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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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陰天，碧藍的天被層層烏雲遮住，灰蒙一片中，還混雜著一點潔白。周琪把校服外套綁在腰間，上衣的兩顆扣子也敞開著，剪短了些的頭發高高束起，站在馬路旁，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面色不悅地看著對面的那個人。
那麽長時間沒見，娜雅好像一點也沒有長高，這會正穿著一條黑色的小裙子，外加一件深色牛仔外套，腳上一雙圓頭小皮鞋，同樣地叼著一根棒棒糖，眼含笑意看著周琪。
過了一會，娜雅走到斑馬線的位置，恰逢綠燈亮起，她便穿過馬路，徑直走到了周琪的身邊停下，然後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
周琪低頭看了她一眼，旋即挪開了視線，不屑地笑了笑，“我並不是很想見到你。”
好像早就知道周琪會這麽說，娜雅絲毫不在意，也沒有任何要和她吵架的意思，眼睛裏依舊漫著笑意，“可是我很想見到你呢。”
周琪：“？？？”
周琪：“你有病？”
娜雅咬碎了嘴裏最後一點棒棒糖，然後把棒棒糖棍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淡淡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現在應該很討厭安程吧。哦，不對，你大概從一開始，就非常非常討厭他。”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周琪嗤笑一聲，並不打算在這個地方再耗下去，轉身就要離開，“小屁孩。”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娜雅笑了笑，繼續說道：“如果沒有安程出現，林遇或許就會和你在一起。如果沒有那一紙契約，林遇會掉入十三班，然後認識你哥哥，接著再通過你哥哥認識你。他會比現在更容易地接受你，會對你毫無防備，會陪你去網吧打游戲，會在喝醉的時候把你平安送回家。”
“他會做很多，現在對你根本不會做的事。”
周琪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這個方到她腰際的女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在說什麽胡話？”
娜雅轉身擡眸看著周琪，略帶嬰兒肥的臉上，浮現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我可以幫你中止安程和林遇的契約。我能做到的事，可比那個廢物16能做的，要多得多。”
16：【……】
周琪雙手抱臂，細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女孩，她並不覺得娜雅和安程有多熟悉，也不覺得安程會把那麽重要的契約，告訴給娜雅。
-我能相信她嗎？
【她有那個能力，但有沒有那個心，可就不知道了】
周琪沈默了一會，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我要把01帶回家。”娜雅答道，“只要任務中止，他就不得不跟我走。”
周琪想了想，“那你又為什麽要找上我？”
關於這個答案，娜雅很快就給出了解答，卷密的睫毛輕而緩地扇動了一下，“系統不能傷害人類，但人類可以。”
娜雅擡眸，輕聲道：“所以，我需要你。”
……
放學的鈴聲響起，一班瞬間一片吵鬧，林遇也飛快地收拾好書包，起身跟安程一起走了出去。
雖然放假並不像在學校裏那樣時時刻刻能見到安程，但他們可以白天先在圖書館裏學習，傍晚再一起吃飯，等天黑了，在滿是暖黃色燈光的小公園裏散步放松。倒也挺快樂。
“你說，一中天天哪來的那麽多卷子？是不是把出版社搬來了。”林遇掂了掂自己的書包，差點把肩膀壓垮了。
明明才放假兩天，作業卻像是一個月的量。
聽完林遇的話，安程笑了，“說不定，還開了vip。”
“你說的極有道理！”
兩人剛走到學校門口，就忽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先是揚起手打了個招呼，繼而小跑著過來，直至他們面前停下，然後一把抓住林遇的衣擺，奶聲奶氣地喚道：“林遇哥哥！”
“你怎麽在這？”林遇看了看四周，依舊沒有看到娜雅的看護人。
這孩子每次出現，好像都是自己一個人。
“我來找你們玩。”娜雅從口袋裏費勁地掏出一個一塊錢硬幣，笑得很甜，“走，我請你們吃大餐！”
林遇：“…………”
一塊錢，是要請他們喝西北風嗎？！
“那我們走吧。”安程輕聲一笑，然後柔聲道，“這附近有家新開的飯館，味道還不錯。”
