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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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瑜心和孟乾連夜趕路, 而且繞過了很多官道,走的小路,為的便是隱藏自己的行蹤, 就這樣趕了莫約半個月的路, 終於回到了京城,不過也已經是入夜了。

“孟乾,明日我和清軒會去吏部一趟, 你好好休息, 明日可以遲些來舊案房。”

齊瑜心體恤孟乾, 畢竟這樣趕了一路, 若是明日還要起個大早去舊案房的話, 就怕孟乾就吃不消。

“好, 瑜心姐你也好好休息。”

和孟乾道別後, 齊瑜心便馬上往皇城趕回,離皇城的宵禁時間還有半個時辰,現在趕回去還是趕得及的。

終於回到了京城,這一路上齊瑜心一直都提心吊膽的,深怕會遭遇別人半路攔截,想及此,她緊了緊手中的四個本子,想來吏部那裏,應當會有證據…

冷風吹來, 齊瑜心神經一緊, 頓住了腳步…

“此乃天子腳下,想不到你們居然敢動手。”

齊瑜心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京城遭遇這群人, 她回過頭去,只見三個黑衣人步步逼近。

那三人沒有說話, 抽出手中的長劍,便要往齊瑜心殺去,周圍一片安靜,都是已經打烊的店鋪,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齊瑜心自從調去舊案房後,也沒把召喚捕司的笛子戴在身上,想來真是自己失策了。

齊瑜心抽出自己的魚龍刀,準備迎戰,齊瑜心很快就與三人廝殺起來,而且看起來這三人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出招根本沒有防守,都是奮力的攻擊。

饒是齊瑜心身法靈活矯捷,也敵不過三人的圍攻,背部,腹部和手部都受了傷,流著血,使不得,齊瑜心馬上退出了劍圍,拔腿就往皇城跑,只是自己本就有傷在身,如今傷上加傷,跑動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三個黑衣人…

天子腳下也敢如此大膽…

怕是京中,也有他的人!

叮————

一聲武器相碰的聲音傳來,齊瑜心往後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五個捕司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後,護著自己。

齊瑜心看向那人…

那人回頭看向自己…

元直…是元直…

“拿下!”

元直一聲令下,五人同時沖上去,和黑衣人纏鬥在一起,畢竟是人多,而且訓練有素,很快就把黑衣人拿下,只是正要他們準備扣押的時候,那黑衣人居然咬舌自盡,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呼吸…

元直眉頭緊蹙,拉下他們蒙面的黑布,發現他們容顏盡毀,牙齒已經被磨平,他再拿起他們的手一看,果然連指紋都沒了。

“是死士。”

只有死士才會這樣毀去一切可以查明身份的特征,殺人不死不休。

元直讓其餘四人處理屍體,轉身走到齊瑜心身邊,她依舊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傷又痛又麻,讓她動彈不得。

“沒事兒吧?”

元直伸出了手,齊瑜心看了看,苦笑,這大概是他們兩個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的相處了。

齊瑜心握住了元直的手,艱難地站了起來,元直看了看她身上的傷,眉頭一蹙。

“去皇捕門先上藥吧!”

割傷了,但是元直深知齊瑜心的身法了得,要真可以傷得了她,還真的困難,這個在皇捕門訓練營的時候元直就吃過不少苦頭了。

只是這些皮外傷若是不好好處理,怕是也不好受。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齊瑜心驚魂未定,雖然語氣平和但是元直卻知道她如今還是害怕的,不止是這句話,剛才那發涼的手也已經出賣了她。

“看來你是離開皇捕門小隊太久了,忘了皇捕門都有巡邏嗎?”

皇捕門是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會巡邏的,齊瑜心倒是把這事情忘了,還真是如元直所說,自己離開皇捕門小隊太久了。

齊瑜心笑笑不說話,深呼吸一口氣,道:“我還是回皇城再說吧!”

齊瑜心有些傷在後背,皇捕門裏全是男人,多是不便。

元直似乎也領會道齊瑜心的顧慮,也不多留,便道:“我送你回去。”

元直轉頭跟自己的小隊囑咐了幾句,便和齊瑜心慢慢地走回皇城。

“這就當做還你上次的恩情,我們不拖不欠。”

元直不喜歡欠別人的,尤其是自己的對手齊瑜心,齊瑜心只是笑了笑,道:“你從不欠我什麽,這次倒是我欠了你一個救命之恩了。”

元直挑了挑眉,這個人就是這樣,客氣得把所有人都隔之千裏之外。

“隨便你怎麽說。”

元直反正就是不想要和齊瑜心有什麽瓜葛,齊瑜心也不再說話,她本就不多話,何況那個人還是元直。

兩人沈默地走到了皇城,齊瑜心轉頭看向元直,道:“謝謝你。”

元直沒說話,轉頭就走,齊瑜心知道元直的脾氣,只是笑了笑,轉頭進了皇城。皇城內的侍衛全看著齊瑜心,等她走遠了,其中一個侍衛道:“去通知皇後娘娘,齊捕司長回來了。”

那侍衛剛要走,卻又被叫住。

“還有…把齊瑜心…有傷在身告訴皇後娘娘。”

在齊瑜心回來之前,趙慕言就在宮裏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她一回來,就讓人來通傳,只是趙慕言沒想到,這個人回來了,但是卻帶了一身傷痕…

齊瑜心走得慢,晚風有些冷,平時用一刻便能走到的地方,活生生用了兩刻…

就在自己快到皇捕門的時候,卻見有一座鳳攆停在舊案房門前。

糟!

