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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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今天來，心裏也打著把澤藝接進柳府小住一段時間的主意。
府中有茜茜和昊昊，孩子們一起玩，澤藝就不會只顧著難過了。
澤藝尚小就要被迫忍受失去娘親的痛苦，還要為爹爹擔憂，小小年紀藏了掖了這麽多苦楚，她這個姑姑見了也不免心酸。
幾年前的澤藝，是個天真爛漫的姑娘，她愛笑，愛拉著她教她繡花，喜歡跟在她身後幫她做事，總是甜甜地叫著她“姑姑”。
如今物是人非，她越來越懂事，也越來越不愛說話，小臉瘦得只有巴掌大，一雙漂亮的眸子裏幽黯無神。
“澤藝，跟著姑姑去王府吧？”柳墨鈺玉容上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征求柳澤藝的意見道。
澤藝懂事，舍不得爹爹也是正常，但如果讓她一直悶在柳府裏，沒個說話的人兒也不是辦法。
如果她去簡親王府，不僅有昊昊茜茜陪著她，她這個姑姑也可以陪她談談心，教她繡花唱小曲。
柳澤藝眨了眨無神的大眼睛，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後低下頭，輕輕搖了搖。
“昊昊和茜茜跟姑姑說想你了，你不想他們嗎？”柳墨鈺柔聲問。
柳澤藝聽到弟弟妹妹的名字，垂著的手指動了動，擡眼看向柳斌。
如果她走了，爹爹怎麽辦？爹爹一個人，他夜裏會不會怕黑？
沒有娘親，也沒有澤藝陪他說話，他會不會孤獨？
娘親走了，澤藝也走了，爹爹會不會像思念娘親那樣思念澤藝，然後躲在院子裏悄悄地哭？
柳斌見到女兒望著自己的眼神柔柔的，心下一動，有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又在心裏響了起來，嘆出長而輕的一聲氣。
“去吧。”他說，眼裏驀地浮現出愛憐的神色。
宇矜走後，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帶孩子，看著澤藝愈漸瘦削的臉蛋，他這個當爹的，心裏生生的疼啊！
柳澤藝搖了搖頭。
柳墨鈺知道孩子舍不得爹爹，她哥哥肯定也放心不下女兒，索性提議道：“大哥，你也隨我去王府吧！”
這樣，既能讓澤藝和昊昊茜茜玩耍，又能方便她照顧他們父女二人。
她的話音一落，就見柳斌緩慢地搖了搖頭，他的眼中出現一抹慮色，唇瓣上下一啟道：“大哥就不給你添麻煩了，你帶澤藝去吧。”
柳斌說完，就看向柳澤藝，見她神色木楞楞的，走過去摸了摸她的發頂，掌心的觸感柔軟，他溫聲哄道：“你先和姑姑去王府，爹爹這幾日有要事要忙陪不了你。聽話。”
柳澤藝向來懂事，聽了柳斌的話後，一語不發地答應了下來。
柳斌把她的小手交到柳墨鈺手中，眼中流露出了一種淡淡的情緒，他拍了拍澤藝的手背，心中感慨。
自從宇矜走後，他便終日懨懨無精打采，就連在孩子面前也是一副落魄的模樣。
澤藝什麽也不說，他以為是她還小不懂事，但他卻忽略了一點，恰恰是因為澤藝太懂事，所以從她娘走後，她才一句也未提過想娘親的話。
他還有孩子！
為了澤藝，他應該振作起來，讓孩子開開心心地長大。
柳斌思考了一下，溫潤有聲地道：“去姑姑那兒住個小半月，等過些時日，爹爹就來接你好不好？”
這小半月，也算給自己一點時間，改頭換面！
“好。”柳澤藝細聲的回，她的聲音很輕，如同和風拂過梨樹一般，生怕驚落了一地花瓣。
柳墨鈺聞言，嘴角不由彎了起來，眼中浮出一片淺淡的溫柔笑意。
她讓柳澤藝回房收拾東西，等到柳澤藝離開後，柳墨鈺在丫鬟的攙扶下在軟椅上坐下，柳斌見她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思索著過不多時他就又要當舅舅了，眼中露出溫柔的笑意，忙吩咐一旁的丫鬟去給墨鈺找了塊軟墊。
柳墨鈺笑了，難得他哥哥細心還註意到了這些。
“朝廷的情況如何了？”她隨口一問。
柳斌剛入職不久她就進了皇宮，不知道他適不適應朝廷的情況。
