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莞香微微垂首，還算精致的鵝蛋臉上垂著半滴淚，晶瑩剔透。

柳墨鈺拿眼睨著她，只見她從腰間取了繡帕輕輕擦拭著自己的臉，動作略微遲緩，像是在思索什麽。

不過柳墨鈺並未將她的動作放進眼裏，無非是在想法子替自己開脫罪名罷了！

早聽說驃騎大將軍鎮守邊關，立下戰功累累，想必在教女這方面輸了管教，以至於劉莞香如此驕縱，盛氣淩人。

不僅不把一同進宮的秀女放在眼裏，連蘇嬤嬤也不放在眼裏，甚至到現在還想狡辯。

劉莞香覺得自己十足委屈，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柳墨鈺碰見了。

只是，她是怎麽知道自己會來這裏領賞？

正疑惑的時候，忽聽柳墨鈺一聲令下，一時殿門大開，從外面跑進來兩個身著黃色甲胄的侍衛。

“等等！”劉莞香在兩個奴才還沒有碰到自己的時候叫停，她眼裏掠過一絲冷意，沈聲質問道，“娘娘，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敢抓人，是不是太心急了！？”

空氣沈寂了半晌，擔心兩個奴才上前來抓自己，劉莞香的嘴唇不情願地一張：“我有話說！”

柳墨鈺並未在意她的失禮，如花的容顏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

聽她這語氣再看看這不可一世的神情，想必是找到開脫的法子了。

也罷。

她點點頭，便應允讓她且說。

反正人證物證俱在，她也不用擔心她想辦法為自己開脫！

劉莞香用繡帕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珠，語氣聽不出絲毫心虛，篤聲道：“我是來替孟菀領獎賞的！”

替人來領獎賞的？柳墨鈺聽後嘴角不由勾了勾，能想到這個法子想必也是為難她了！

她對孟菀有些印象，劉莞香和孟菀的關系似乎不錯，沒想到關鍵時候還是被推出來當替死鬼。

柳墨鈺眼睛微瞇，吩咐道：“既然你說你是替孟菀來領賞的，那本王妃便傳孟菀。把那送湯的宮女帶上來。”

很快，孟菀和小宮女都被帶到了承天宮。

孟菀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剛來便聽柳墨鈺問她：“劉秀女說是你給皇上送的湯，孟菀，你可認？”

孟菀仍舊半知半解，困惑地“啊”了一聲，她還未說話，就被劉莞香搶言道：“王妃，莞香不敢半句有假！”

只聽她一口咬定湯是孟菀讓人送的！

孟菀臉上再難挑起一絲笑意，饒是她再後知後覺，也嗅到了非同尋常的意味，這是個不好的征兆。

她當即出聲辯解，但又不好直接得罪了劉莞香，便生硬地笑道：“娘娘容稟，小女未曾給皇上送過湯。”

柳墨鈺美眸微挑，並不發言，只看向那剛被帶上來的小宮女，讓她說。

宮女畏畏縮縮，眼睛裏透出害怕的神情，看到孟菀，“撲咚”一聲跪到地上，聲音發抖地道：“娘娘，奴婢不敢說！”

孟菀皺了皺眉頭，自覺有些不對勁，便擡眼看向劉莞香，奈何她雙眼冷漠，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這一幕，又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的種種過往，父親大人為了和將軍府攤上關系，費盡心思地把她送進劉莞香所在的私塾，讓她倆交好。

於是，她每每都要腆著臉、甘願低人一等地在她身旁跟著她，但凡她生氣不想理自己的時候，便總使著這樣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對自己。

“你若直言，本王妃或許饒你不死。”柳墨鈺一語道。

“是……是……”小宮女吞吞吐吐，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孟菀投過去。

孟菀如芒刺在背，眼中的戒備不言而喻，冷冷地向小宮女瞪去，心跳嗵嗵嗵地加快。

這個宮女難道是劉莞香的人……她們要做什麽！？

“娘娘，這一切都是那位姑娘指使奴婢的！”小宮女一口氣把話說完，這次是一點都沒結巴。

孟菀怔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她下意識地看向劉莞香，又聽丫鬟字字清晰地哭著說：“奴婢一時昏了頭！家中老父久病不能醫治，孟菀姑娘答應給奴婢三十兩銀子，奴婢……都是奴婢一時昏了頭啊！才不得不答應幫這位姑娘送湯！”

柳墨鈺嘴唇微張，雙眼無太大波瀾：“如此說來，是你被錢收買了？”

宮女連連點頭，雙眼盈淚，一副知錯了的模樣。

孟菀從怔愕中回神，嘴唇翕動，眼神卻已漸漸冷了下來。

她一直拿劉莞香當自己最好的姐妹，覺得她們多少是有友情的，沒想到她竟然會因為事跡敗露而汙蔑自己，甚至不惜買通了宮女，這一切像是早就預謀好了的，她原來是一顆助她順利成為皇妃的棋子！

為何？！為何要這樣對她……

“娘娘，我是冤枉的！”劉莞香極力為自己開脫，又重重地添上一句，“我說過，自己沒有罪！王妃您可不能胡亂給我定罪，這件事要處罰就該處罰孟菀！”

“莞香，你這麽做對得起我們之間的友情嗎！”孟菀幾近聲嘶力竭，雙眼蒙霧。

她沒有想到，在即將殿試的重要關頭會遇上這一出，也沒想到劉莞香居然早就將自己看作了墊腳石！

“你閉嘴！”劉莞香喝止，一切在她眼中都再正常不過，這一次的輕斥也如同往日她訓孟菀的一次次一樣，理所當然！

她們本就是因家庭而結識，她之所以不嫌棄地把她留在身邊，就是為了等待將來的某一天。

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也不虧她往日待她那樣好！

孟菀，現下你回報我的時日到了！

孟菀當即給柳墨鈺跪下，一字一頓地喊冤道：“求娘娘明鑒，小女冤枉！娘娘不信……”她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某個人，臉上露出重獲新生的苦笑，“娘娘若是不信，可以請蘇嬤嬤和葵姐姐為小女作證！劉莞香純粹是含血噴人！”

這些時日，她並未離開過儲秀閣！她有不在場的證據！

柳墨鈺思著她說的也有理，有證據那便上證據，好讓劉莞香無話可說，便當即傳蘇嬤嬤和秋葵。

蘇嬤嬤攜著秋葵很快到了承天宮，柳墨鈺對蘇嬤嬤頷首，想必來的路上娉兒已經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蘇嬤嬤。

蘇嬤嬤臉色從容，屈膝平靜道：“回稟娘娘，老奴可以證明這段時間孟秀女未離開過儲秀閣半步。”

“你胡說！”劉莞香瞪眼，“你能保證孟菀一刻也未離開過你的視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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