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把林遇、安程叫出去問了一些關於手表丟失的細節。

林遇知道丟的本就不是手表，對此莫名有些心虛，他以為安程也會如此。

卻沒想到，安程先以“麻煩班主任過來一趟”為由道了一個鄭重的歉，而後就面色不改地將事情說了出來，只是把卡片替換成了手表。

其實安程會這麽做，林遇能理解。他想追究卡片的事，但如果只是一張卡片，沒人會放在心上。

但他細細回憶了一下，總覺得安程對他道的歉好像還不少，他是不是有什麽被蒙在鼓裏了？？

事情的經過楊選大概了解了之後，就讓兩人先回教室。

林遇冷靜下來想了想，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17，你有沒有覺得安程的反應太奇怪了？我越想越不對勁，就算他知道這卡片對我很重要，但看到這東西‘就只是一張卡片而已’，怎麽也該有點好奇和驚訝吧？

可是安程完全沒有。

【………………】

他都知道，當然不好奇了。

17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咳，那個可能是……他表情控制得很好吧】

-是嗎？

林遇疑惑地看了身旁的安程一眼，後者不知道怎麽了，又一次陷入了沈思。林遇收回目光，忍不住皺了皺眉。

-我怎麽覺得……

-安程很像是重生的。

林遇覺得，這一世的安程和上一世的安程不太一樣了。如果非要給出一個定論的話……

這一世的安程，似乎主動了很多。

主動地靠近他，主動遞給他筆記，主動給他枸杞，主動幫他補習。

以前的安程從來都不會這樣。

以前的安程對誰都很溫柔，但又對誰都保持疏離。

【那你會希望他是重生的嗎？】

林遇一楞，無意識地攥緊了手裏的草稿紙，輕微的聲響引來了安程的註意，後者柔聲問他：“怎麽了？”

“沒事。”林遇搖了搖頭。

他其實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安程知道前世發生過的一切。

林遇深呼吸一口氣，晃了晃腦袋。企圖用另一個話題來蓋過這個問題，好讓自己不再去想。

-你說到底是誰和我有仇？

17沈默了一會，【你要不仔細想想，有沒有和誰結怨過？】

聞言，林遇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的風雲事跡，就發現那還真是，多了去了。

且不說從前他明目張膽地破壞了多少女生對安程的告白，就以他高一時候尚且呆在二班的那段時間，就和那幾個老說安程壞話、背後搞小動作的男生打過好幾次架。

只是看不爽他，要撕也是撕作業什麽的，怎麽會撕一張小小的卡片。

-你說會不會，這學校裏還有人有系統？

只有有系統的人，才會知道這些卡片意味著什麽。

【不無可能】

最後一節晚自習下來，17和林遇就這事猜想了無數種可能，都沒有一種是能拿出證據來的。

林遇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人！

到了最後，即便楊選公開在講臺上給出暗示，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手表”丟失的事在班上也不了了之了。

沒有目擊證人，教室的監控也壞了，除了唐川，沒人知道那手表意味著什麽。而除了林遇和安程，也沒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免責卡被撕毀。

事件慢慢淡出了一班同學的談論，而轉眼間，就到了安程生日的當天。

林遇站在安程家樓下，看了一眼手裏的禮盒。

他把攢下的所有離家出走的錢，拿來買了這個禮物，送給安程。

這一回……

是真的要窮得揭不開鍋了！

林遇嘆了一口氣，嘴角卻忍不住稍稍向上揚起。收好禮物後，便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他到安程家的時候，班上同學還沒來，房子裏只有安程、茶煜，以及在餐桌旁挪不動腿的賀璟之。

“終於來了，真慢。”茶煜走了過來，把手裏的裝飾道具一股腦地全塞進了林遇的懷裏，“剩下的就交給你和安程了。”

說罷，茶煜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閉上了雙眼。

林遇：“……”

茶煜閉著眼睛補充了一句，“對了，你最好看著點賀璟之。”

林遇迅速轉向賀璟之所在的方向，瞪著後者那只企圖往蛋糕上伸、不太-安分的手，沈聲道：“嗯？！”

“……”

賀璟之默默收回了手，直嘆氣。

等著賀璟之變得安分了些後，林遇這才將目光落到另一邊的安程上，後者正站在一個矮凳上，手裏拿著一個大寫的“P”，燙金色的，閃閃發亮。

林遇又看向安程身後的墻，已經粘好了“HAP”三個字母，顏色各異，發亮的墨綠色，發亮的粉紅色，發亮的深紫色，每個字都醜得很有自己的特色，他再低下頭看向那滿地的粉紅色愛心氣球。