朝中水深，那些官員大臣們一個個精得和猴兒一樣，她真擔心柳斌這樣剛正的人應付不來。
柳斌讓人端了一些糕點上來，端起一茶盞，等盞中的茶葉泡開了，輕輕漾開碧綠的茶葉子，回道：“一切皆好。皇上在政治軍事上很有才能，皇朝可謂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柳墨鈺聞言輕笑，這不是大家眼裏都能見到的嗎。她拈起一塊乳白色的糕點，往嘴裏送了一口，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又聽柳斌道：“朝中大臣現在大都是皇上的人，前朝餘孽也剩得不多了。有皇上在，他們不起亂子不生事，朝中便安好。”
說著，柳斌嘆了一聲氣。
柳墨鈺將手上的糕點吃完，擡眼不解地看向他。
“皇上現在尚無所出，有心的大臣都虎視眈眈，依我看，不久朝中便又會掀起一場大波瀾，到時候有得皇上頭疼啊！”
“你是說龍子？”柳墨鈺猜想，簡邱為選秀的事已夠頭疼了，現在大臣們又用這種事煩他的話，不知他會是什麽心態。
“並不全然。”柳斌喝了一口雨前龍井，輕吹了吹茶水，潤聲道，“立後也是大臣們憂心的一件大事！你負責主持選秀的事，你應該比我清楚這入選的秀女有幾個是大臣的女兒？屆時，必定會有其他大臣攀附她們的娘家人，朝中形成幾股激流，後宮妃子必定會為了爭寵的事用盡手段！”
柳墨鈺明白地點了點頭，後宮爭寵，再正常不過，這也是簡邱一直憂心的原因。
若說六個秀女，誰有資格成為皇後，她腦中第一個人出現的人便是姜淑窕，——她爹爹是太尉，後宮中又有人幫襯，定是最有可能成為皇後的人選。
不過姜家權勢已經波及朝野，若再這麽任其繼續發展下去，對新朝不妙！
她正思索著，就聽柳斌出聲道：“姜家已經開始蠢蠢欲動！若要保新朝長盛不衰，必須制止姜家小女當選！”
要想什麽法子讓姜家小女不能成為皇後呢？
柳斌放下茶盞，道：“現下有一個法子，就是推遲立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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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有茜茜和昊昊，孩子們一起玩，澤藝就不會只顧著難過了。
澤藝尚小就要被迫忍受失去娘親的痛苦，還要為爹爹擔憂，小小年紀藏了掖了這麽多苦楚，她這個姑姑見了也不免心酸。
幾年前的澤藝，是個天真爛漫的姑娘，她愛笑，愛拉著她教她繡花，喜歡跟在她身後幫她做事，總是甜甜地叫著她“姑姑”。
如今物是人非，她越來越懂事，也越來越不愛說話，小臉瘦得只有巴掌大，一雙漂亮的眸子裏幽黯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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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藝懂事，舍不得爹爹也是正常，但如果讓她一直悶在柳府裏，沒個說話的人兒也不是辦法。
如果她去簡親王府，不僅有昊昊茜茜陪著她，她這個姑姑也可以陪她談談心，教她繡花唱小曲。
柳澤藝眨了眨無神的大眼睛，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隨後低下頭，輕輕搖了搖。
“昊昊和茜茜跟姑姑說想你了，你不想他們嗎？”柳墨鈺柔聲問。
柳澤藝聽到弟弟妹妹的名字，垂著的手指動了動，擡眼看向柳斌。
如果她走了，爹爹怎麽辦？爹爹一個人，他夜裏會不會怕黑？
沒有娘親，也沒有澤藝陪他說話，他會不會孤獨？
娘親走了，澤藝也走了，爹爹會不會像思念娘親那樣思念澤藝，然後躲在院子裏悄悄地哭？
柳斌見到女兒望著自己的眼神柔柔的，心下一動，有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又在心裏響了起來，嘆出長而輕的一聲氣。
