嘖嘖嘖，那眼神。”

“所以說啊，這個社會還是看臉啊。只要長得好看，身邊永遠不缺女人，年級第一還拿到手軟。”

“指不定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呢。”

“要不要……去找他麻煩？讓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麽張揚。”

幾個人越說越過分，林遇站在門口，怒氣值已經拉到最滿。最後，林遇沒能忍住，握緊拳頭走了進去，在那三個人面前停住了腳步，冷冷道：“你們說夠了嗎？”

“喲，這不是安程的狗嗎？”

“怎麽？來替你主人報不平啊？”

“呵。”

實在忍無可忍，林遇揮起拳頭，一拳打在說話那人的嘴角，將人揍得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嘴角溢出了一點血。

那人擡手碰了碰被打的地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頓時露出兇惡的目光，“你敢打我？你們倆還傻站著幹什麽！給我按住他！”

“打的就是你！”

廁所裏頓時一片混亂，林遇拼命掙開束縛，不放過任何機會揮拳。雖然揍了對方幾拳，但畢竟以一敵三，他自己也受傷不輕。

不知道打了多久，圍觀的人群裏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安程來了！”

安程撥開人群，沖到了林遇的身前。

這會廁所的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甚至有些大膽的女生，不斷地踮起腳尖，往裏或焦急或好奇地張望著。

更有熟悉的人高喊，“安程，你快攔住他們。我們去叫老師！”

可安程並沒有如她們所期望的那般勸架，而是看著自己面前的三個人，目光冷到了極點，聲音卻還一如既往的溫柔，“我為什麽要攔？”

接下來，安程就用行動證明了，他非但不攔，還要動手。

只見他忽地上前一步，擡腿一腳踹在了那人的小腹上。

廁所裏倏然響起“砰”的一聲巨響。

周遭一下子變得很安靜，安程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好像讓空氣都變得很冷。

另外兩個人怯了場，遲疑著不敢上前。安程則全然不顧，走到那人面前，半蹲了下來，抓住對方揮來的手，用力一扭。

“啊——”

“疼疼疼，你放開我！”

這時，人群裏傳來了一個很弱的聲音，“那個……要不要攔一攔安程？”

除了那人的慘叫，周圍還是很安靜，仿佛誰都沒有聽到這句疑問。

安程依舊沒有放手，只淡淡道：“向林遇道歉。”

“憑什……啊！！！”

“對不起！”

安程回頭看向林遇，後者這會儼然變成了圍觀的，面對安程投來的視線，林遇咧嘴一笑，卻又不小心牽動到傷口，疼得吸氣。

而後，他才勉強把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我不接受。”

“你！”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大喊，“都給我讓開！回你們自己班去，堵在男廁所門口像什麽話！”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人群頓時哄地散開，張主任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進了廁所，人未至聲先到，“敢在廁所鬧事打架，讓我看看是誰那麽膽……”

說罷，她已經走到了林遇幾人的身前，然後一眼就看見正中央站著的安程，“……安程？！”

安程還沒開口，那個男生就搶先喊道：“老師，是他們先動的手！！”

然後握住自己的手腕就開始哭。

安程：“……”

林遇：“……”

最後，五個人全都被叫到了辦公室裏，張主任臉色鐵青地看著安程，“你們四個二班的，一個一班的！今天怎麽回事？！為什麽在廁所裏打架？！還當自己是初中生小學生嗎！說，怎麽回事！”

三人組立馬開口，控訴道：“老師，是林遇先動的手！我們只是還擊而已！”

林遇自然也不甘示弱，“是你們先嘴巴不幹凈！不然我為什麽平白無故動手打你們！”

“安程都沒說什麽，你憑什麽動手？”那人立馬反駁，“說不定他自己都不在乎！”

林遇張了張口，話到嘴邊氣勢突然就變弱了，“你放屁！”

他其實知道安程聽過很多這樣的話，可安程越表現得不在乎，他才越是氣不過。

原本一直沒有開口的安程，忽然道：“我在乎。就算林遇不動手，我也會動手。”