“………………”

安程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茶煜買的。”

茶煜睜開眼睛，輕輕挑了一下眉，“你們覺得不好看？”

“這玩意好不好看，你自己心裏沒有點B數嗎？”賀璟之白了他一眼，然後從餐桌旁起身，邁著小碎步沖到了冰箱的面前，眼睛倏然一亮，“讓我來看看，今天都有什麽好吃的！”

賀璟之興奮地拉開保鮮層的櫃門。

然後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茶煜坐起身來，唇角一挑，說道：“驚喜吧？意外吧？是不是高興壞了？”

“我驚喜你大爺！！”賀璟之擼起袖子就沖向沙發，誓與茶煜不死不休，“讓你買的水果呢？零食呢？！”

林遇朝著冰箱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

——滿滿當當的啤酒。

林遇嘴角一抽，轉身對賀璟之說道：“……千萬別手下留情！”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他都絕對絕對不能讓安程碰上一丁點那些東西！！

不行，他連看都不能讓安程看見！

於是林遇把懷裏的東西一股腦地扔到沙發上，然後沖向冰箱，“我現在就把它們扔進垃圾桶！！！”

可到了最後，林遇也沒能成功把這些啤酒扔到樓下的垃圾桶裏。因為有了隱患的存在，他的目光一分鐘也離不開安程了。

安程喝醉了的樣子是很可愛沒錯。

但他怎麽知道，安程喝醉了是只會親他，還是見著人就要親一口！

太不安全了！

安程也察覺到了林遇頻繁投來的視線，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沒事的。”

“嗯……”林遇還是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把賀璟之摁趴在沙發上“欺負”的茶煜。

他相信安程，但不太相信茶煜！

看著看著，林遇又忍不住皺緊了眉，回頭望向安程，壓低了聲音很認真地問道：“他真的喜歡賀璟之？”

這難道不是在往死裏拉仇恨嗎？？

安程沈默地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茶煜和賀璟之，茶煜身高腿長，力氣也大，死死地鉗制住了賀璟之的雙手不算，一條腿還以跪著的姿勢壓在賀璟之的雙腿上。

然後……

正在死命地撓賀璟之癢癢。

賀璟之眼淚都出來了，嘴上還不肯服輸，把茶煜從頭到尾罵了個遍。於是他越罵，茶煜就越是不停手。茶煜越不停手，賀璟之就罵得越起勁。

“大概……是吧。”安程有些不太確定地回答道。

兩人默契地同時回頭，林遇把手裏的“Y”遞給了安程，然後擡眸看了一眼這面墻，忍不住感嘆道：“真是醜絕了。”

安程貼好之後從矮凳上下來，看著墻上醜得各有特色的五個字母，陷入了一陣沈默，“……確實。”

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拿起另一邊的“BIRTHDAY”又開始貼了。

反正都已經那麽醜了。

還會在乎繼續醜下去嗎？

“安程，你爸媽不在家嗎？”林遇把字母的背面粘好膠，一個一個地遞給站在他前面的安程，順道在賀璟之罵罵咧咧的聲音裏和安程聊起了天。

安程一邊粘字母一邊答道：“他們這會在茶煜家裏，晚上大家散了他們才回來。”

程語夏不想打擾安程他們小年輕的聚會，於是一大早拉上了尚在睡夢中的安之遠，到茶煜家去和茶伯母、賀伯母以及賀璟之他哥哥打起了麻將。

安程去看過一眼，輸得慘極了。

但好在，茶伯母和賀伯母也慘極了，所以程語夏並不孤單。

“哦……這樣啊。”林遇頗為失望地應道。

安程爸媽在家的話，他就不太好意思留下來過夜了，雖然他很想，畢竟難得來一次，不能抱著安程睡一覺，太可惜了。

越想越可惜。

安程回過頭，從林遇手裏接過下一個字母，沒有錯過對方眼裏那點失落，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他們會很喜歡你的。”

“……啊？”林遇不解地擡起頭。

但安程沒再接著說下去，等著林遇再想問一句的時候，沙發那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巨響，茶煜整個摔倒在地，賀璟之就壓在他的身上。

林遇心想，這姿勢太不雅觀了，但莫名其妙地讓人有點羨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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