“去吧。”他說，眼裏驀地浮現出愛憐的神色。
宇矜走後，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帶孩子，看著澤藝愈漸瘦削的臉蛋，他這個當爹的，心裏生生的疼啊！
柳澤藝搖了搖頭。
柳墨鈺知道孩子舍不得爹爹，她哥哥肯定也放心不下女兒，索性提議道：“大哥，你也隨我去王府吧！”
這樣，既能讓澤藝和昊昊茜茜玩耍，又能方便她照顧他們父女二人。
她的話音一落，就見柳斌緩慢地搖了搖頭，他的眼中出現一抹慮色，唇瓣上下一啟道：“大哥就不給你添麻煩了，你帶澤藝去吧。”
柳斌說完，就看向柳澤藝，見她神色木楞楞的，走過去摸了摸她的發頂，掌心的觸感柔軟，他溫聲哄道：“你先和姑姑去王府，爹爹這幾日有要事要忙陪不了你。聽話。”
柳澤藝向來懂事，聽了柳斌的話後，一語不發地答應了下來。
柳斌把她的小手交到柳墨鈺手中，眼中流露出了一種淡淡的情緒，他拍了拍澤藝的手背，心中感慨。
自從宇矜走後，他便終日懨懨無精打采，就連在孩子面前也是一副落魄的模樣。
澤藝什麽也不說，他以為是她還小不懂事，但他卻忽略了一點，恰恰是因為澤藝太懂事，所以從她娘走後，她才一句也未提過想娘親的話。
他還有孩子！
為了澤藝，他應該振作起來，讓孩子開開心心地長大。
柳斌思考了一下，溫潤有聲地道：“去姑姑那兒住個小半月，等過些時日，爹爹就來接你好不好？”
這小半月，也算給自己一點時間，改頭換面！
“好。”柳澤藝細聲的回，她的聲音很輕，如同和風拂過梨樹一般，生怕驚落了一地花瓣。
柳墨鈺聞言，嘴角不由彎了起來，眼中浮出一片淺淡的溫柔笑意。
她讓柳澤藝回房收拾東西，等到柳澤藝離開後，柳墨鈺在丫鬟的攙扶下在軟椅上坐下，柳斌見她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思索著過不多時他就又要當舅舅了，眼中露出溫柔的笑意，忙吩咐一旁的丫鬟去給墨鈺找了塊軟墊。
柳墨鈺笑了，難得他哥哥細心還註意到了這些。
“朝廷的情況如何了？”她隨口一問。
柳斌剛入職不久她就進了皇宮，不知道他適不適應朝廷的情況。
朝中水深，那些官員大臣們一個個精得和猴兒一樣，她真擔心柳斌這樣剛正的人應付不來。
柳斌讓人端了一些糕點上來，端起一茶盞，等盞中的茶葉泡開了，輕輕漾開碧綠的茶葉子，回道：“一切皆好。皇上在政治軍事上很有才能，皇朝可謂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柳墨鈺聞言輕笑，這不是大家眼裏都能見到的嗎。她拈起一塊乳白色的糕點，往嘴裏送了一口，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又聽柳斌道：“朝中大臣現在大都是皇上的人，前朝餘孽也剩得不多了。有皇上在，他們不起亂子不生事，朝中便安好。”
說著，柳斌嘆了一聲氣。
柳墨鈺將手上的糕點吃完，擡眼不解地看向他。
“皇上現在尚無所出，有心的大臣都虎視眈眈，依我看，不久朝中便又會掀起一場大波瀾，到時候有得皇上頭疼啊！”
“你是說龍子？”柳墨鈺猜想，簡邱為選秀的事已夠頭疼了，現在大臣們又用這種事煩他的話，不知他會是什麽心態。
“並不全然。”柳斌喝了一口雨前龍井，輕吹了吹茶水，潤聲道，“立後也是大臣們憂心的一件大事！你負責主持選秀的事，你應該比我清楚這入選的秀女有幾個是大臣的女兒？屆時，必定會有其他大臣攀附她們的娘家人，朝中形成幾股激流，後宮妃子必定會為了爭寵的事用盡手段！”
柳墨鈺明白地點了點頭，後宮爭寵，再正常不過，這也是簡邱一直憂心的原因。
若說六個秀女，誰有資格成為皇後，她腦中第一個人出現的人便是姜淑窕，——她爹爹是太尉，後宮中又有人幫襯，定是最有可能成為皇後的人選。
不過姜家權勢已經波及朝野，若再這麽任其繼續發展下去，對新朝不妙！
她正思索著，就聽柳斌出聲道：“姜家已經開始蠢蠢欲動！若要保新朝長盛不衰，必須制止姜家小女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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