林遇震驚回頭，“？？？”
一塊錢吃大餐嗎？！
像是看破了林遇心裏的想法，安程笑道：“我請客。”
娜雅讚許地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啦。”
林遇忍不住搓了搓娜雅的頭發，“其實你根本就是想來蹭飯的吧。”
“又被你發現了。”
說著鬧著，三人就往那家新開的飯館去，隨後找了個位置坐下，林遇和安程去點菜，娜雅就坐在位置上，護著他們倆的書包。
等到安程他們走到點菜區的時候，娜雅這才把林遇的書包拿了過來放在膝蓋上，目光警惕地落在林遇的後背上，持續了幾秒，然後才低下頭在那裏翻找著什麽。
由於被桌子擋著，倒也沒人能看清她在做什麽。書包裏的東西實在太多，分類也亂七八糟，給人直觀感受便是胡亂塞進來。
娜雅翻找了好一會，這才摸到夾層的那一沓卡片，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林遇的方向，確認對方沒有看過來之後，才迅速地把卡片都拿了出來。
等卡片完全暴露在她的視線之下，入目便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數字。娜雅控制不住地楞了神，忍不住捏緊了卡片。
如果當初知道茶煜離開，會是這樣的結局，她說什麽也不會支持。就算拼了命，她也要幫茶煜活下去。
“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
眼看著安程他們快要回來了，娜雅把卡片一張不落地塞進自己的口袋裏，然後把林遇的書包恢覆原樣，放了回去。
“一會我們送你回去。”林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順口問了這麽一句，“你住哪？”
“住天橋。”娜雅拿起飯勺，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飯，“天橋底下，粉色棉被，銀色小碗，那兒就是我家。”
林遇：“……”
安程：“……”
“行，那一會我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天橋底下。”林遇接過飯勺，先給安程盛了滿滿一碗，然後才給自己盛滿。
娜雅：“…………”
這家夥真是氣死人！！
娜雅惡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飯到自己的嘴裏，剛要伸手去夾菜，腕上的手表就又“嘀嘀嘀”地響了起來。
她不耐煩地關了手表，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人類幼崽就是麻煩。”
話雖這麽說，但也不自覺地加快了扒飯菜的手。於是五分鐘之後，娜雅放下手裏的筷子，站了起來，因為太撐而不得不用手抓著桌沿，“我還有嗝——事，先走了嗝——”
“誒，說好了我們送……”
林遇這話還沒能說完，娜雅就已經朝外奔去，不一會就沒了人影。林遇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窗外娜雅消失的方向，“她這跑得也太快了。”
簡直是未來的體育健兒啊。
“她可能有急事吧。”安程笑了笑，把其中一盤菜往林遇的方向挪了挪，更方便林遇夾到自己碗裏，“我記得你喜歡這個，多吃點。”
林遇一楞，卻又很快恢覆如常，笑著點了點頭，“好。”
等著一頓飯吃完已經將近七點，林遇坐上了車，對著車窗外的安程揮了揮手，用口型說道：“明天見。”
“明天見。”安程也道。
車子緩緩啟動，林遇看著視線裏的安程變得越來越小，直至完全看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到了家後，林遇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陷入了沈思。直到近來，他心裏的那個聲音愈發強烈，他覺得現在的安程已經不僅僅是懂他了，簡直就像是……和他經歷過一世。
明明那是家新開的飯館，明明他這一世是第一次去，明明……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安程，他喜歡那道菜。
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他前世曾在那家餐館裏見過安程好幾次。安程每次都是一個人來，靜靜坐在角落裏，從不上前打擾他。那時候，他是一個人來，安程也如此。在吵吵鬧鬧的飯館裏，只有他們倆顯得這麽格格不入。
要真仔細回憶的話，安程前世確實做過很多，默默陪著他，卻從不逾矩的事。
安程大概是在那時候知道他喜歡這個的。
林遇心煩地揉了揉頭發，試圖拋開腦海裏浮現的那些想法，即不願承認，也不敢面對。坐了沒一會，他便起身去往衛生間，打開了花灑，任憑水流從臉頰上劃過，好讓自己清醒一些。
等洗完澡出來之後，林遇這才拿過桌上的書包，翻找著抽出了一本書，隨後取出了那兒夾著的卡片。卡片上的金色紋路已然不少了。
