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劉莞香輕蔑地哼了一聲，眸光橫掃過陳雲歌一眼，話鋒轉厲，“你和葵姐姐同住在一個廂房，你不幫她說話，卻在這裏幫一個外人，難道你們兩個是同夥！？”

無端被冠上“同夥”的罪名，陳雲歌氣紅了臉，但自知家世不如劉莞香，只得咽下這口氣，不與這驕矜的大小姐爭辯。

她緘默不語，但劉莞香並未因此善罷甘休，反倒揚起了尖尖的下巴，嬌聲問：“怎的不說話了？”

陳雲歌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皺，無中生有的事，叫她如何辯駁？

這時，一旁只顧著低聲啜泣的秋葵開口說話了，她雙眼含淚，一副梨花帶雨的嬌俏模樣：“或許是我忘記東西放在哪兒了。今早起來我找遍了整個妝臺，都不見花勝……”

劉莞香扭頭去安慰秋葵，說了幾句，兇狠的目光又落到祁霏兒身上。

三十幾個秀女，約莫有十來個秀女都圍在這寬敞的廂房裏看戲。

有的故作不敢置信，嘴角卻隱隱勾起一絲輕蔑的笑；有的笑容譏誚，說著不堪入耳的唾棄的話；有的事不關己便面帶譏諷地落井下石。

他們的目光或鄙夷、或憐憫、或憎惡、會惡毒、會嘲諷……祁霏兒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

她玉容淌淚，不敢去看劉莞香兇惡鄙夷的視線，只好朝姜淑窕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淑窕本是個寡不多言的人，進宮幾日，惟有祁霏兒和自己說說話，但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心冷的人，不關己事便不聞不問。

出了這種事，她不願多生事端。

因為這宮中，多走一步都有可能是錯的，就像她姑媽處處謹小慎微，惶惶度過這些年，只因一個不慎就被皇上打入了冷宮。

她怕，所以不想摻和這種事。

錯開祁霏兒向她投來的可憐兮兮的目光，她低下頭，緊盯著粉袖上的海棠繡花……

“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承不承認花勝是你拿的？”高高在上的語氣無疑，是劉莞香素來愛端的架子。

祁霏兒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牙齒因為眼睛在流淚的緣故，開始發酸，酸得她說不出話。

她真的沒有拿什麽勞什子花勝！

劉莞香點點頭，上前一步就抓住了祁霏兒的衣襟，“啪”地只聽一聲脆響，劉莞香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祁霏兒白嫩的臉上。

在場幾乎所有的秀女都噤聲了，沒想到這個大將軍的女兒如此剽悍……

劉莞香自是不覺，看到她的臉上迅速起了一團紅暈，像火灼過一般，醜陋極了，頓覺解氣！

葵姐姐想的法子就是好，只要除掉了祁霏兒，將來她成為皇後的路上就又少了一個勁敵！她心中這樣想道。

嘴上卻依舊不依不撓，振振有詞地道：“我今日打你，是替蘇嬤嬤教訓你！要是縱容了你的作風，將來後宮豈不是成了你的偷盜所！”

她看到祁霏兒紅著眼不敢置信地瞪著自己，高揚著下巴理直氣壯地瞪了回去，片刻後，又嬉笑著否定了先前的想法。

“像你這種長相的人，皇上壓根看都不會看你一眼吧！”她說著，最後一句話不禁將字音咬得很重。

心中妒火太旺，看到祁霏兒這張臉她就忍不住來氣，於是又大聲地一字一頓地補充了一句：“你、不、配！”

話音剛落，一道輕柔平定卻不容人忽視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依劉秀女所言，什麽樣的女子才足以與皇上匹配？”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門口，柳墨鈺就在眾人的凝望中緩步走了進來。

她臉上端著如清風般柔和的笑容，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眼神輕輕一睇，就讓人從心眼裏升起一股子敬仰，不敢小覷。

祁霏兒看到她，就如見到救星一般，眼淚卡在眼眶間，忘了落下。

柳墨鈺不急不緩地走到了劉莞香的面前，秀女們反應過來後都屈膝對她行禮，劉莞香也急急忙忙地彎下腰，先前的囂張氣焰頓時消得無影無蹤。

她隨和地應了一聲，輕輕彎唇，眸光閃爍，表現出對劉莞香的回答很感興趣的樣子：“本王妃洗耳恭聽。”

劉莞香繃緊了後脊骨，沒想到王妃這個時候會突然來儲秀閣，那她剛剛打祁霏兒的時候，她是不是也看到了……

拂了一下身，劉莞香抿了抿唇瓣，和柳墨鈺雙眼對視道：“古之為皇後者，其一，應當德才兼備，溫爾良淑；其二，門第上能給予皇上必要的幫助；其三，最重要的是能討得皇上歡心。”

她順暢無阻地答著，眼裏隱約閃爍著驕傲自滿的光芒。

柳墨鈺點了點頭，“德才”和“門第”，的確是自古以來冊立皇後必不可少的標準！

見得到柳墨鈺認可，劉莞香心裏隱隱激動，又忍不住自鳴得意起來。

多簡單的問題，姑媽時常念叨，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正當她心裏沾沾自喜時，忽聽柳墨鈺擲地有聲地道：“皇上素日最不喜歡驕橫無理的女子，如果你們做不到安靜本分，等皇上親臨儲秀閣選妃，不但嬪妃選不上，‘皇後’的寶座也與你們無緣。”

劉莞香臉色霎時一變，總覺得王妃的話意有所指，但她不敢反駁，只得和其她秀女一樣垂首悶聲聽著。

柳墨鈺的嗓音不輕不淡，並未打算就這樣放過劉莞香，她的目光從她身上掃了一遍，像要看得透徹一點。

但見她垂著首，柳墨鈺尾音輕挑，話裏帶著一絲道不明的笑意，問：“你覺得呢？劉秀女。”

她點名指姓，劉莞香不得不站出來，回了一句：“王妃娘娘提醒的是。”但轉瞬，話鋒一轉，她睨向以淚洗面的祁霏兒，“儲秀閣現在就發生了一場大事，王妃您來得正好！”

正好處理了這個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小賤人！

她話音一落，秋葵也站了出來。

對著柳墨鈺拂一拂身，雙眼通紅，泛著血絲：“小女名喚秋葵，今晨丟了一對花勝。那對花勝乃蝴蝶狀，飾點翠，綴瑪瑙，鑲翡翠，是小女入宮前小女娘送的，求王妃娘娘為秋葵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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