齊瑜心心道不好,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梨兒卻喊了一聲:“齊捕司長!”

齊瑜心:…

齊瑜心知道見鳳攆轉身就走,這是對皇後的大不敬,但是她害怕,害怕見到趙慕言,也害怕趙慕言看到自己身上的傷…

趙慕言擡手把鳳攆的簾子剝開,看著那人背對著自己,那深紫色的飛魚袍在後背破開了口,夜裏看不清是不是紅色,但是破開的地方的的確確有著深色的痕跡。

“過來!”

趙慕言的語氣極冷,嚇得齊瑜心馬上回身作揖,道:“參見皇後娘娘。”

趙慕言步步走向齊瑜心,也不要梨兒扶著,梨兒看著趙慕言的背影,心中一驚,顯然這次趙慕言似是氣得不輕。

“跟本宮回去。”

趙慕言說完,齊瑜心張了張嘴正要拒絕,可擡眼卻見找沒有眼那雙眸子冷到了極點,可偏偏有著點點水光,在夜色下美得驚人,也讓人多了幾分憐惜之意…

所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皆化作了眸間的纏綿波光…

見齊瑜心看著自己發冷,趙慕言眉頭一蹙,又道:“跟本宮回去,現在。”

“...諾。”

齊瑜心不敢再拒絕,若是趙慕言生氣,那自己還有些勇氣,可是趙慕言眸中的那點淚光,顯然是在擔心和傷心,自己怎麽舍得…

趙慕言不顧禮節,讓齊瑜心上了攆轎,只是靠近了些,趙慕言便能聞到齊瑜心身上的血腥味,陣陣沖入鼻間,淡淡的,卻讓趙慕言的心越發的亂了起來。

“快些。”

趙慕言吩咐道,那宮人也不敢怠慢,馬上加快了腳步。

趙慕言轉頭看向齊瑜心,只見她低著頭不敢看自己。

“齊捕司長好本事,一去便是一個多月,回來便是滿身傷痕…”

趙慕言陰陽怪氣地說著,齊瑜心深吸了一口氣,擡眼看了看趙慕言,那眼神極冷,自己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舒服。

“對不起…”

不知道齊瑜心自己為什麽要道歉,這是捕司的生活,就算是殉職也不是怪事,可偏偏在趙慕言這裏,她就顯得更加沒有底氣起來了。

聽到齊瑜心的道歉,趙慕言的眸光便是軟了幾分,伸手拉住齊瑜心的時候,這才發現她手上緊緊拽著四個本子。

只是如今她也無意知道這四個本子的用途,只是道:“你騙了我。”

聲音很輕,只有齊瑜心才能聽到的聲量,似是羽毛落在耳際,有些麻癢。

“沒有…”

沒有騙…她是為了公事才離開京城的,對!為了公事!

“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趙慕言看著齊瑜心,就在齊瑜心擡眼之際,兩人目光交接之處,齊瑜心只覺都是炙熱的火焰…

使不得,唯有低下頭去。

看著趙慕言的眼睛,她說不出口…

她的確想躲…

趙慕言松開齊瑜心的手,不再說話,齊瑜心的眼睛已經告訴了她答案,心忽然有些失落,也有些寒意…

齊瑜心擡眼看了看趙慕言,見她眼神之中的失望,心中多了幾分焦急,也有幾分鈍痛,她主動伸出了手,想要拉住趙慕言,卻見她毫無痕跡地避開了。

“對不起…”

還是這三個字,趙慕言真的不知道,齊瑜心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些什麽!

“你…!”

趙慕言正想要說什麽,齊瑜心便道:“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好。”

瞬間,怒火和失望都被齊瑜心的軟言軟語給沖散過去,齊瑜心…你總能輕易控制我所有的情緒。

“娘娘,到了。”

宮人的腳程很快,這不一會兒,便回到了鳳禧宮,趙慕言沒有說什麽,下了攆轎,齊瑜心自然馬上跟上,只是趙慕言進了寢宮,齊瑜心卻站在了門外,不敢入內。

“進來!”

趙慕言見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便開口說了一句,齊瑜心這才敢踏進去。

“關門!”

趙慕言還是很生氣,尤其在燭火的照耀下,看得齊瑜心身上深紫飛魚袍都是血的時候,便更加生氣,都要把自己氣哭了。

“皇後娘娘…”

齊瑜心關上門後,本還想說什麽來讓趙慕言消氣,但是趙慕言一句話,卻讓她頓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把飛魚袍脫了!”

把飛魚袍脫了…把飛魚袍脫了…這句話宛如一個魔咒纏繞在齊瑜心的耳邊,讓她腦袋瞬間化作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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