“只要看完就好了。”林遇喃喃自語道。
只要看完那場夢，他就能知道，安程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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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長時間沒見，娜雅好像一點也沒有長高，這會正穿著一條黑色的小裙子，外加一件深色牛仔外套，腳上一雙圓頭小皮鞋，同樣地叼著一根棒棒糖，眼含笑意看著周琪。
過了一會，娜雅走到斑馬線的位置，恰逢綠燈亮起，她便穿過馬路，徑直走到了周琪的身邊停下，然後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
周琪低頭看了她一眼，旋即挪開了視線，不屑地笑了笑，“我並不是很想見到你。”
好像早就知道周琪會這麽說，娜雅絲毫不在意，也沒有任何要和她吵架的意思，眼睛裏依舊漫著笑意，“可是我很想見到你呢。”
周琪：“？？？”
周琪：“你有病？”
娜雅咬碎了嘴裏最後一點棒棒糖，然後把棒棒糖棍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淡淡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現在應該很討厭安程吧。哦，不對，你大概從一開始，就非常非常討厭他。”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周琪嗤笑一聲，並不打算在這個地方再耗下去，轉身就要離開，“小屁孩。”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娜雅笑了笑，繼續說道：“如果沒有安程出現，林遇或許就會和你在一起。如果沒有那一紙契約，林遇會掉入十三班，然後認識你哥哥，接著再通過你哥哥認識你。他會比現在更容易地接受你，會對你毫無防備，會陪你去網吧打游戲，會在喝醉的時候把你平安送回家。”
“他會做很多，現在對你根本不會做的事。”
周琪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這個方到她腰際的女孩，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在說什麽胡話？”
娜雅轉身擡眸看著周琪，略帶嬰兒肥的臉上，浮現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我可以幫你中止安程和林遇的契約。我能做到的事，可比那個廢物16能做的，要多得多。”
16：【……】
周琪雙手抱臂，細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女孩，她並不覺得娜雅和安程有多熟悉，也不覺得安程會把那麽重要的契約，告訴給娜雅。
-我能相信她嗎？
【她有那個能力，但有沒有那個心，可就不知道了】
周琪沈默了一會，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我要把01帶回家。”娜雅答道，“只要任務中止，他就不得不跟我走。”
周琪想了想，“那你又為什麽要找上我？”
關於這個答案，娜雅很快就給出了解答，卷密的睫毛輕而緩地扇動了一下，“系統不能傷害人類，但人類可以。”
娜雅擡眸，輕聲道：“所以，我需要你。”
……
放學的鈴聲響起，一班瞬間一片吵鬧，林遇也飛快地收拾好書包，起身跟安程一起走了出去。
雖然放假並不像在學校裏那樣時時刻刻能見到安程，但他們可以白天先在圖書館裏學習，傍晚再一起吃飯，等天黑了，在滿是暖黃色燈光的小公園裏散步放松。倒也挺快樂。
“你說，一中天天哪來的那麽多卷子？是不是把出版社搬來了。”林遇掂了掂自己的書包，差點把肩膀壓垮了。
明明才放假兩天，作業卻像是一個月的量。
聽完林遇的話，安程笑了，“說不定，還開了vip。”
“你說的極有道理！”
兩人剛走到學校門口，就忽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先是揚起手打了個招呼，繼而小跑著過來，直至他們面前停下，然後一把抓住林遇的衣擺，奶聲奶氣地喚道：“林遇哥哥！”
“你怎麽在這？”林遇看了看四周，依舊沒有看到娜雅的看護人。
這孩子每次出現，好像都是自己一個人。
“我來找你們玩。”娜雅從口袋裏費勁地掏出一個一塊錢硬幣，笑得很甜，“走，我請你們吃大餐！”
林遇：“…………”
一塊錢，是要請他們喝西北風嗎？！
“那我們走吧。”安程輕聲一笑，然後柔聲道，“這附近有家新開的飯館，味道還不錯。”
林遇震驚回頭，“？？？”
一塊錢吃大餐嗎？！
像是看破了林遇心裏的想法，安程笑道：“我請客。”
娜雅讚許地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啦。”
