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關燈
小
中
大
林遇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處在了一家唱片行的門前。這條街他不常來，唱片行也是偶然間發現的，只來過幾次，店長就關門去世界各地旅游了。
這是他和安程的第四次見面，控制不了的身體在門前站了只一會，就走上前去，推開了門。
屋內開了空調，暖洋洋的風充滿著這間小小的唱片行。盡管是白天，屋內還是開了燈，暖黃色的，和它的氣質很配。
林遇一眼就看見了安程。
對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黑色的休閑褲，白色的鞋，戴著耳機，只靜靜地站在那，就已經足夠引人註目。
當時的林遇楞在原地，有些詫異安程會出現在這裏，心裏卻夾雜著一些詫異之外的驚喜。
但下一秒，林遇就看見安程轉過身來，視線相交的一刻，安程揚了揚嘴角，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林遇。”
林遇怔住了，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朝著安程走去，直走到安程面前停下，緊張得說話都不流暢了，“好……好巧啊。”
他明明記得，他們沒有說話的。
片刻後，林遇想起來了，上次在書店外，安程是問了他的名字的。夢裏所見和他所經歷過的，是有不同之處的。
林遇又看見，安程把手裏的耳機遞給他。他小心翼翼地接過，輕緩的鋼琴曲從耳機裏傳出，大概是和安程給他的感覺太像，只聽一小段，他就愛上了這首歌。
他們在唱片行聽了一下午的歌，從鋼琴曲到搖滾樂，從經典到流行。店長覺得有趣，時不時便會插上幾句話，偶爾給他們推薦推薦他喜歡的歌，偶爾也讚許他們選擇的歌，要把歌名記下來。
天色漸晚，店長心血來潮，拿起手邊的拍立得，對著他和安程照了一張。屋內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他在笑，而安程在看著他笑。
是說不上來的溫馨。
看到照片上那個三年前的自己，三年前的安程，一種覆雜的情緒蔓延上林遇的心頭。
依茶煜所言，如果這不是夢，那麽這些場景，這些對話，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他曾經……在這麽早的時間裏，就已經和安程要好了嗎？
等到兩人在唱片行門口分別，視野裏的安程漸漸變得渺小，林遇這才擁有了身體的控制權，快步折返，跑著追上安程。
安程已經看不見他，但他也不像上次那樣能夠碰到安程。他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走在安程的身邊，跟著他穿過擁擠的人潮，坐上了回安程家的車，隨著安程進了家門，看著他拿出那本日記，緩緩寫下。
2014年11月30日，星期日，天氣晴
今天很開心，他像一個小天使。
句號畫上的一瞬間，林遇似乎預感到了什麽，收回視線看向窗外，柔和的光如上一次那般襲來，他擡手遮住了眼睛。
等光線重新回歸正常，他才放下手來，周遭的景象又變了。他重新回到了那個唱片行，門前站著安程。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安程朝他的方向看來，輕輕地笑了笑，招了招手，“林遇，這！”
他奔向安程，在對方身前停下，抑制不住的喜悅從語氣漫出了一絲，“我們快進去吧，好冷。”
“好。”安程點點頭，推開唱片行的門，讓林遇先進去，自己緊跟其後。
進到唱片行，在和店長打招呼時，林遇無意間瞥見了前者身後的白墻上，掛著一個電子時鐘，顯示今天是2014年12月06日。
他不記得今天的自己有來過唱片行。
短信上好像也沒有他來過的痕跡，只是太久遠了，林遇記不太清了。
雖然畫面是陌生的，但當下的欣喜卻那麽熱烈，安程就站在他身邊，偶爾間觸碰，也真實到不行。林遇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透過夢裏的自己，看到周圍的一切。
唱片行還是記憶裏的唱片行，卻又比記憶裏要更清晰得多。隨著電子產品的流行，再也沒有人來買唱片了。
店裏的生意少得可憐，整天下來，除了他和安程，再也沒有其他人來。但林遇發現，這店長好像也不怎麽想賺錢，只是默默地店開在這個角落裏，讓人想不通。或許是為了紀念什麽，他曾這麽想過，卻也沒有證實。
臨近傍晚，店長忽然來了興趣，拿起身後放著的尤克裏裏，呼喚著他和安程過來，“想不想聽我彈尤克裏裏？”
林遇點了點頭，“可以點歌嗎？”
“當然不可以。”店長笑著拒絕，而後又露出了一副苦惱的樣子，“誰讓我只會彈一首歌呢。”