張主任看了看鼻青臉腫的四個人，又看了看好像只是去廁所逛了一圈的安程，有些頭疼地扶額，“所以說，事情的起因就是你們三個說安程的壞話，然後林遇先動的手，安程知道之後，也動手了？”

“確實是這麽個回事，老師。”

“你們都多大的人了，還因為這種事情打起來？說出去也不怕鬧我們一中的笑話。我已經通知你們家長過來了，下午寫完一份三千字的檢討交到我這裏，再有下次直接記過處分！聽到沒有？！”

“聽到了……”

“行了行了，出了這個門，以後就不要再提起這個事。大家都是同學，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呢？我看你們雙方都有錯，互相道個歉，就揭過去，明白沒有？”

張主任說完，一時間竟沒人回應。她皺了皺眉頭，“怎麽？我還說不動你們了？！”

“抱歉，主任。”安程握住林遇的手腕，準備將人帶走，在那之前把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檢討我會多加三千字，道歉就不必了。我不覺得我們有錯，更不會原諒他們。我們倆先走了。”

說罷，安程也不管對方再有何回應，直接就帶著林遇離開了辦公室。

等出了辦公樓，林遇這才開口道：“身手不錯啊，你先前那一腳，帥極了！”

聞言，安程頓住腳步。

他這一停，林遇也跟著停了下來，心裏“咯噔”了一下，其實這次是他自己太沖動了。可就算對面不止是三個人，他也一樣會動手。

他正做好了道歉和解釋的話，卻聽安程問道：“疼不疼？”

林遇一楞，旋即又笑了，“不疼，我看那家夥才比較疼。不過他會這樣放過你嗎？”

想到這點，林遇忍不住皺了皺眉，安程下手確實有些……

雖然主任不打算追究，但下午對方的家長來了，真的能這樣放過安程嗎？

思考了一會，林遇擡眸看向安程，鄭重道：“你放心，他要是敢訛你，我就去訛他！我就說我被打骨折了，他們三打一欺負人！就算是我先動手，也是他先激怒我的。”

安程笑了，擡手揉了揉林遇的頭發，“沒事的，放心吧。”

安程忍不住把手放到林遇受傷的嘴角，輕輕地碰了一下，又害怕弄疼對方，立即就縮回了手，挪開了視線，“走吧，先去校醫室看看。”

後來，安程帶著林遇去了校醫室擦藥。至於下午叫家長的事，林遇倒不怎麽在意，林正軒雖然在某些事上顯得很啰嗦，但在有一點上很是堅定，就是永遠站在他這邊。所以他不擔心。

到了下午，他們五個人的家長都來到了學校。林遇忍不住好奇，問了問安程，才知道來的人是他的外公。

“你外公看起來……”林遇猶豫了一會，總感覺這麽以貌取人好像不太好。

“有點兇？”安程替他補充完了那句話，而後低頭笑了笑，“確實，不過你放心，他很護短。”

林遇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辦公樓的方向。

家長來開會的環節一點也沒有叫上他們參與，除了課間休息那一會，林遇就沒再見到林正軒，倒是收到對方發來的消息，先是“臭罵”了他一頓，接著又問了問他的傷勢，知道不太嚴重之後，就坦然離開了。

遲遲沒有離開學校的，是安程的外公，久到連林遇都止不住地擔心了起來，“安程，你外公不會打你吧？”

安程搖了搖頭，“不會。”

“那他怎麽這麽久沒出來？”林遇皺著眉道。

該不會是被主任扣押在辦公室裏了吧。

林遇剛準備再說些什麽，就見安程外公從辦公樓走了出來，還是張主任親自送下樓的。他敢打賭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張主任那麽溫柔的樣子。

待安程外公走到他們身前時，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轉向安程，“走吧。”

那語氣實在太過平淡，林遇聽不出來是生氣，還是關心。但他也不敢開口亂說話，乖巧地跟在安程身側。

直到他險些跟著安程坐上了回安程家裏的車，程天闊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的時候，林遇才反應過來。

他彈似地後退一步，對著兩人鞠了好大一躬，“安程再見，外公再見！”

說罷，像只逃命的兔子，飛快地消失在了安程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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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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