林遇忍不住搓了搓娜雅的頭發，“其實你根本就是想來蹭飯的吧。”
“又被你發現了。”
說著鬧著，三人就往那家新開的飯館去，隨後找了個位置坐下，林遇和安程去點菜，娜雅就坐在位置上，護著他們倆的書包。
等到安程他們走到點菜區的時候，娜雅這才把林遇的書包拿了過來放在膝蓋上，目光警惕地落在林遇的後背上，持續了幾秒，然後才低下頭在那裏翻找著什麽。
由於被桌子擋著，倒也沒人能看清她在做什麽。書包裏的東西實在太多，分類也亂七八糟，給人直觀感受便是胡亂塞進來。
娜雅翻找了好一會，這才摸到夾層的那一沓卡片，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林遇的方向，確認對方沒有看過來之後，才迅速地把卡片都拿了出來。
等卡片完全暴露在她的視線之下，入目便是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數字。娜雅控制不住地楞了神，忍不住捏緊了卡片。
如果當初知道茶煜離開，會是這樣的結局，她說什麽也不會支持。就算拼了命，她也要幫茶煜活下去。
“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
眼看著安程他們快要回來了，娜雅把卡片一張不落地塞進自己的口袋裏，然後把林遇的書包恢覆原樣，放了回去。
“一會我們送你回去。”林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順口問了這麽一句，“你住哪？”
“住天橋。”娜雅拿起飯勺，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飯，“天橋底下，粉色棉被，銀色小碗，那兒就是我家。”
林遇：“……”
安程：“……”
“行，那一會我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天橋底下。”林遇接過飯勺，先給安程盛了滿滿一碗，然後才給自己盛滿。
娜雅：“…………”
這家夥真是氣死人！！
娜雅惡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飯到自己的嘴裏，剛要伸手去夾菜，腕上的手表就又“嘀嘀嘀”地響了起來。
她不耐煩地關了手表，小聲地嘀咕了一句，“人類幼崽就是麻煩。”
話雖這麽說，但也不自覺地加快了扒飯菜的手。於是五分鐘之後，娜雅放下手裏的筷子，站了起來，因為太撐而不得不用手抓著桌沿，“我還有嗝——事，先走了嗝——”
“誒，說好了我們送……”
林遇這話還沒能說完，娜雅就已經朝外奔去，不一會就沒了人影。林遇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窗外娜雅消失的方向，“她這跑得也太快了。”
簡直是未來的體育健兒啊。
“她可能有急事吧。”安程笑了笑，把其中一盤菜往林遇的方向挪了挪，更方便林遇夾到自己碗裏，“我記得你喜歡這個，多吃點。”
林遇一楞，卻又很快恢覆如常，笑著點了點頭，“好。”
等著一頓飯吃完已經將近七點，林遇坐上了車，對著車窗外的安程揮了揮手，用口型說道：“明天見。”
“明天見。”安程也道。
車子緩緩啟動，林遇看著視線裏的安程變得越來越小，直至完全看不見，才收回了視線。
到了家後，林遇把書包往桌上一放，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陷入了沈思。直到近來，他心裏的那個聲音愈發強烈，他覺得現在的安程已經不僅僅是懂他了，簡直就像是……和他經歷過一世。
明明那是家新開的飯館，明明他這一世是第一次去，明明……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安程，他喜歡那道菜。
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他前世曾在那家餐館裏見過安程好幾次。安程每次都是一個人來，靜靜坐在角落裏，從不上前打擾他。那時候，他是一個人來，安程也如此。在吵吵鬧鬧的飯館裏，只有他們倆顯得這麽格格不入。
要真仔細回憶的話，安程前世確實做過很多，默默陪著他，卻從不逾矩的事。
安程大概是在那時候知道他喜歡這個的。
林遇心煩地揉了揉頭發，試圖拋開腦海裏浮現的那些想法，即不願承認，也不敢面對。坐了沒一會，他便起身去往衛生間，打開了花灑，任憑水流從臉頰上劃過，好讓自己清醒一些。
等洗完澡出來之後，林遇這才拿過桌上的書包，翻找著抽出了一本書，隨後取出了那兒夾著的卡片。卡片上的金色紋路已然不少了。
“只要看完就好了。”林遇喃喃自語道。
只要看完那場夢，他就能知道，安程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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