“是什麽？”
“聽了你們就知道了。”
店長低下頭去，抱著那把被裝扮得很可愛的尤克裏裏，輕輕撥動琴弦。動聽的琴音從他的指尖下蔓延，縈繞在這間小小的唱片行裏。
是《天空之城》。
一曲終了，林遇忍不住感嘆道：“真好聽。”
“是嗎？”店長笑了笑，把尤克裏裏放回了原來的地方，“她原來最喜歡這首歌了。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我可要打烊了。”
“不是到九點？”
“我要收拾收拾去蹦迪了。”
“……”
林遇和安程從唱片行裏一起走出來，十二月的天暗得很早，不一會，天空就染上了深色的藍，平添了幾分幽靜。
“今天謝謝你陪我過來。”安程忽然道。
林遇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安程，過了好半天，才開口問道：“你下個星期六，還會來這嗎？”
安程沈默了一會，最後點了點頭，“會。”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林遇聽到自己稍微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那麽，下個星期六見。”
等到拿回身體的主動權，林遇又立馬奔了回去，一路跟著安程到了家。只是這一回，安程沒有立即回房間，而是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裏發著呆。
林遇朝四周打量了一眼，這場夢裏，他總共來了四次安程的家，每一次，家裏都只有安程一個人。
空蕩蕩的。
安程坐了沒一會，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人是媽。
安程拿起手機，林遇看安程楞了一會，心下好奇，便有些沒忍住，稍稍往安程那邊湊了湊，想聽聽安程和程阿姨都聊了些什麽。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了程阿姨的聲音，似乎是有些愧疚，“程程，吃過東西了嗎？”
安程應道：“已經吃過了。”
林遇震驚，什麽吃過了，從下午開始安程就一直跟他在一起，分明還沒吃。
“媽媽這邊還有事……今天晚上可能要晚點才能回去了……”
“沒關系的。”安程笑著回應，神色裏看不出一點失落，就好像真的沒關系似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別擔心。”
這時，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了另一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極為抱歉，“程老師……您現在有空嗎？”
程語夏輕聲對那人道：“稍等我一會。”
但跟對方說完這句話之後，程語夏有好幾秒沒有開口，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安程說，關於她又要去忙了的這件事。
但安程顯然不會讓這氣氛一直這樣靜下去，主動開口替程語夏解了圍，“媽，你先去忙吧。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一會寫完作業，就睡了。晚上給你留燈。”
“程程……對不起……”
“沒事的，去忙吧。”安程再次安慰道。
他的語氣太輕緩，聽不出來任何生氣的意味，事實上就連林遇都知道，安程沒有生氣，作為安程的媽媽，程語夏還要更清楚。
兩人再聊了沒一會就掛了電話，安程起身往冰箱那走，打開卻是空蕩蕩的一片。看著這麽淒慘的冰箱，林遇忍不住搖了搖頭，“點外賣吧。”
太慘了。
他以後一定要把他和安程的冰箱裏塞得滿滿的，一點也不能餓著他的安程。
安程輕輕關上冰箱門，沒有如林遇所願那般，去點個外賣。而是直接回了房間，好像自動忽略了吃飯這件事。
一開始林遇還不明白安程為什麽直接往房間走，直到安程從書包裏拿出作業本，他才反應過來，震驚道：“飯呢？飯呢？！安程。”
安程聽不到林遇說話的聲音，只低著頭翻開了面前的數學作業。布置的、沒布置的，全做完了。
他又翻開英語，也是！同樣。最後再將目光落在一旁的語文上，目光裏有些疑惑，似乎是想不起來，語文有什麽作業。
林遇看著那些作業呆了好一會，但也很快回想起正經事來，雙手合十，口中不斷念叨著，“吃飯吃飯吃飯！安程快去吃飯！快去吃飯！”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賀璟之的聲音，先是一聲大喊：“安程！你在家裏嗎？”
而後又道：“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有大雞腿！”
