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7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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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鈺微瞠了目,發生這麽大的事簡凡事先一定知道,她不禁抱怨,回來了居然瞞住她這種事兒一聲不吭。

聰明如她,動動腦子就猜到了,一定是簡凡在朝堂上請命要去邊關,她哥哥不想她臨盆時簡凡不在身邊,所以自薦。

柳墨鈺的眼睛瞬間蒙了一層水霧,有些澀澀的,嘴唇微張地動了動,卻不知說什麽是好。

柳斌眼神溫潤如一灣春水,笑著道:“哥不只是為了你。幾年前,哥也夢想著帶兵出征,保家衛國,如今到了緊要關頭,不是正給了哥一個機會!”

柳墨鈺聞言,神色觸動,想起以前在自家院子裏,哥哥喜歡舞刀弄槍,有時候拿著戟一下午也不松手,爹爹不大願意讓他習武,覺得武將隨時都有可能犧牲在戰場,便讓他換一種方式報國。

哥哥向來聽爹爹的話,後來連兵器也不摸了,偶爾忍不住偷偷翻閱幾下兵書。

有一次,他偷看兵書被爹爹撞見了,爹爹在屋子裏坐了一個下午,出來後準許他可以習武,不過只能用來強身健體,將來他想要出息,也最好不要做武將。

不過,眼下他已經有了澤藝,又怎麽可能因此決定去帶兵打仗呢,說到底,還是為了自己。

她感覺鼻頭發酸,讓一旁的丫鬟把酒端了上來,起身給柳斌斟上,眼含不舍地道:“哥,此行危險,你要處處小心啊!我等著你傳來捷報。”

說著說著,她感覺到眼淚在眶裏打轉,就快掉了下來,努力將淚水壓了回去,臉上扯出一抹笑容來:“不提這傷心事。等你回來的時候,就能看見你的小侄子了,說不定是個小侄女,不過他這麽頑皮,我總覺著他是男孩。”

“那哥哥一定早點解決了厥囹戰爭,早日回來抱小侄子!”柳斌聲音裏有了笑意。

柳墨鈺還是頭一次見他在隋宇矜走後這麽精神,一旁的簡凡清了清嗓:“我倒希望是個女兒,像你一樣溫順。”

“若是男孩呢?”其實,柳墨鈺也吃不準,她總覺著是個男孩兒,但這種事向來說不定。

簡凡略勾了勾唇,唇間笑意邪肆,不等他說出口柳墨鈺已經猜到,嬌嗔著拿眼瞪了他。

這和諧美好的一幕落到柳斌眼裏,又成了另一番景象,他抿抿苦澀的唇角,若是宇矜在的話,他們現在也是令人艷羨的一對吧!

心中喟嘆一聲,他將視線轉到埋頭吃飯的柳澤藝身上,柳斌拿筷子夾了一筷子菜給她,她含著飯轉過頭看著柳斌,眼中淚水盈睫。

柳斌只覺自己的心突地一疼,這次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澤藝久了見不著爹,會不會悄悄捂在被子裏哭?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亂發,輕柔地點點她的額頭道:“放心吧,爹爹不日就會回來。等著爹爹的好消息!”

柳澤藝咀嚼碎了口中的飯粒,重重地點頭,嬌顏上綻放出一抹笑容。

柳墨鈺問道:“哥,什麽時候出城?”

“最遲五日之內,皇上給了我一些時日叫我盤點糧草,但眼下難題是,國庫不足,難以拿出足夠的糧草來!”柳斌憂慮地道。

柳墨鈺自然明白,行軍打仗,一定要有充足的糧草才行,否則軍心不穩,又吃不飽,這樣的隊伍最容易分崩離析,經不住敵人的重擊。

柳墨鈺思索著自己經營的酒樓茶肆,近來掙了不少銀子,當初,她為了防患於未然,未雨綢繆,讓人在酒樓的後院裏存了不少糧食。

如今柳斌出征,也許正能派上用場。

話未出口,柳斌就先聲道:“你只管安心養胎,這些日子,什麽都不要想,也不要替哥操心,哥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鬼門關走一遭閻王爺都不收我的命,去對付一個小兒哥難道還能跌在他手上不成!”

他雖這麽說,卻只是為了讓柳墨鈺安心。不管是不是黃口小兒,他都不能輕敵,既然有膽子弒父,就說明他有一定的能耐,只是這能耐沒用在正道上。

“我知道,你也是,只管照顧好自己。澤藝就交給我吧!”柳墨鈺笑了一笑,眼中神色略深。

說是如此說,但帶兵征戰一定危險四伏,昨兒簡凡也給她說過厥囹新上任的首領,此人詭譎,做事更是心狠手辣,叫她如何放心柳斌一個人去!

用完膳後,柳斌忙著要走,和柳澤藝說了幾句掏心話後,便要告辭。

柳墨鈺和簡凡一路送柳斌到王府大門,征戰回來之前,這很可能是最後一面,所以二人有些依依不舍。

柳墨鈺放心不下柳斌的安危,對他再三叮囑,叫他若覺著事情不對就逃,只管回來便是。

柳斌叫她放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看一眼簡凡提醒他外面風大,把柳墨鈺帶回去,說完轉身便上了馬車。

柳墨鈺依偎在簡凡懷裏,看著馬蹄踏起一陣飛沙,不一會兒,馬車便淹沒在了不遠處的人潮之中。

“外面風大,我們回去吧。”簡凡出聲提醒。

昏沈沈的天兒,眼見著是要下雨了,王府外的幾株修竹被搖得簌簌作響,呼啦呼啦的,風吹葉子聲,在耳朵裏久久不散。

柳墨鈺應了一聲,跟著他轉身進王府。

突然,天空中“刺啦”一聲,一道白紫色相交的旱天雷劈過,簡凡摟著她匆匆進了屋。

天氣突然悶熱起來,但雨卻遲遲不下,響過幾道雷聲後便只聞呼呼的風聲。

柳斌才走,柳墨鈺就不禁皺了眉頭,這都已經要出城抗敵了,這天兒好端端的,突然下什麽雨啊!

雨路難行,她知道,即便再大的雨柳斌都必須要趕在期限之前集齊糧草,風雨無阻地帶兵出征。

柳墨鈺走到窗邊去開了一扇窗,外面淅淅瀝瀝地落起雨點子,風一吹,便飄忽到自己臉上,涼涼的雨絲,屋子裏卻是悶熱的。

簡凡快步走過來,將窗掩上,見她臉上淋了雨,扭頭去吩咐一旁的丫鬟拿毛巾來,他語氣微沈地念道:“你就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受寒了怎麽辦?!”

用毛巾給她拭了拭臉,他聽她甕聲甕氣地答:“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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