聞聲，林遇松了口氣，很是欣慰，“啊，菩薩保佑。”
他單方面宣布，賀璟之以後就是他的好大兒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是他和安程的第四次見面，控制不了的身體在門前站了只一會，就走上前去，推開了門。
屋內開了空調，暖洋洋的風充滿著這間小小的唱片行。盡管是白天，屋內還是開了燈，暖黃色的，和它的氣質很配。
林遇一眼就看見了安程。
對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黑色的休閑褲，白色的鞋，戴著耳機，只靜靜地站在那，就已經足夠引人註目。
當時的林遇楞在原地，有些詫異安程會出現在這裏，心裏卻夾雜著一些詫異之外的驚喜。
但下一秒，林遇就看見安程轉過身來，視線相交的一刻，安程揚了揚嘴角，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林遇。”
林遇怔住了，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朝著安程走去，直走到安程面前停下，緊張得說話都不流暢了，“好……好巧啊。”
他明明記得，他們沒有說話的。
片刻後，林遇想起來了，上次在書店外，安程是問了他的名字的。夢裏所見和他所經歷過的，是有不同之處的。
林遇又看見，安程把手裏的耳機遞給他。他小心翼翼地接過，輕緩的鋼琴曲從耳機裏傳出，大概是和安程給他的感覺太像，只聽一小段，他就愛上了這首歌。
他們在唱片行聽了一下午的歌，從鋼琴曲到搖滾樂，從經典到流行。店長覺得有趣，時不時便會插上幾句話，偶爾給他們推薦推薦他喜歡的歌，偶爾也讚許他們選擇的歌，要把歌名記下來。
天色漸晚，店長心血來潮，拿起手邊的拍立得，對著他和安程照了一張。屋內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他在笑，而安程在看著他笑。
是說不上來的溫馨。
看到照片上那個三年前的自己，三年前的安程，一種覆雜的情緒蔓延上林遇的心頭。
依茶煜所言，如果這不是夢，那麽這些場景，這些對話，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他曾經……在這麽早的時間裏，就已經和安程要好了嗎？
等到兩人在唱片行門口分別，視野裏的安程漸漸變得渺小，林遇這才擁有了身體的控制權，快步折返，跑著追上安程。
安程已經看不見他，但他也不像上次那樣能夠碰到安程。他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走在安程的身邊，跟著他穿過擁擠的人潮，坐上了回安程家的車，隨著安程進了家門，看著他拿出那本日記，緩緩寫下。
2014年11月30日，星期日，天氣晴
今天很開心，他像一個小天使。
句號畫上的一瞬間，林遇似乎預感到了什麽，收回視線看向窗外，柔和的光如上一次那般襲來，他擡手遮住了眼睛。
等光線重新回歸正常，他才放下手來，周遭的景象又變了。他重新回到了那個唱片行，門前站著安程。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安程朝他的方向看來，輕輕地笑了笑，招了招手，“林遇，這！”
他奔向安程，在對方身前停下，抑制不住的喜悅從語氣漫出了一絲，“我們快進去吧，好冷。”
“好。”安程點點頭，推開唱片行的門，讓林遇先進去，自己緊跟其後。
進到唱片行，在和店長打招呼時，林遇無意間瞥見了前者身後的白墻上，掛著一個電子時鐘，顯示今天是2014年12月06日。
他不記得今天的自己有來過唱片行。
短信上好像也沒有他來過的痕跡，只是太久遠了，林遇記不太清了。
雖然畫面是陌生的，但當下的欣喜卻那麽熱烈，安程就站在他身邊，偶爾間觸碰，也真實到不行。林遇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透過夢裏的自己，看到周圍的一切。
唱片行還是記憶裏的唱片行，卻又比記憶裏要更清晰得多。隨著電子產品的流行，再也沒有人來買唱片了。
店裏的生意少得可憐，整天下來，除了他和安程，再也沒有其他人來。但林遇發現，這店長好像也不怎麽想賺錢，只是默默地店開在這個角落裏，讓人想不通。或許是為了紀念什麽，他曾這麽想過，卻也沒有證實。
臨近傍晚，店長忽然來了興趣，拿起身後放著的尤克裏裏，呼喚著他和安程過來，“想不想聽我彈尤克裏裏？”
林遇點了點頭，“可以點歌嗎？”
“當然不可以。”店長笑著拒絕，而後又露出了一副苦惱的樣子，“誰讓我只會彈一首歌呢。”
“是什麽？”
“聽了你們就知道了。”
店長低下頭去，抱著那把被裝扮得很可愛的尤克裏裏，輕輕撥動琴弦。動聽的琴音從他的指尖下蔓延，縈繞在這間小小的唱片行裏。
是《天空之城》。
一曲終了，林遇忍不住感嘆道：“真好聽。”
“是嗎？”店長笑了笑，把尤克裏裏放回了原來的地方，“她原來最喜歡這首歌了。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我可要打烊了。”
“不是到九點？”
“我要收拾收拾去蹦迪了。”
“……”
林遇和安程從唱片行裏一起走出來，十二月的天暗得很早，不一會，天空就染上了深色的藍，平添了幾分幽靜。
“今天謝謝你陪我過來。”安程忽然道。
林遇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安程，過了好半天，才開口問道：“你下個星期六，還會來這嗎？”
安程沈默了一會，最後點了點頭，“會。”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林遇聽到自己稍微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那麽，下個星期六見。”
等到拿回身體的主動權，林遇又立馬奔了回去，一路跟著安程到了家。只是這一回，安程沒有立即回房間，而是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裏發著呆。
林遇朝四周打量了一眼，這場夢裏，他總共來了四次安程的家，每一次，家裏都只有安程一個人。
空蕩蕩的。
安程坐了沒一會，手機便響了起來，來電人是媽。
安程拿起手機，林遇看安程楞了一會，心下好奇，便有些沒忍住，稍稍往安程那邊湊了湊，想聽聽安程和程阿姨都聊了些什麽。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了程阿姨的聲音，似乎是有些愧疚，“程程，吃過東西了嗎？”
安程應道：“已經吃過了。”
林遇震驚，什麽吃過了，從下午開始安程就一直跟他在一起，分明還沒吃。
“媽媽這邊還有事……今天晚上可能要晚點才能回去了……”
“沒關系的。”安程笑著回應，神色裏看不出一點失落，就好像真的沒關系似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別擔心。”
這時，電話那邊忽然傳來了另一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極為抱歉，“程老師……您現在有空嗎？”
程語夏輕聲對那人道：“稍等我一會。”
但跟對方說完這句話之後，程語夏有好幾秒沒有開口，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安程說，關於她又要去忙了的這件事。
但安程顯然不會讓這氣氛一直這樣靜下去，主動開口替程語夏解了圍，“媽，你先去忙吧。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一會寫完作業，就睡了。晚上給你留燈。”
“程程……對不起……”
“沒事的，去忙吧。”安程再次安慰道。
他的語氣太輕緩，聽不出來任何生氣的意味，事實上就連林遇都知道，安程沒有生氣，作為安程的媽媽，程語夏還要更清楚。
兩人再聊了沒一會就掛了電話，安程起身往冰箱那走，打開卻是空蕩蕩的一片。看著這麽淒慘的冰箱，林遇忍不住搖了搖頭，“點外賣吧。”
太慘了。
他以後一定要把他和安程的冰箱裏塞得滿滿的，一點也不能餓著他的安程。
安程輕輕關上冰箱門，沒有如林遇所願那般，去點個外賣。而是直接回了房間，好像自動忽略了吃飯這件事。
一開始林遇還不明白安程為什麽直接往房間走，直到安程從書包裏拿出作業本，他才反應過來，震驚道：“飯呢？飯呢？！安程。”
安程聽不到林遇說話的聲音，只低著頭翻開了面前的數學作業。布置的、沒布置的，全做完了。
他又翻開英語，也是！同樣。最後再將目光落在一旁的語文上，目光裏有些疑惑，似乎是想不起來，語文有什麽作業。
林遇看著那些作業呆了好一會，但也很快回想起正經事來，雙手合十，口中不斷念叨著，“吃飯吃飯吃飯！安程快去吃飯！快去吃飯！”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賀璟之的聲音，先是一聲大喊：“安程！你在家裏嗎？”
而後又道：“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有大雞腿！”
聞聲，林遇松了口氣，很是欣慰，“啊，菩薩保佑。”
他單方面宣布，賀璟之以後就是他的好大兒了。
--------------------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